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的模样 ouhu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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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维斯低头看手中的罐装可乐，想要不还是把它掼在对面的人脸上，让他滚蛋，一听可乐就想收买舅舅，啊不舍友，真是太没诚意了。不过看他的表情，乔维斯还是深吸一口气，强制心平气和。
就在十几分钟前，乔维斯背着装了雾换洗衣物和素描绘画工具袋、两本哲学口袋书的肩带包，准备走向巴士站，结果被突然出现的西科拦住去路。当时西科表情很奇怪，但表示想跟着他去看住院的雾。乔维斯想没关系啊一起去打牌也有意思，但西科塞给他一罐可乐把他拉到路边长椅上坐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就在乔维斯思考要不要直说：那辆可以去医院的车要开了，走不走啊你。结果西科出语惊人，让他瞬间傻怔住，仿佛听错了。
“我喜欢雾，我想跟他表白。”西科语气坚定表情严肃，紧盯着乔维斯，仿佛这样可以展现他义无反顾的信念。
乔维斯咽下甜腻的可乐，面无表情地对视西科，心理系学生的脑筋正飞速旋转。得益于好学博观又英语基础极差的雾，乔维斯不仅强修了他专业的课程，顺带跨专业掌握了雾的课程，所以思考问题的维度如婉转山路十八弯。
他只沉默片刻，抿唇皱眉思索的脸庞，让西科有些忐忑。西科本来酝酿一肚子的开场白，但在面对乔维斯时，就脑子一空脱口而出，此刻再不安也只好等待着，仿佛是等待审判降临。
“除了我，你还跟谁说过。”乔维斯问，声音冷硬。
西科摇头，“只有你。”
“你父母知道吗？”乔维斯问。
西科面色黯淡，乔维斯也就懂了，闷了口可乐，乔维斯转了话题。
“我记得你有过女朋友，怎么注意到雾的。”乔维斯大致知道西科的过去，不只是因为西科是剑道社的优秀成员，他之前动员剑道社时顺便把所有人摸底防止内部出错，而是因为西科本身也算个出彩的人。高中是击剑社的种子选手，屡次打入国家赛，在奥运会上以最年轻的青年组选手出赛，第一次国际赛事上就拿到了金牌，可是赛后却被检查出服药，被剥夺金牌，被禁赛。
其中有什么曲折和冤屈，大众议论纷纷后也就淡忘了，而西科退出国家队后就读于学院的医学法律，大家都猜他是不是被队友陷害，但西科对当年的事一字不提，只在剑道社证明自己的能力，对学院举办的比赛也兴致缺缺。
但总体来说，人不差，乔维斯对他感官还可以，只是此刻棘手的麻烦。
西科微笑起来，眉眼间流淌的情愫是乔维斯常见的，能充分表达暗恋者的缠绵甜蜜。乔维斯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捋顺，为雾点蜡，显然西科是个行动派。
“雾和前社长的比赛，我在场。”西科笑着，沉溺在回忆里，语气也柔软了。“不仅是因为雾厉害的剑术造诣，对向他请教的对手也能毫不吝啬地倾囊相授，认真负责地纠正别人，也谦逊地接受指责，痛快地改过。如果只是这样，我只是敬佩尊重跟随他，但是雾很可爱。”
西科饮口矿泉水，继续道，“认真说英语的时候很可爱，忐忑询问表达的意思对不对，脸红微笑的时候很可爱，关心别人的时候也很可爱。”
乔维斯忍不住点头，对呀对呀，要不是很可爱当初他怎么会舍得放弃和妹子相会的时间，来陪雾念呀背呀，当然雾准备的谢礼，早午晚餐下午茶夜宵也非常美味。虽然不是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咿呀学语，但就是有某种说不出的快乐。认真凝视倾听的模样乖巧极了，睡着时枕着狐狸版佐罗的侧脸祥和柔软，他都想拿起摄像机一一留念，留住这种纯净的人性美。
