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晨光》夜出

11、第11章

　　他靠得太近，气息扑在梁里的脸上。

　　秦晓说得对，这鬼天气怎么突然就热了。

　　梁里抬眼看了一下林夏阳，又马上移开视线。

　　她低垂着头，声音闷闷的，“喜欢啊，我们是好朋友嘛！”

　　林夏阳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子。

　　梁里微微抬起头看他。是了，就知道他说的“喜欢”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喜欢”。她收拾了一下表情，端坐好。

　　林夏阳盯着那块惨兮兮的蛋糕瘪着嘴问梁里：“这块蛋糕怎么办啊？”

　　啧，怎么就忘不掉那块蛋糕呢！

　　梁里把蛋糕挪开，掰正林夏阳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歪着脑袋问他：“我不喜欢吃巧克力的蛋糕，我喜欢吃草莓蛋糕，你请我吃草莓蛋糕好不好？”

　　林夏阳似乎又燃起了希望，他连忙点头说好，然后又挠了挠头说：“可我不知道哪里有卖草莓蛋糕的。”

　　梁里看了一眼表说：“我知道，我带你去！”

　　梁里和方叔方婶说她带林夏阳出去逛逛，方叔本来要送他们去，可是别墅太大，梁里让方叔留下来陪方婶一起搞卫生，她自己带着林夏阳去就好。

　　出门前梁里逗林夏阳说：“和我出门待遇不太好，我们只能坐公交车。”

　　谁知林夏阳真的有些犹豫，梁里以为他不愿意，犹豫着是不是要请方叔帮忙送他们过去，林夏阳忽然开口说：“可是今天我们没有穿情侣装。”

　　梁里：“……”

　　梁里带林夏阳到一家商场的蛋糕店买了一个草莓蛋糕切块，她原本也不是真的想吃。

　　两人回到湖西别苑后仍然坐在别墅后的小花园里。

　　梁里把蛋糕放在矮桌上，林夏阳翻出上次生日聚会剩的蜡烛，像模像样地点上一根插在蛋糕上。

　　然后他坐在另一张小藤椅上，安静地看着梁里。

　　“是该许愿了吗？”梁里不太熟悉他的套路，问道。

　　“你要给我唱生日歌呀！”

　　梁里干咳了两声，目光撇向一旁，半晌林夏阳依旧用火辣辣的眼神注视着她。

　　罢了，既然为了哄林公子开心，那做戏就做全套吧。

　　梁里心一横，用蚊子大的声音哼起了生日歌。

　　步骤都对了，林夏阳心满意足地许起了愿。

　　事毕，他缓缓睁开眼，略带同情地问梁里：“梁里，你跟我说的有些人不懂音乐，唱歌会跑调，说的是你自己吗？”

　　“我不会嘲笑你的，我保证。”他急忙补充。

　　“那我谢谢你了……”

　　梁里气恼地挖了一大块奶油，没有想象中的甜腻，丝丝滑滑的，入口即化，唇齿间还留有一抹水果的清甜。

　　别墅区很安静，空气中有淡淡的草莓香，她靠在藤椅上，轻轻闭上眼。

　　林夏阳用手支着头看她。

　　他虽然头脑迟钝，但仍然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寡言的小姑娘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她对别人礼貌疏离，却对自己丝毫不设防备。

　　林夏阳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窃喜，或许在她心里，自己是不一样的。

　　他的一颗心被阳光晒得暖暖的。

　　林夏阳想起刚刚她细数自己优点的样子，有一点点傻气，却又明艳动人。

　　他心中似乎有一颗种子正落地生根，趁着春暖花开一点点破土而出，最后长成参天大树……

　　藤椅上，梁里长长的马尾一半搭在肩上，一半散在椅背上。几根新长出的碎发俏皮地支棱在额头顶部。她似乎是睡着了，午后的暖阳晒得她小脸红扑扑的。

　　林夏阳看得耳根发烫，他懊恼地扯了扯发热的耳根，闭上眼靠在了藤椅上。

　　午后的太阳依然炽烈地挂在天空，路边的小蚂蚁仍然不停歇地搬运着食物，而小花园里有一个人悄悄地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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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里留在林夏阳家吃了晚饭，林伟晚上有应酬，没有回家。

　　饭后梁里要帮方婶收拾碗筷，方婶笑呵呵地把她推到客厅里，让她陪林夏阳聊聊天。

　　梁里坐下没多久，就听见手机“嗡嗡”地响了，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班长发来的消息：“各位选修欧洲史的同学，请于明天上午十点到一教601参加结业考试。收到请回复！”

　　梁里看了一眼时间，回复了个“收到”。

　　一边的林夏阳正拿着电视遥控器切换频道，梁里指了指手机对他说：“我打个电话哦。”

　　林夏阳点了点头。

　　梁里向外侧了侧身，拨了个电话。

　　半天，那边才接起来，“梁里？”

　　“露露，我明天要考试，得用学生证。”

