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晨光》夜出

3、第 3 章

　　梁里看着林夏阳离去的身影，连日来积郁的情绪稍有纾解。

　　“原来他们是来找你的啊！”

　　梁里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露露吓了一跳，只见她用下巴点了点林夏阳和方叔离开的方向，狡黠地看着梁里。

　　露露比梁里还小一岁，职高毕业就出来工作了。她长相可人，性格活泼，和店里的其他员工相处得十分融洽。可能是因为好奇心重，露露十分喜欢探讨各种八卦。

　　梁里看着露露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将她的心思猜到了八/九分。

　　她淡淡地问道：“怎么了？”

　　露露见她感兴趣，连忙双手挽住她的胳膊热情地介绍：“刚才你带来的那两个人这几天每天都在大门口站着，一站就是大半天。”

　　梁里低头轻笑，想想方叔陪着林夏阳用这么原始的方法找自己也是挺无语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拉下露露的手，对于这种过于亲密的举动她不太适应。

　　而露露一直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发觉什么异样，仍旧继续说着：“你看那个小哥哥白白净净的，进进出出的姑娘大妈都瞄他。我们还在猜他们是干什么的呢。原来是你认识的啊。”

　　露露越说越兴奋，“对了，昨天我还看见他们开着上百万的车来的呢，你要是长点心的就把他拿下，以后就不用在这咖啡店打工了。”露露不管三七二十一，下了最后的结论，边说边用肩膀撞了撞梁里。

　　梁里感叹于露露的想象力，却也懒得解释，她看着露露说：“拿下他是不是可以不用在这打工了我不清楚，但是如果被老板发现在这磨洋工，你就真的不用在这干了。”她轻轻拍了拍露露的肩膀，然后绕过她径直走向吧台。

　　“切，老板昨天晚上就被老板的老板接走啦。哪有时间看着我啊。”露露追着梁里的脚步，满眼暧昧地说道：“你说这战线拉得是不是很长啊……”

　　“露露！”小邵朝这边喊了一嗓子，吓得露露直缩脖子。

　　“砂糖快用完了，抓紧联系供货商。”没等露露开始展开她新一轮的八卦，小邵就把她支走了。

　　“吃醋了吃醋了。”露露边后退边眨着眼小声地对梁里说。

　　老板的老板，就是包养杨瑾的人。

　　对此杨瑾没有刻意隐瞒过，所以店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但那人是圆是扁大家都没见过，他从来不来店里。原因显而易见，毕竟包养情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试想，一个女人二十八、九岁，性格温和、妩媚动人，在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有一家自己的咖啡店，生活优渥，轻松自在，如果说她是被人包养的你大概不会觉得奇怪。但如果这个女人是杨瑾，梁里就很费解，在她眼中杨瑾并非一个拜金的人，而且那样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本应该是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而不应该是一个被人寄养在外，身份见不得光的情人。

　　可谁又没有些无奈呢，梁里自顾不暇，终也无力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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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闹钟准时响起。

　　梁里按了闹钟起来洗漱。

　　秦晓还没睡醒，梁里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然后把听力教材摊在桌子上一遍一遍地理着错题。

　　手边放着拆开的饼干袋子，她顺手拿了两块饼干塞进嘴里，觉得有点儿噎，又喝了口水顺了顺。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梁里收拾了书包，准备趁着早上没有课，去办公楼找老师考听力。

　　微露的晨曦透过淡淡的雾气洒向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丝丝青草的味道。校园中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拿着书晨读。

　　A大的校园很大，学生宿舍等生活区位于校园的北侧，而教学楼和办公楼都在南侧。中间隔着一个体育场和各种场馆，两侧是人工湖和一片树林。

　　梁里走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到办公楼。

　　楼里空荡荡的，早上没课的老师一般都不会这么早到学校。

　　英语组在六楼的最西侧，梁里看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没有人，靠近最左侧的一扇窗子开着，听力老师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公文包和一串车钥匙。

　　老师没在，她也不好一个人留在办公室，于是悄声带上门，退了出来。

　　站在办公室门外，梁里发愁了：现在回寝室的话就白忙活一早上了，不走的话又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旁边的楼道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大的响声在空荡的楼里显得尤为刺耳。梁里吓得心一揪，头皮发麻，她用手在胸前顺着气。然后慢慢向楼道的方向看去。