不知道有正太控这种癖好的乔维斯表示各种正直。
“我从没有听雾提起过你，你。”乔维斯停住，总觉得西科要凉，不过仔细回想，除了课业涉及到的人，雾从没提过他人的八卦或者喜恶。某个方面是绅士，某个方面是自我。但乔维斯相信雾是前者，又或者是太单纯只沉浸在学业和艺术里。
西科惭愧低头，“其实，我们只打过几次招呼，训练场外，几乎没有联系。”最近的一次就是剑道场联谊赛，他以优胜者的资格跟雾对练，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他见识过最风轻云淡的防卫，最疾速凛冽的进攻，最温和体贴的细心。
“雾很年轻，无论是外貌还是年龄，但是和他相处过的人就会由衷觉得他是个可靠，自律，阳光，绅士，体贴，优雅，善良，上进的人。”用众多正面形容词来佐证自己的笃定的西科，翠绿色的眼瞳似有流光溢彩。
“名利权色都无法动摇的意志，是非常少见的，尤其是正值青春，还有高超的能力，雾完全可以打各种比赛赚钱，但是他宁愿找兼职，也不倚仗能力恣意张扬。我还记得他的答案：被太多看热闹的人观赏的剑道比赛，只是戏剧表演，真正的剑士，只在安静孤独的地方与自己为敌。”西科叹口气，神色颇为沉郁，“至于那些把比赛当成谋利局，靠左右胜负骗取钱财的商人，投靠他们的选手，即使享受了最优越的场地和指导，也不过是一时的傀儡。”
乔维斯觉得自己被真相了，又被秀了一脸。以及觉得雾是在隐隐的秀诗意，明明回答他的时候是活泼的一句'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大概就是熟和不熟、皮和不皮的区别了吧。
乔维斯觉得西科大概搞混了崇拜和爱意的情绪，也被自己幻想出来的完美的雾所圈困。如果雾虎背熊腰大胡子邋遢，西科绝对生不出这种心思。强大而谦逊，善美而孤弱，的确能激发西科的惺惺相惜和征服欲。
“所以雾超脱世俗蝇营狗苟的正直吸引了你，雾阳光向上的情绪感动了你，雾漂亮可爱的样貌俘获了你，你就愉快的改变了性取向？”乔维斯习惯性地总结了一下，“为什么找我，就因为我是雾的舍友？”
“我相信雾认可的人。”西科笑着回。
乔维斯一面得意被夸值得信赖，一面又好笑还没什么结果的狗粮。“所以你是做了♂♂的梦，才确定心思的喽，纠结了多久？”心理学中这类案例不在少数，近年来又是论文热点，所以十分熟练的乔维斯跳过基因遗传、是否对错、环境培养、社会伦理等等，直问。
乔维斯看见西科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粉红起来，不由得挑眉。
“很久，我，我直接找雾，会不会，太。”西科迟疑，情窦初开的犹犹豫豫。
乔维斯心情此刻很平静，大概要收回前言，西科见了雾一定会怂，而雾更是仿佛还没到发情期似的清心寡欲，哦不，简直是笼罩圣光的神职人员。
“得了，大男人的，直接去试试吧，失败了就做朋友呗。”乔维斯煽风点火，思量再三还是觉得不如让两个人直接触碰一下，成功他就打掩护，不成功他就调节，总比阻塞成疾或放任颠沛的好。唉他真是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呀。
“啊，我现在就去吗？不带点花、甜点什么的吗？”事到临头反而愈发墨迹的西科紧张不已。
乔维斯大掌一拍西科的胸膛，被这饱满紧致的手感一惊，结实的胸大肌，下面肯定有腹肌了。默默地摸自己的肚子，绵软略有凸出，再回想换衣服时露出线条明朗身材的雾，果然他也该去练练剑什么的吗？
西科打不过雾，雾没西科高大硕壮。
“快走吧，车都走了三辆了。”乔维斯止步旖旎的黄色废料，反正有他在还能让雾吃亏不成。
