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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请君入瓮 。。。。 ...

  •   乔维斯苏醒时,揉着惺忪的眼,支撑起酸胀的身躯,发现西科不见了,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表示:我先回去了,有事。
      洗漱后,乔维斯去找雾,看到雾换上他带来的衣服,端坐在椅子上,手执笔在素描本上描描画画。乔维斯凑近看,是窗户外的景物,画的差不多了。
      “你好了吗?那我们走吧。”永艾雾把本子一合,放进一旁的背包里,把笔盖帽放进裤兜,站起来拎包就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嗯,额,雾,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吧。”乔维斯有这个猜测,否则昨晚兴致高昂跃跃欲试的西科怎么偃旗息鼓地开溜。乔维斯再度磨牙,要不是雾的战斗力可以徒手劈石块,估计就会被西科摁住亲了,哼,男人。
      永艾雾才想起来,今早的事,西科没有来,是被拒绝后的伤心,还是恐惧?看来要留意的人类名单上又多了一个。
      从医院回学校的路上,乔维斯一直和雾聊天,谈最近的趣事,心理系老师的授课,国家篮球队最近的比赛。但敏锐地发现雾有一点心不在焉,虽然倾听他的滔滔不绝,但停顿的间隙,却在出神。
      “对了,明天周六,雾来我家吧,我爸妈想邀请你吃一顿。”乔维斯提议,灾难过去的庆祝,只有他们两个人太凄凉了,可雾不主动结识他引荐的朋友们,虽然没有明说,但疏离感推远了众人。可能雾都没有意识到,曾经朋友的死亡,给他留下的刻骨伤痛,乔维斯只好一点点开解。雾对长辈的宽容度高一点,老师们,他的爸妈。
      “阿,明天啊,我有事,抱歉乔维斯。”永艾雾想起汉尼拔的邀请,地址在笔筒的名片上。在没有撕破脸皮前,两个人都得端着友好面具说话,所以明早去买点花束,意思一下。
      乔维斯忍住了问是什么事,毕竟雾的用词全然表现着不想让他知道,不是去图书馆看书,不是去画画,不是买菜做饭给他吃,不是去剑道场操练,不是宅居宿舍。
      “嗯,那你注意身体,如果有什么后遗症,一定要当心。”乔维斯能做的,就是像他妈妈叮嘱关心一样,把这些话对雾说一遍,却突然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大了的孩子有自己的心思了,太伤心了。
      “嗯,我会的。”永艾雾答应下。
      回到宿舍,永艾雾先泡一杯咖啡,表情舒坦又慵懒地窝躺在软椅上,一口又一口的啜饮咖啡。连喝了四杯,才抚摸着自己胀鼓鼓的肚子,满足地长吁气。
      看下时间,永艾雾收拾书包,和乔维斯走去教学楼,一如往日,在楼梯间分别,一个去那边,一个去这边。
      永艾雾敏锐地觉察到周遭的视线,一个个学生的目光,窃窃私语。
      “就是他,真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不可思议的毫发无损。”
      “被某个人保护了,想想还挺刺激的。”
      “恐怖罪犯也不过如此嘛!”
      “你忘了那件事啦,没人敢惹他的好嘛,算那个杀人犯倒霉。”……………
      永艾雾穿过走廊,拐进教室,找个位置坐下,放好课本,翻看预习的样子,垂眼却在思量,看来是记者小姐动手了,大概发布了一篇恐怖悬疑又略带暧昧八卦的煽动性文字,配上几张盗摄的现场图,足以令普通平凡的大众茶余饭后新颖一下。
      能否影响到他并不在考虑范围内,没有现实,记者小姐就捏造一个含糊不清却指向明显的故事,文字游戏是这种人的拿手好戏。
      上完一天的课,永艾雾回去赶论文,路过学校新闻报亭时,停顿一下,翻看,经济、文学、科技、人文、校园……没看见存在感极强的35磅歌德体的《国民闲话报》,永艾雾奇怪,难道太猎奇让同学们把它买断了?