　　“梁里，你大点声，我听不见。”露露那边很吵，很多人嘈嘈杂杂地在讲话，还有唱歌的声音。

　　梁里坐直了身体，用手包住嘴唇和手机的话筒，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学、生、证！”

　　“哦哦，学生证我用完啦，放在店里我的柜子下边了，柜子没锁，你直接去拿就可以啦！”露露终于听清了。

　　梁里忍不住问她：“你在哪啊，怎么这么吵？”。

　　露露：“什么？”

　　梁里：“……”

　　梁里的身体瘫在了沙发里，无奈地挂断了电话。

　　沙发另一边的林夏阳正在偷偷瞄她。梁里顺着余光看过去，他又很快地别开眼。

　　梁里起身，跟林夏阳说：“今天我就不陪你了，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林夏阳点了点微低着的头，他耳根和脖颈微微泛红，梁里把手机揣进口袋轻轻笑了出来，然后抬脚往门口走去。

　　林夏阳又抻长了脖子看过去。

　　在厨房帮忙的方叔看见梁里要走，擦了把手追了出来，“小梁，你等我一下，我送你走。”

　　梁里婉拒：“不用了方叔，我坐公交车就好，很快的。”

　　方叔笑哈哈地说：“送送你有什么麻烦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呢！”

　　他边说边拿着车钥匙往外走。

　　梁里拗不过方叔，只好跟着他上车。

　　她坐上副驾，边系安全带边说：“方叔，我要去咖啡店取一下学生证。”

　　方叔：“好嘞。那我先送你到咖啡店，你取了学生证我再送你回学校。”

　　梁里感激地点点头。

　　车子很快开到了恒亚楼下，磨啡侧身有一个小型的室外停车场。

　　方叔跟在一辆黑色奥迪后边进了停车场，奥迪停在一个车位前边，倒车、打轮，车子后退着挪进了车位，稍稍有点靠左。

　　方叔刚要启动车子，就见奥迪车头又探了出来，折腾了两下，重新挪进了车位里，这次停得很正，倒车入库一百分。

　　方叔无语：“嘿！这人，强迫症吧！”

　　梁里抿着嘴跟着笑。

　　方叔把车停在了奥迪的斜对面，叮嘱她：“丫头，不用着急，我就在这等你啊！”

　　梁里边答应边往咖啡店跑。

　　已经将近八点钟了，咖啡店里还剩两桌客人，值晚班的是兼职学生大成。

　　“呀？梁里来了？来帮我干活啊？”大成露出一口大白牙打趣道。

　　梁里笑着指了指露露的柜子说：“露露把我的学生证放这了，我明天考试要用的。”

　　她边说边去开露露的柜子，柜角放着一本学生证，梁里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她翻开学生证一看，果然不是自己的。

　　她把柜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再一样一样地摆回去，最终确定自己的学生证是真的不在柜子里。

　　梁里叹了口气，拨通了露露的电话。

　　这次露露接通得很快，“梁里，学生证拿到了吗？”

　　梁里：“露露啊，你柜子里确实有一本学生证，但不是我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大概三秒，然后传来露露的尖叫：“完了完了，拿错了拿错了，你的学生证肯定和我室友的拿混了！”

　　梁里：“……”

　　露露冷静了一下接着说：“你等一下哦梁里，我给我室友打个电话问问，一会儿我再回给你。”没等梁里答话露露就挂断了电话。

　　梁里百无聊赖地帮着大成收拾吧台，一分钟不到露露的电话回过来了，“梁里，你学生证是在我室友那里，她这就给你送到店里去，你别急哦。”

　　梁里：“那好，我在店里等她，她大概多久能到？”

　　露露：“我估计得半个多小时吧。”

　　梁里：“恩，好吧。”

　　收了线，梁里握着手机去停车场找方叔。

　　方叔正站在车外抽烟，他单手叉着腰靠在车子旁，笑眯眯地看着前方。

　　梁里往方叔看的地方扫了一眼，是刚才那辆有“强迫症”的奥迪车。车里亮着灯，驾驶座和副驾上的一男一女正头挨着头在说话。

　　梁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她把学生证的乌龙事件和方叔说了一遍，让方叔先回去。

　　方叔急急地吐出一口烟说道：“那怎么行，这都快九点钟了，你一个女孩子坐公交车回去太危险了。”

　　梁里解释：“没关系的，以前我下晚班也经常九点多了，这一路上人挺多的，你就放心吧方叔。”

　　方叔吐了口烟，停顿了一会儿说：“那不一样，今天我送你过来就得保证你的安全不是！”

　　梁里心里暖暖的，可她还是不想太麻烦人家。最后方叔在她一再保证拿了学生证就打车回学校之后才驾车离开。

　　梁里站在一旁的停车位上目送方叔离开，转身正准备回店里时，奥迪车里的两个人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停车场的灯光灰暗而浑浊，梁里穿过层层夜色终于看清了那两个人的脸。

　　杨瑾和江丞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