。。。 。。。
阿比盖尔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整齐折叠的被子，平顺的床单，空荡的床头柜，干净的地面。仿佛这个病房无人居住，但是她没记错，汉尼拔告诉她，住在这个房间两天的人，只是暂时的离开，也将痕迹打扫干净，是爱整洁呢？还是习惯性警惕？
阿比盖尔走向疗养院的植物园，果不其然，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人正坐在圆椅上，对着一株半垂的花，用圆珠笔在膝上的白纸画画描描，侧脸的眉眼，像壁画天使，充满圣和感。
“嗨，你好。”阿比盖尔打招呼，不然这个人头也不抬，完全不在意身旁人来往或盯视。
永艾雾停笔，虽是在绘画，但脑子里想的事却南辕北辙，心不在焉的结果就是画的慢且丑，笔痕凌错。这时有人在叫他，他就顺声看，一个长发的陌生女孩。
乖巧干净的长相，是那种很得老师喜爱的样子，也是阿比盖尔不喜欢的样子。不过据汉尼拔的介绍，掀开面具，是比她还要深邃的罪恶。
阿比盖尔露出友善的微笑，靠近，“你在画画吗？我可以看看吗？”
虽在询问，但已经将距离缩短在半米内。永艾雾将纸张对折，毫不客气的拒绝。
阿比盖尔敏感地觉察出不对劲，这个人没笑，见她的第一眼就没表露出一点对陌生人客套的笑意，和汉尼拔说的有点差错，为什么不戴面具了？
“你的父亲。”永艾雾讲出两个单词，看见女孩仿佛被刺伤般，敛去笑意，严肃着脸，眼睛露出审视。还真是她。
虽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修养，但被强硬拜访的女人透露了这么多信息和这么多威胁的永艾雾怎能毫无作为，用困惑弱小无助的形象跟护士问话，得知那所谓父亲被威尔射十发的可怜女孩的故事，得知身为《国民闲话报》记者的劳兹-弗莱迪的事迹。
父亲诱杀与女儿相似的无辜少女们，在事迹暴露被FBI找上时，杀光了家人，只留下一个割颈动脉失败侥幸得活的女儿。
大家有觉得女儿无辜的，有觉得女儿是共犯的，但无法被定罪的女儿仍旧修养在病房，大家只静静地观察着，用现在的言行判断过去决定未来，是现在唯一能做的。
永艾雾现在确定是后者了，那个女记者挑唆的吧，想看两个披着羔羊斗篷的罪犯缠斗，然后得利只为一纸刺激文字，为浪花一跃的关注度，为虚荣的私欲。
永艾雾低头捂嘴，手掌下勾起的嘴角，是压抑不住的戾气。被小看蔑视了，被居高临下地戏弄了，真是讨厌极了。
阿比盖尔慢慢后退，她莫名觉得恐惧，这人垂眼用手盖住下半张脸，全然挡住情绪表达，本来该是麋鹿行走于丛林间毫无防备，此时却像隐匿树后全副武装的猎手。他在瞄准谁？暴露的她吗？
“所以，你来，是有什么事吗？”永艾雾放下手，端坐，乖巧。温和的笑意，柔软的声音，但看见女孩愈发警惕的姿态。永艾雾歪头，困惑又无辜，“你怎么不说话？，你要走了？”
“我要回去吃药了，再见。”留下仓皇的一句话，阿比盖尔转身就跑。
永艾雾又知道了，在父亲和女儿中，女儿的等级，一味地跟随，被教导，被指路，以绝对的先机肆意玩弄猎物。所以只剩一个人时，还未成熟的人，被轻易地鼓动着出击了，还以为会照常的轻易得手，结果发现不是就落溃奔走。
她在用威尔成长，威尔却自认愧疚地保护她。那汉尼拔呢？资深的心理医生扮演着什么角色？看破否？放任是希望威尔成长还是阿比盖尔成长？亦或等待时机成熟？那是否也在细密地观察着他呢？
永艾雾站身拍衣角，嗤笑一声，想地再多，自己也是静静地等待着，等着谁先暴露。
果然脱不开这些东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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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娜对雾是抱有好奇心的，能在短时间使威尔发展高度同理心，并超过对阿比盖尔的关心，一定是在人格上有特殊的魅力。