      兴趣不太重的永艾雾略过这点,回去复习背诵几篇英语美文,磕磕巴巴念《经济学人》的文章。送收拾书包回家的乔维斯到宿舍门口,再一次拒绝邀请。
      在十点时洗漱睡觉,在明早七点钟苏醒起床。
      在日历上又划去一个数字,永艾雾放下笔,去卫生间全身清洗,吹干的头发松软柔顺,手感很好,于是自己多揉了几把。拉开衣柜门,永艾雾托腮思考,左运动装右格子衫,兜帽卫衣,牛仔裤,帆布鞋,跑鞋。上次去乔维斯家,就着一身运动装就去了,也没什么大碍,但今天,直觉汉尼拔会是一身精致高奢西服三件套。虽然他来的时候有带一套西服,可是浸海水后没送洗,毁掉了,之后在校的日子里没碰上得穿西服的时机,这件事就耽搁下来,如今。
      最后永艾雾还是穿了黑白格子衫套灰色毛衣,配简约牛仔裤和黑色帆布鞋,一身学生气,反正也符合他现在的身份。说起来,他的穿搭常识,还是和修怜教的,至于大叔,浴服和木屐能打遍各种场合的神人没有参考价值。
      搭配上黑蔷薇袖扣,军用皮带,泡一杯咖啡,慢品,饮毕洗杯归位,背上空书包,带钱和名片、地图,永艾雾出门了。
      在花店买了一束混装的十支黄百合和黄莺,永艾雾塞包里,按着地图找公交,顺便逛逛街头。等日头升高,时间迫近十二点,永艾雾找了家街边咖啡吧,一边啜饮,一边翻看店家提供的书籍和报纸,消磨过一小时,永艾雾才走向名片上的地址。
      围墙铁栏后的绿植房屋,因坐落在市中心边的别墅区,而价格昂贵。曾想过要不要买房租房的永艾雾查过市场价格,然后决定专心学习先住个四年的学校。
      永艾雾戳门铃,半晌没见出来个人开门,而铁栏门一推就开,仿佛预备着来客,或者心大底气足不锁门。永艾雾走上鹅卵石小路,矮木桩夹道,左右的园艺绿树,爬藤支架,显露主人的品味或者请的园艺师质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些日式园林的感觉,因为附近的别墅边皆是绿油油茂盛的草坪。永艾雾突然想起,汉尼拔提过他有一个日本的伯母。
      永艾雾站定在大门前,正待按铃,门却敞开,正装裴然的汉尼拔笔挺直站,笑得热情迎客,距离太近不得不抬头的永艾雾露出一个纯良的微笑,然后掏书包,拿出花卉递给汉尼拔。
      有点压扁了,不过没关系。
      这人其实听到门铃了吧,站在大门后用猫眼偷窥他的举动吧,见他进来才开门,猝不及防地开门,主人仪态全开的气场。永艾雾笑容不变的腹诽。
      汉尼拔道谢接下花,见是黄百合和黄莺,不由得挑眉,但仍凑近轻嗅,露出欢喜的表情。才侧身让开路,抬手邀引。
      永艾雾走进大门,踏上厚实柔软的几何形花纹地毯,两侧木柜、饰品、挂画,壁纸和天花板,是他在欧洲文化博物馆见识过的相似。
      大门关阖,光线瞬间暗去一大半,永艾雾莫然心悸,或许是突然进入陌生空间的缘故,永艾雾这么安慰自己。头顶贴上来的温热呼吸让永艾雾一僵,下意识快步前走。这种自投罗网的预感,突突地跳动的着。
      过道两旁设着皮质座椅,尽头是一扇木门。只有壁灯提供暖黄色的光,狭长的橱柜间也呈列着木质艺术品和小样油画。很奇怪的室内设计。
      “这条通道,一般是我的病人走过。”汉尼拔上前扶住门把手,“也是最近,通往书房的道路。”说着,推开门。
      永艾雾进去前,撇眼汉尼拔,这人的笑容,有种志在必得的嘚瑟感。
      “哦呼。”永艾雾发出低声的感叹,咽了口口水。
      “你可以到处看看。”主人仪态十足的汉尼拔摊手臂,看着雾睁大而圆、光彩奕奕的眼睛。
      以为那几万本书,是像图书馆双面书架一样排列,却从未猜到,竟是单面的,摆放在嵌墙书架上,而且是两层的墙面,这大约是书客最豪华的壁纸。
      一架墨黑色三角钢琴,永艾雾看见黄铜挂牌镌刻的名字,斯坦威。他对西洋乐器不懂,但乔维斯懂,偶尔抱着杂志叹气感慨,他凑过去看几眼,乔维斯就喋喋不休地介绍,全是昂贵的三角钢琴,根据乔维斯的表情,看不上立式钢琴。
