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嚣[剑三]》叶千盏

4、瑕草

　　三月春风漾开了洞庭水波。惊蛰过后，水涨鱼肥。

　　湖边垂钓的丐哥抖了抖手中鱼篓。今日收获颇丰，几尾活鱼正挤在里面挣扎着互相推搡。
　　他收拾钓具，准备打道回府，却发现竹编鱼篓的缝隙里夹着一只田螺壳。
　　可是为什么会有田螺呢？
　　他疑惑地拿起来看了一眼，这枚田螺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于是丐哥顺手把它丢进那群活蹦乱跳的鱼里，不再理会。
　　鱼篓里的东西被他一股脑倒进家中水缸，酒足饭饱，那枚田螺却早被他抛之脑后。毕竟它又小又微不足道。

　　他再次注意到田螺，已经是几天后了。准确的说，他根本没法不注意。
　　他揭开水缸盖子，发现缸底卧着一枚巨大的螺壳，竟然比水里仅剩的那尾鱼还大。鱼儿把田螺当做假山，乐此不疲地来回穿梭。
　　丐哥把它捞出来，屈起手指在壳上敲了敲，怎料田螺抖了两下，主动地滚回水里，发出扑通一声响，还溅起大片水花。
　　他觉得很新鲜，决定养着看看这东西能长多大。

　　果不其然，田螺越长越大，一周过去，螺壳已经把水缸盖儿顶起了一条缝，整只螺委屈地缩在里面——水缸就快装不下它了。
　　这日君山斗酒会，丐哥不小心喝了个烂醉。他拎着酒壶回家，看东西都变成重影。跌跌撞撞地打开房门，却听见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丐哥觉得奇怪，于是偏过脑袋摇晃酒壶，然而壶中早已空空如也。
　　他终于察觉出异样，皱起眉头摸索着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水缸旁立着一个人影。对方背对着他，正企图把卡在水缸里的螺壳挪出来，这人身材劲瘦，一使劲就显出背上好看的蝴蝶骨，映在丐哥迷糊的眼神里，像是要生出翅膀。
　　喝醉的丐哥反应有些迟钝，觉得漏进屋子的月光太晃眼，竟然让人看起来白得发光。
　　他鬼使神差地走近，想看清来者何人，而那人此刻搬得正起劲，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人。
　　脑子一团浆糊间，丐哥偷偷伸出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入手的肌肤光滑细腻，还带着些微凉意。
　　原来没穿衣服啊，难怪这么白。
　　丐哥稀里糊涂地想着，手上又没轻没重地摸了两把。
　　对面却炸毛了，说时迟那时快，他转身抬脚，照着丐哥就是一脚。
　　这一脚踹得丐哥跌坐在地上，酒也醒了大半。他抬起头，看清了面前少年的模样，眉清目秀，明眸皓齿，倒是十分好看。
　　“流....流氓！”
　　少年未着寸缕，先前努力半天没有挪动自己的壳本就气愤，现在竟然被陌生人如此露骨地看着，心里更是羞恼。他憋了半天没有说出其他话来，一张小脸也涨得通红，最后索性当着他的面化作青烟，钻回了壳里。
　　丐哥回过神，一骨碌爬起来凑上前去。他把耳朵贴在壳上，轻轻敲了一下，果不其然听到壳里传出声音，回荡在密封的壳里，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哼。”

　　哈，捡到一只可爱的田小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