而威尔突然坚定地指名要她来负责雾的心理辅导，强硬地拒绝了汉尼拔，其中的隐意很是令人玩味。
阿拉娜从事心理工作已经有六年之久，曾受业内大佬汉尼拔指导，虽然也就是修正论文探讨课题，但仿佛加诸光环一般，他人一旦知晓她师从过莱克特医生，就会另眼相看。因口碑不错，就收到杰克的邀请，进行威尔-格雷厄姆的心理辅导。到现在为止，阿拉娜也庆幸自己收到邀请，也挫败自己收到邀请。
威尔利用自己的高度共情能力，观察案发现场的蛛丝马迹，结合侦查知识，神奇又有迹可循地还原出事实。这种奇特又神秘的联想能力，在心理界传的神乎其乎，但慧极必伤如谶语般如影随形行，阿拉娜不是第一个尝试治疗威尔的人，却是第一个坦然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所以才将威尔转交给汉尼拔。
修习过侦查与心理技巧的威尔保持警惕时，就像竖起棘刺的豪猪，昼伏夜出，令人无从下手。阿拉娜不得不利用女性天然的优势和温情的长时间相处，慢慢淡化威尔的敌对情绪，进程非常缓慢且时不时回到原点，只因为局长杰克，威尔的顶头上司不断逼促威尔利用天赋破案，去抢救无辜的人。
然后僵持住了，威尔可以信赖她了，眼神间流露出恋依，神态中仿佛有暗恋的味道，可阿拉娜知道这不是爱意，这只是独自漂浮汪洋深海的人紧抓住独木，想要用喜欢这个方式一直保持占有下去。
阿拉娜无法改变杰克的决策，这个历经过战争，体会过生离死别的男人已经年迈了，鬓角花白体态臃肿，他只能自欺欺人地依赖着威尔，用反复向她确认威尔仍然安全的补救措施，来安心。
真心想打破这恶性螺旋的阿拉娜疲惫了，威尔和杰克都没有原则性的错误，只是社会形势逼迫着他们，去燃烧去奉献。可心理界总有些傻逼抱着研究奇葩的心态，去刺探去偷窥。
阿拉娜认输了，但又不甘心认输，所以转头就去找汉尼拔。
和温情攻势的她不同，汉尼拔一见面就直言，用词一针见血，刺的威尔抖动着无形的棘刺。或许愤怒的人会暴露自己的真实下限，威尔对不致命的挑衅气地磨牙，却吐不出秽语粗言。
阿拉娜觉得自己和汉尼拔就像唱白脸黑脸的父母，用各种方式试图辅佐威尔回归正常。或许是性别差异，异性的她觉得汉尼拔非常有魅力，崇拜且追随，但威尔似乎主观排斥客观忍耐。
目前算是略有成效，威尔多了个陪伴他行走在血雨腥风道路上的人，虽然时不时炸毛毒舌，好歹有个发泄的出口。将各种理论和推导放在一边，用本质真实的自己接触他人，虽然笨拙，但也在入世。
阿拉娜面上流露出笑意，事情朝着良好的一面发展，也就无愧于她的良心了。脑中东想西思的阿拉娜来到病房门前，礼貌叩门，得到应允后进入房间的瞬间，将杂念撇干净，此时她只是一个关注他人的心理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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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艾雾瘫躺在床上，翻看着财经金融板块的报纸，非常忧伤地发现里头的专业名词和句子他无法理解。又一边默默地忆数他的存款还有多少，定夺着要不要快点出院，免得住院费和旷课请假就泡汤的奖学金。又想着要不去劫富济己，那么该窃什么呢？不能直接拿钱币，据说会被钱号追查到使用时间地点，拿实物又得安全出手。
孤身在此，各种被掣肘的永艾雾寂寥地扔开报纸，虽然来之前预料到了，但没想到这么不便利。
