《浅尝往事》天浴沉香

28、选择

　　姐姐也跟着说，“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的话，这样也行，你说呢？不过有一点，不管你们俩合不合适，我都不会让你们俩在一起的！”我没有理会她，坐着闷不吭声，自从唐简上次说分手以来，我就感觉我们俩人不如从前那样亲密无间了，似乎双方之间总有一层隔膜。以前我们俩人也吵过闹过分手过，不过我都能感觉到这其实不过是两人气急之下的口不择言，可是，这一次，我真切感觉到唐简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这样的话，就因为这样，我每次和他在一起时，都会想问他，你是不是真的想和我分手，难道我在你心中已经没有位置了吗？

　　俩人见我不说话，却没有再逼我，把带来的东西给我整理一下，放进橱子里，然后进进出出打理宿舍。我拿起手机给唐简发了信息，告诉他我母亲和姐姐过来了。

　　唐简只简单说了句知道了让我好好招待他们，并没有多余的话，我一阵失望，我给他发短信希望他能表现好一点，让母亲和姐姐改观，哪知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姐姐和母亲两人收拾完，“小千，你是不是给那男的发信息了，他怎么说，过来吗？如果过来的话，顺便跟他说清楚也好。”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看着天快黑了，“我们回宾馆吧，天都快黑了。今天你们早点休息。”

　　在路上吃过饭，把她们送去宾馆，姐姐和母亲又劝我一通，告诉我我们两个人根本行不通，又说你看人家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明知道我们来了，也不来看我们，我说你一个人上赶着有什么意，他不若支持你，以后你在他家里还有什么地位等等，我胡乱应着，眼看时间不早了，便走了。

　　早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可是没想到，刚走了开头，就只收获悲痛和哀伤，再没有其他风景，难道我辛辛苦苦守候的其实是一条不归路……

　　“你想找死啊！”伴随着熟悉声音而来的是刹车声和咒骂声，唐简把我拉一边去，和司机道歉，司机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呀！不会吓哭了吧，哎，以后小心点过马路，不看红绿灯吗？”说完扬长而去。

　　“你母亲她们安顿好了？”

　　我点点头，“你怎么来了？”

　　唐简心有余悸，“我不放心你，还好我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我苦笑了下，从他怀中轻轻挣脱出来，没有说话继续走，唐简一把拽住我，抬手轻拭两颊，“你怎么了，傻瓜？怎么哭了？”

　　我站住望着他，他皱皱眉头，“你姐她们说你了吗？骂你了吗？”

　　我摇摇头，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有些心暖，伸手抱住他，把头埋进他胸前，闷声道：“年少时是非曲直总是恩怨分明，认为所有事情无外乎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从来不知道，如果进则无望，退又无路，滞留原地却又会淹没该如何？我背叛了自己的誓言，放弃了自己的底线，只为留那那一抹曾经的温柔，却不知，在时间的划痕上，能留住的却只有回忆……”

　　唐简静静抱着我，没有说话，我想他也许已经告诉过我答案，只是我拒绝接受。

　　两个往回走着，良久，唐简说：“明天我请你姐她们吃饭吧，顺便好好谈谈。”

　　我点点头，其实我想听他解释今天为什么不来，只要是你有苦衷我都会理解，可是他却没有说。

　　第二天，给老姐他们打了电话，让她们饿了在外面吃饭，我等下了班过去找她们去。等我下班后，老姐和母亲已经过来在我宿舍呆着了。看着老姐依然穿着朴素，我提议老姐在这多呆几天，我带她们去商场转转，老姐摆摆手：“你别费这个钱了，你买的衣服我干活也不能穿，还死贵，浪费钱，平时你寄回家的衣服，也就瑶瑶的穿得上，我根本没时间穿，别买了。”

　　“好吧。”我撇撇嘴，“那你想买点什么回去？家里稀罕的！”

　　“现在这么发达，这里有的家里都有，可能就是有点贵。我用不着买东西，到是你可以给母亲买点芒果回去，小凯喜欢吃芒果，家里的死贵，这边还便宜点。”

　　“小凯？”我疑惑看向母亲。

　　母亲微微涩然：“是你弟弟，今年八岁了。”

　　“哦。”我了然点点头，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突然间失去了说话的动力。

　　姐姐还在和母亲说话，“妈，小凯学习挺好的吧！”

　　“一般情况，这孩子也不是那块料。”“……”

　　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老姐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她，而且喊妈喊得这么亲切，哼，我才不妒忌呢！妒忌？我蓦然一惊，我有什么好妒忌的，我恨她还来不急。这时唐简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过去，他已经订好饭找好了地方。看看表差不多六点多了，想想也到时间了，“姐，我们出去吃晚饭去吧，顺便我在这边给你们找地方住下来。”

　　“那也得不远吧，我看这周围都是荒山野岭的。”

　　“不远，其实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就在我们公司后面，在宿舍这边看不见。”

　　出了宿舍区，打了辆的士，便向唐简说的地方过去。

　　来到地方看见唐简，老姐脸就拉了下来，语气开始变得尖酸刻薄，等到菜开始上桌了，老姐百般挑剔，不是淡了就是辣了，不是咸了就是苦了，要么说这个不吃，要么是那个不好吃。一顿饭下来，唐简脸色已经不是很好看，想来应该是从来没有吃过屈，被老姐一通怒怼，现在正强忍着。