      两扇白红条纹窗帘半掩着,白光透窗明亮了一室。永艾雾抬头原地转圈看,这种动作,在博物馆才有,现在一个私人家里。空间的长宽高,够一组篮球队畅快地玩耍,然而这只是一个书房。突然明白莱克特医生是个腰缠万贯并意识到发一笔横财可能买不下的永艾雾默默竖起大拇指,“赛高得丝。”
      汉尼拔矜持笑,引雾到书架前,“我按图书分类法来安置这些书,这一栏是哲学、宗教。”
      永艾雾踮脚看到蹲下,萌生了瑟瑟发抖的感觉,英文、法文、拉丁文以及他明显认不出的文字,随便抽出几本,都能瞧见夹在书页间的笔记纸张,有一张纸装了四种语言。不用怀疑了,人是真懂。
      “这里是地理和人类学,我觉得你的专业,虽然是最近新成立的,但本质比较偏近人类学和社会学,相关的书籍可以在这个书架上找。”汉尼拔温言讲解,一层高三米五。
      “二楼的不是,待会我带你爬楼梯上去再讲解吧。”汉尼拔见雾出神地看二楼的护栏,解释道。
      永艾雾的笑容随着时间的流逝,从震惊到麻木到敬畏,莱克特医生的侃侃而谈,是真材实料的底蕴,这边抽出一本,照着书本念一段韵味特别的陌生语言,然后翻译成英语,要是他听不懂某个单词或某段句子,还能用日语再讲一遍。
      之前只用日语称呼名字,永艾雾以为汉尼拔只会讲几句,现在想来,当初和大叔通话时,不知他听去多少,不过没泄露什么大秘密的永艾雾揭过这一茬。
      那边拿出一本,指出全书的一段段精华理论,恰好能勾起他阅读的冲动。这边拿出一本,概括性地描述,打开他向往的新世界的大门。
      “你喜欢诗歌吗?”在一架书前停下,汉尼拔抽出一本精装本,红褐色硬皮包装,是牛津大学出版社的产品。
      “嗯?”这个时候只要乖巧微笑茫然就可以了,永艾雾歪头眨巴眼,特别的无辜。
      “我很喜欢这个诗人,夏尔-皮埃尔-波莱德尔,法国象征主义文学先驱、现代派诗歌鼻祖。你的第二语言选择是法语吗?”汉尼拔将书递给雾,见雾抿唇微笑茫然,便略带懊悔地轻拍自己的额角,“哦,忘记了,雾君的英语太好了,我都忘记了雾君是位刚来美国不到一年的留学生,这里有一本我翻译的英文版。”
      永艾雾笑容虚假,无法说这个男人是不是故意夸他一波再秀自己一波。永艾雾道谢接过笔记本,翻开粗看,熟悉的语言,华丽的圆体字母。《恶之花》or《虚伪之花》,似曾相识。
      “美人鸟。”永艾雾下意识脱口而出。见汉尼拔眼睛爆发出兴趣的光芒,顿觉失言。
      “看我能否从爱慕我的人的心上,尽享神般的敬意。当我玩腻了这亵渎的闹剧,我将用我纤细有力的手指,我的指甲,我的如美人鸟一般锋利的指甲,从他身上开辟一条血路,直达他的心脏。夏尔-皮埃尔-波莱德尔,《祝福》。”用叹咏调般的诵背,先用法文,又用英文一遍。汉尼拔看向永艾雾,“绑架你的凶手,被冠于这个称号,不仅是因为他虐待受害者后,挖开通往心脏的血路,还有另外一层含义,那些被美色蛊惑并心生歹毒恶念的人,并不能与精灵爱护天使庇佑的诗人相提并论,必将以失败者的身份惨死。而靠自身美艳去掠夺的人将被神抛弃,所以他们一同在诗人的笔下死有余辜。看清结局的诗人一笔一划地写下悲剧的开始至结束亦有罪,灵魂的忧郁之罪。”
      永艾雾觉得汉尼拔意有所指,垂头悄咪咪翻个白眼,再抬头,永艾雾露出忧伤的表情,“没有救赎吗?”救赎这个词,没来美国前他从来不用,但来了后老有人说‘上帝保佑你’‘上帝救赎你’,现在他也可以顺口就来。问出一个汉尼拔会乐意得到的答案,果不其然,就看见汉尼拔表现一个类似沉痛的表情。
      “解脱是救赎,解脱也是逃避,缠绕不断的,才是人类的悲剧。命运的螺旋将接触和看见之人吸纳结合,生生不息。”汉尼拔发表一通文艺而复杂的感慨。
      “我会回去好好看这本书的。”将本子塞进书包,永艾雾大脑自动过滤这一段话,深奥的大道理就是这样,看似给出指导性意见其实莫得毫用。