　　楼道和走廊之间的门关着，透过门上厚重的磨砂玻璃隐隐能看见两个人影。

　　原来是人祸。

　　估计是谁不小心把垃圾桶一类的东西弄倒了吧。

　　梁里刚想离开，就听见门那边一个男声吼道：“你就差这几天吗？说了几遍了，等校党委审核过了就去办手续！”

　　男人的声音很大，语气里净是抑制不住的怒气，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透过铁门梁里听得真真切切，那正是她要找的听力老师江丞彦。

　　梁里还在犹豫要不要等一会儿，就听里边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不想再拖了，我走了以后也不会再回国了。”她顿了一会儿又说：“江丞彦，你想往上爬也别拖我后腿呀。虽然咱们没什么感情，但我还是希望可以好聚好散。这个婚我一定要马上离掉！”

　　随后，“哗啦”一声，铁门被拉开，梁里吓得后背紧贴在墙上。

　　门那边走出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她梳着及耳短发，黑色紧身裤，白色衬衫，下摆塞进裤子里，简洁而干练。

　　女人路过梁里的时候瞥了她一眼，脚步未停，小皮鞋把水泥地踩得叮当作响。

　　跟着出来的江丞彦清咳了一声，梁里循声望去，尴尬地解释：“那个……老师，我来考听力的。”

　　江丞彦铁青着脸抬手指了指办公室，先一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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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里这一周过得有些跌宕起伏，转眼又是星期六，天气晴好。

　　临近傍晚，太阳暖黄色的光斜斜地洒进咖啡店里，几桌零散的客人有的闲散地敲打着电脑，有的情意绵绵、耳鬓厮磨。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头顶，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让人看了十分暖心。

　　梁里站在收银台前整理现金。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黑色的休闲裤，白底细纹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节精瘦的小臂。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更加颀长。

　　是林夏阳。

　　他慢慢地试探地往店里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直到看见收银台前的梁里才慢慢绽出一丝微笑。

　　“梁里你好，我是林夏阳。”他朝她打招呼。

　　梁里刚看见林夏阳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她细细地打量起他来，她发现林夏阳长得是真的好看，既不粗犷也不阴柔，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英俊。

　　不知怎的，梁里忽然起了玩闹的心思，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反正他也不会觉得奇怪。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和他打招呼：“你好啊，林夏阳。”

　　“我想要一杯牛奶。”林夏阳微低着头，抬眼看向梁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他顿了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然后把钱包里的钱全部拿了出来，双手递到梁里眼前，让她自己挑。

　　梁里“噗嗤”一声笑了，对于不会数钱的林夏阳来说这种付款方式真是简单粗暴。

　　她从林夏阳手中抽出一张一百/元，然后把找回的零钱和一杯热牛奶放在托盘里递给他，并细心地叮嘱：“慢点拿，小心烫。”

　　林夏阳轻轻地点了点头，拿着托盘和剩下的钱到一个靠边的桌子旁坐下。他仔细的把钱一张一张地放回钱包，然后端着牛奶喝起来。

　　梁里见过无数咖啡店的客人，他们有玩手机的，有聊天的，有看风景的，对许多人而言到咖啡店更多的是购买一段休闲的时光。

　　而林夏阳不同，他是一个简单到纯粹的人。他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满心满眼都是手里那杯牛奶。

　　或许他不是傻，他只是有一颗不为常人所见的赤子之心罢了。

　　一杯牛奶见底的时候林夏阳起身和梁里告别。

　　“你一个人来的？”梁里问他。

　　林夏阳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又说：“不是，方叔在外边等我。”他指向窗外的一辆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梁里点点头，把林夏阳送出门，远远地看着他上了车才把目光收回来。

　　第二个周六，林夏阳依旧是傍晚的时候出现的。这次他少了一些拘谨和不安，依然笑着和梁里打招呼：“梁里你好，我是林夏阳。”然后点一杯热牛奶，等牛奶喝完就起身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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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周，“梁里你好，我是林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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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周，“梁里你好，我是林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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