“咚~咚~咚”有节奏而轻缓的敲门声响起，永艾雾支撑自己坐起，来者不是医生护士、女记者、阿比盖尔、汉尼拔威尔、乔维斯。
永艾雾眯眼，回了句“请进”。一个女士便推门而入，典雅恬静的西方面孔转向他，就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威尔委托我负责你的心理辅导，你可以叫我阿拉娜。”一句话道明来意的阿拉娜缓步靠近病床，见雾没排斥情绪，便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永艾雾浅笑点头，掀开被子坐在床边，正面对着这位女士。有礼貌又尊重他人的人是很可爱、优秀的，要以礼回待。
恰如所料，雾的长相和性格。乖巧温顺是气质，面皮白净明眸善睐丹唇皓齿是外貌，柔情浅笑静动相宜得彰是教养。阿拉娜还记得她第一次见阿比盖尔的情景，幸存的女孩冷静地回应每个来访者，面色苍白唇色干燥开裂，脖子侧贴盖着一块雪白的纱布，一条被父亲用刀割划的狰狞疤痕隐在其下。女孩的眉眼神情锐利刺人，抿唇间严肃又嘲讽，言语不客气且极具针对性，刻薄又茫然。
阿拉娜可以理解和原谅，突遭巨变的惊怒。可是一对比，谁的心都会偏向雾。恍惚如温室花朵般安逸的雾身着和阿比盖尔相似的病服，将此前经历的惊心动魄泯然在一笑间，在异国他乡的孤独坚强，令阿拉娜心酸软。怪不得乔维斯和威尔会牵心，这样的人格圣洁又伟大，稀有珍贵。
永艾雾微歪头，不照镜子也能明确此刻自己的表情是无辜纯善。
一个人独处时，锻炼着自己的表情管理，不是演员，就是亡命的疯子。
阿拉娜眨眼掩去泪花，意识到自己萌芽母性的怜爱，便开口话题，语气却不受控制的柔软了许多许多。
“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心理咨询会隐藏在日常聊天式的交流中，阿拉娜最擅长在润物无声中达到目的。
雾腼腆微笑，一双黑瞳似有星光闪烁，阿拉娜知道许是阳光折射，可看起来就像他的眼中有璀璨辉芒。
“还不错，吃的好，睡的好。”永艾雾回答的内容很是质朴，然后略带不安迟疑的声音回问阿拉娜，“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了。”
阿拉娜惊讶，“可是你的身体，为什么呢？”
雾用食指轻搔脸颊，眉头轻皱有苦恼，“我的检查结果显示我很健康，我的课题论文还没交，明晚是最后期限，我感觉身体没什么大碍，所以我可不可以先回学校。”
阿拉娜无言以对，她还记得威尔看监控时，放大雾被袭击的那一幕，就失去了希望，非死即瘫。可雾全须全尾地来到医院，至今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但开心的威尔全然忽略了这一点，或许是奇迹或许是巧合，其中可能有雾的秘密，但现在不属于阿拉娜的管辖范围。
“这个我并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但是我会帮你问一问。那夜晚时，你有做噩梦吗？”阿拉娜再问。
雾迟疑地摇头，“做过梦，但是醒来不久我就记不清了，隐约觉得不是和这次事件有关的梦。”千奇百怪的梦总会以各种光怪陆离的方式揭示自己的真实感念，但有时最迫切想见的反而永不出现。
根据自己体验过的感受，讲的半真半假的话，永艾雾悠然随意地混淆视听。哪怕知道来者毫无恶意，但根植骨髓的警惕已经拦不住的自我保护。
“你会在不经意间回忆起那天的细节吗？被袭击时的疼痛，在树下苏醒时。”许多幸存的受害者都被困扰，专业名词叫做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如果困扰过了度，就会打乱日常生活轨迹，埋下隐患。