      跳过这个话题,两个人走走停停,才过了五六个书架,永艾雾背来的空书包就满当当了,全是汉尼拔推荐的书。
      “休息一会吧,下午还长,喝杯咖啡吧。”汉尼拔理了理自己的领口,解开扣子松了些领带。打开一扇颇为隐蔽的门,请雾进去。
      背着硕果累累沉甸甸的书包,走过另一条装饰简单的过道,踏入另一扇门后。黑棕色的木质地板铺开另一个的空间,永艾雾的视线扫过开放式厨房,酒柜,展示冰柜,十人位长餐桌,沙发围茶几。
      “把书包先放这吧。”汉尼拔指长桌边的木椅。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在壁勾上。餐厅和厨房的分界是一个条形大理石面吧台,台面上,倒挂在铜黄铁丝圈上的高脚杯和姹紫嫣红杯团型花簇辉映。永艾雾坐在餐厅侧的圆凳上,看汉尼拔绕进厨房操作他的咖啡机。
      香槟杯和红酒杯、花,花是?一眼认不出的永艾雾放弃了,挺好看富裕的,至于十人位长餐桌中央一排的插花艺盆,细脚伶仃的蜡烛灯托,空间角角落落的立灯吊灯壁灯暗灯,挂画壁纸,绿植树盆。正对长桌的落地窗外一片漆黑,偶有车灯闪过。
      永艾雾起身去展示冰柜看个仔细,各品种的奶酪,一排玻璃收纳盒的新鲜香料,真空包装的动物肉,绿油油的各类生菜,最底层冰块白光冷雾包裹的食材,有少量但丰富的雪蟹脚、北极贝、海胆、生蚝、扇贝、三文鱼、鳟鱼………
      都是日料常用的。
      永艾雾面无表情地拉开旁边的双开门冰箱,冷气扑面而来,这个冰箱他知道,二十万美元左右吧。需要冰冻的食材都在这里,纸盒上的文字他看不懂,食材的品种是他没用过的。永艾雾好奇地拿起一个明显拆封的圆铁盒,像他护手霜的盒子,打开,黑糊糊一粒粒细密的物体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永艾雾面无表情盒盖上,哦黑鱼子酱,昂贵得令人咋舌。
      汉尼拔将制作完热腾腾的咖啡放在吧台上,被贫富差距激荡的失魂落魄的永艾雾飘回来,捧着金缕边红印花的不知哪国风情的瓷杯,借烫热和美味安抚自己,要矜持,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样的资本的家,他一分钟可以毁个干净。
      “晚上的菜品,是日式的还是欧式的?还是各混合一点?”汉尼拔也端杯咖啡坐雾对面,饮了口,还是拾起块方糖加进去,见雾并不理会方糖和牛奶,也不询问,毕竟,连雾的宿舍都不见牛奶和方糖。
      “那边的食材,可以做一个刺身拼盘,要炖肉汤还是蔬菜汤?饭后甜点还想要咖啡布丁吗?喝果汁还是红酒,鸡尾酒我也可以调,地下室的酒窖有我的藏品,不用客气。”汉尼拔温和地问,像父亲询问久违归家的孩子。
      永艾雾又萌生瑟瑟发抖感,“我肠胃不太好,又不喜欢芥末,刺身拼盘就算了,纯蔬菜汤吧,奶油南瓜汤或者白芦笋就可以了,我想要原味的咖啡布丁,我不会喝酒,白水就好了。”
      “呵。”汉尼拔低笑,喉间溢出略暗哑的笑声,“我以为雾君不会喜欢奶制品呢,毕竟加了牛奶的咖啡,雾君就很抗拒了。哦对了,上次的番茄咖啡布丁,我不小心放成盐渍的,你的口味很淡,会不习惯吧。”
      永艾雾一激灵,“是有点咸,所以我还没吃完。”乔维斯吃的时候一直嫌弃着不好吃,那大概就是盐渍的。话语一落,永艾雾又一激灵,回答太快了,下意识太想撇清嫌疑,忘了这是个不知道喰种情报的世界。永艾雾抬眼看汉尼拔,看不出意味。
      “雾君待会帮我料理食材吧,我都有些为难今晚的菜品了,总觉得只有把咖啡做出十八道菜,才能让你满意。”能一个人轻松料理十人份法餐的汉尼拔请求道。
      “嗯。”思量着逃跑理由的永艾雾应下,又回过味这句话有点奇怪,被看出了痴迷咖啡了,应该不要紧吧。
      “那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厨房环境。”汉尼拔起身,永艾雾放下空杯,绕进厨房内,准备好接受金钱的暴击。