　　母亲劝了老姐两句，饭后，母亲让我带着老姐出去宾馆看一下房间，说瑶瑶到时间要睡觉了，睡晚了一晚上都会闹腾。我看了看瑶瑶似乎有些没有精神，安抚地看了眼唐简，便带都着老姐走了。

　　回到宾馆后，姐姐给瑶瑶洗完澡，讲着故事就睡着了。小家伙才三岁多，和我还没有见过面，看见我只好奇的瞪大双眼，不哭也闹，尤其是睡着了，更加可爱。我伸手戳戳她，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翻个身继续睡。

　　“行了，怎么还和个孩子一样，别戳她了！”老姐打掉我的魔爪，“你什么时候辞工和我们回家？”

　　“呃？”我一时惊愕，我似乎没说过辞工吧。

　　“不管怎么样，你老姐我不可能白来一趟，你给我个答复。我明确告诉你，我是不同意你给人家当后爹或者后妈去的，这次因为要来这里，我都和你姐夫大吵了一架，他不让我来，可我放不下你，姐姐把你拉扯大，是希望你能好好过日子，不是让你找个带孩子的男人的。如果你执意不辞工，我还会来，到时候我若和你姐夫离婚了，那也是为了你。”

　　“……”我无语，喃喃道，“姐……别逼我！”

　　“别给我什么爱情至上，你老姐就是个农村人，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踏踏实实过日子。退一万步讲，你是山东的，他是河南的，你说以后你要回趟家多麻烦，老姐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不挂心吗？更别说你去了人家家里，人家会看得起你吗？你抬得起来头吗？你受气了谁给你撑腰，就是死在外面了，我们也不知道！”

　　“况且，你和他在一起，很大程度上是把他当做父亲的角色来填补你从小缺失的父爱吧！世上哪有什么爱情，填饱肚子最重要。如果让你和他分开你难受的话，不放心他的话，我同意他把病治好后你再走，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和咱妈可以拿钱给他。不论怎么样，你都得走！”

　　老姐说得话即让我心酸又感动，是的，我没有生气，因为老姐站在我的角度去看问题，她愿意照顾我的面子上去认真对待唐简，而不是一上来就打骂他，虽然老姐也特想那样做，但为了我她忍了下来。

　　“明天我们就回去了，你明天不用送我们了，这事你好好想想，想通了告诉我，现在济南正在开发，穷山沟里的人都成了富豪，以后你也在济南找个，安家在济南，我们相互做个伴，帮衬着点多好！”

　　“行啊，我会想想的。”我心烦意乱，但我还是要看唐简的态度，如果他当真觉得我已经可有可无，那么我这次绝对会利落的走掉，再不回头，“老姐，那明天你们回去我不送你们了，你们路上小心点。”

　　“嗯，这你放心吧，把你自己管好就行，别再让我操心了，你和老小你们俩真是让我操够了心，一个两个天天惹事。”

　　我吐吐舌头无语，弟弟那性子是真的犟，一般人可说不了，自我感觉自己比弟弟性子绵软多了。

　　我和姐姐聊了会，出去后母亲和唐简也在说话，两人看见我出来都闭口不语，我看了眼母亲，“你去睡觉去吧，天不早了，这几天也没休息好。”

　　母亲小心地看着我，“你在陪我说会话吧，明天我就要走了。”

　　看着她那样子，我实在不忍心拒绝，不由看向唐简，唐简说，“你再陪伯母一会吧，我先走了，你走的时候打辆的。”

　　我点点头，和母亲又回去，这时老姐已经洗漱完毕正准备睡觉，看见我们俩进来，招呼道：“不然小千你今天晚上就睡这里吧，我和咱妈一张床，你和瑶瑶一张床。”

　　我看了看并不宽敞的床摇了摇头，“算了吧！”

　　母亲又开始唠叨起小时候来，说姐姐小时候就是个小辣椒，打架骂人都无人能比，又说我小时听话懂事，从来不让大人操心，还特别乖，有人给了块糖，我可以在兜里揣上一天，回来家非要给爸爸妈妈吃，简直比女孩子还贴心，说着说着捂着嘴唔唔唔的哭了起来，说对不起我们兄妹几个，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当母亲的职责，前段时间去找了弟弟，没想到弟弟根本理也不理她，我们几个弟弟最小，从小被灌输了一些不利于母亲的思想，想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想通……

　　看着她泪眼婆娑似有无限哀伤却有包含深情，我心中一片柔软，轻轻替她掉眼泪，“别哭了……”

　　她激动看着我，我知道她想听什么，自从昨天她来后，我一声也没喊过她，想到这里，欲语还羞，期期艾艾的小声哼唧了声，“……妈。”

　　她听到后一把把我抱住，搂着我终于放声痛哭了起来。良久，她抽泣道：“妈妈的好孩子，如果可以，妈妈一点也不想让你难受。昨天你走了，我哭了一晚上，我心里难受啊。你现在还小，自从毕业后根本没有在社会上呆会，一直都在工厂里接触到不到外面的世界，人言可畏你知道吗？妈妈怕你以后根本承受不起来，而且……而且，你都已经承受过一次打击了，唔唔……”说着她又哭了起来，“我的孩子命怎么这么苦呢……”

　　“你不要伤心，我一点也不苦，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最幸福的日子，从来没有人跟我讲人生道理，从来没有人把我放在心上疼爱，而且我也爱他。我不惧怕流言，从小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这个吗？我只怕一件事……”想了想，我没有说下去，母亲看着我也没有问，我想也许她猜得到，也许猜不到，不过她到底是不想我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