雾垂眼，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阿拉娜仔细的观察着，雾的手渐渐攥紧衣角，胸膛的起伏变大。
永艾雾确实是在回想那天，飙射的红色液体，和碎肉断肠。瞬间就模糊了之前日日夜夜的普通，无论是挤在人群中奔跑着去教室、图书馆，背着沉重的书包走在石子路上，伏首台灯下誊写英语，悠闲温和地投喂黑天鹅。一切都再次如泡影，过一天少一天。
“雾。”阿拉娜轻声喊，却无法留住那颗泪花的坠落。
永艾雾把落在手背的水珠擦去，眨巴眨巴眼，只湿润了眼珠。感性总是突如其来的来，尽管在他看来泪水洗刷不了愧疚，但对别人来说，却意义不同。
阿拉娜想靠近雾去安抚，但雾擦完泪花，马上表情就恢复平静，显然不需要她说任何话。在精神世界里，阿拉娜被拒绝了。
“对不起，我有点累了。”永艾雾用虚弱的语气说，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
阿拉娜只能说些告别语，诸如有需要就找我的场面话，但是她知道，雾不会找她。
阿拉娜静然离开，发着呆走过医院长廊。雾这一类型的病人，她遇到过，他们无论遭受了多大的创伤，都可以理智的分析自愈，并不会腐烂生恨，却也一直孤独，他们相信时间会消磨一切，将苦痛藏心底，无声泪流也只在静夜孤身，行尸走肉又怀爱美好。伴有忧郁颓废，又自律向前。
如树如石。
从心理咨询师方面考虑，她只需要定时确认雾不自毁，聊些社会的表象，发展兴趣。维持着生存，直到败给天意的死亡。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阿拉娜应声看，汉尼拔站在门口，微笑着看她。
阿拉娜仿佛找到同伴般急步过去，“汉尼拔，你还记得我们讨论过，诗人式忧郁症吗？”
【诗人式忧郁症：被社会中某些残酷的事情伤害了，可以积极承受却无法释怀、可以相信人性的美好并贯彻在行动中却无法原谅，如此往复直到自我消亡】
汉尼拔点头，“可这名称只在你我间承认，怎么了？现在提这个。”
“我觉得雾有这个倾向，他太平静温和了。”有些主观的猜测，阿拉娜没说，据她了解，雾有使用强大暴力的能力，雾才二十岁，有太多不测。如果雾未来疯魔，那她有责任，因为她看到且判断了。
汉尼拔用空着的手轻按阿拉娜的肩膀，“你的判断是良性还是恶性？”
阿拉娜摇头，“我不知道，雾并不对我独白，他虽然不抗拒我接触，可很疏离，我是问不出什么，才退出房间了。”
“那你的直觉呢？”汉尼拔继续问。
“根据你们给我的信息，我判断是良性，只要以后不出现刺激原。”阿拉娜说，但她想象不出能让雾崩溃的刺激，除了超脱生死之外的极罪极恶。一想到这，阿拉娜就觉得浑身冰凉。
“放轻松，不会的，上帝会保佑雾君的。”汉尼拔微笑着，抬起另一只手，牛皮纸袋晃了晃。“我带了些小礼品，多些理解的人陪伴，总不会出错。”
阿拉娜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你去看过阿比盖尔了吗？”汉尼拔问。
阿拉娜摇头，“威尔呢？”
“他又去现场了，去寻找蛛丝马迹，相信马上会有消息的。”汉尼拔回答。
“对了，雾说他想回学校了，不想耽误学习进度。”阿拉娜临走前补充。
告别阿拉娜，汉尼拔转身走向病房，想起今早看的报纸，再结合阿拉娜的说辞。刺激原迟早会有的。
路过的女护士看了眼汉尼拔，被回了个绅士式的矜持微笑，顿觉荣幸，虽然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身份，但这穿衣打扮，一看就价值不菲。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你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