      厨房环境很干净,容易杂乱的物品被约束在柜门后盒子里,台面上放着瓶瓶罐罐的调料瓶。汉尼拔蹲下拉开柜门,“炖锅和炒锅都在这里,这边是餐具、口布、杯碗盘碟。这里是各类厨刀烹饪烘焙用具,这里拉开是烤箱,这里是消毒柜,这里……………”
      如探险般将内部构造看了一遍的永艾雾疲惫地扶住餐台,对6个灶头的烹饪区表示沉默,明显独居的汉尼拔-莱克特医生,是有囤货癖吧。他是有过未来蓝图畅想的人,梦寐以求的小窝的厨房能达到这水准的一半,会笑着睡去,笑着醒来吧。要矜持,要安贫乐道,要体面,不断安慰自己的永艾雾展露温润的微笑,“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记得雾君的雕刻水平很好,不如帮我刻几朵花吧。”汉尼拔递上胡萝卜和白萝卜、西红柿。
      永艾雾默然接过,就见汉尼拔掏出一版食品雕刻用具,德文篆刻。颤抖接下,即有钱又有技术、品味的人,他无能嫉妒。总觉得汉尼拔这样的人,能出现在他家的物件,都是被他熟悉地使用过。
      果不其然,汉尼拔取出一条肉,用西餐刀切下薄片,以手卷束,一朵红白纹理的肉花诞生。修长的手指捏着送到永艾雾面前,汉尼拔笑的温和,“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
      拿过工具,永艾雾坐在吧台边,专心致志地雕刻,一朵胡萝卜月季花、一朵白萝卜荷花、一朵西红柿玫瑰花。间隔中,永艾雾回首看汉尼拔,只有蓝墨衬衫和西服裤,束腰的围裙,显得肩宽腰窄腿长臀翘,记得组织里哪个姐姐说过,这种身材的男人,只要五官没太大缺陷,都美味得紧,无论是这样吃还是那样“吃”。
      在漫画店的书柜后头被安利一脸“怎么吃”的永艾雾并不精神纯洁,但生活所迫,还没正儿八经地拉过妹子小手的永艾雾保持了身体的绝对纯洁,想来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避开长尖刺用刀根破开海胆壳,扒开深黑色甲胄,露出金黄膏状体,木器筷子夹起它,在浸柠檬片的水中轻柔的荡一荡,晕开些许杂质。
      “要尝一口吗。”汉尼拔问凑近的永艾雾,永艾雾坚决摇头,汉尼拔便将初步去腥的膏状体放在堆叠成小山的碎冰顶上,由嗡嗡作响的制冰机当场制造的碎冰。
      海胆下方分别码列六片对切去秽物的玫瑰红色北极贝、开背去虾线的饱满黑虎虾、雪蟹腿整肉,橙红鲜亮的三文鱼片、洋红色的黄鳍金枪鱼肉片、间或点缀嫩绿的薄荷草、一簇紫叶生菜、青柠檬角。
      精致的视觉美感,可以和怀石料理打擂台。
      汉尼拔将海鲜盘摆毕,烤箱也发出叮声,提示时间到了。
      永艾雾呆愣,茫然地见汉尼拔取出一烤盘,黄酥皮面包似的长条,诶!这什么时候进烤箱的?
      汉尼拔拿刀切片,烘烤后的面包芳香瞬间溢出,被酥皮包裹的红肉和蘑菇酱终于能霸道地散发香味。
      永艾雾明白了,惠灵顿牛排,提前备好的主菜。
      蔬菜花作为装饰陪在肉片边。
      小盅瀑布土豆泥。
      木质圆盘,摆着水灵的提子、三种样貌不同的芝士。永艾雾只认识帕玛森芝士,做意大利面时用过。
      主厨色拉。看着这鸡胸肉、培根、鸡蛋片、切片蒜香法棍、苦苣叶+生菜叶+罗莎绿、核仁、油醋汁的组合,永艾雾的脑仁隐隐作痛。
      唯有这盘咖啡布丁深得永艾雾的心。
      逐一上桌。
      帮忙传菜的永艾雾一不留神、欣赏着漂亮的菜肴,错过了牵强借口离开的时机。此刻只能麻木地端坐在餐桌前,煎熬得在桌下搓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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