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局中局》小个明

7、大脚姑娘

　　“你看。”阿香让纤细的脚掌从巴掌大的鞋子里拿出。“美吗？阿五。”
　　三寸金莲，不过是女性的三层地狱，一层是身体上的疼痛，一层是自由的束缚，最后一层是人格上的摧残。她们被当做物品去迎合男人们的审美，被关进小宅院里，限制了自己的生活，被揉拧接近于扭曲的脚趾，最后留下的是锥心刺骨之痛。
　　阿香脚趾被挤在一起，皮肤被折叠成一圈又一圈，骨头如狗爪一般畸形。
　　“疼吗？”章老五不忍再多看一眼，把目光转落在自己的脚尖。
　　“疼，疼死人了。\"阿香嘴上这么说，可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平静如同落花。
　　“阿五，你害怕死亡吗？”阿香接着问。
　　“不知道，也许吧。”章老五也不知道真正到了那一刻，自己会怎么想。
　　“我不害怕，但是我害怕关在小小的棺材里，烂掉。我想一把火烧掉所有，随着风逝去，逃离这世间，去到佛祖的极乐世界。”
　　阿香随着风起舞，裙衣掀起地上的花瓣，章老五闻到那落花的熏香。
　　///
　　章老五又落入了与阿香的回忆，他久久沉迷其中，黑暗拖着他一点点迈入死亡。他是不是该去见阎王爷了。他想自己会不会去到了阿香口中的极乐世界。
　　得了吧，自己没这个命。只要不转世投胎成为一条狗就行了。
　　“喂——”章老五听到有人，在喊他，可是转头，什么都没有。“喂——”
　　谁？谁在喊我？
　　章老五拼命的想要摆脱黑暗。黑暗让他感到安详，又让他恐惧。
　　难道，是，阿香吗？章老五终于下定死心摆脱这不该属于他的黑暗。他开始跑，腿脚不知是不是仍存在，但他不断的向前。
　　///
　　少女已经把那个男人的手臂复原了，花费了她太多的精力，她疲惫的捶下手臂，可这个男人仍然无动于衷，她也不知道这男人会不会被疼痛折磨至死。也许他无法醒过来。
　　少女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被匪帮盯上了。在不逃命自己也会没命，要不要扔下这家伙。自己复原了这家伙的手臂，说实话，仁于尽义了。
　　她丢下那个男人。走进沙漠，不，不要回头看，被鹰鹫吃掉也好，被匪帮发现也好，都与自己无关。自己不过是个女人，什么也做不了。她向前走着，翻过一个沙丘。她不敢发送自己的定位给警察，她怕被信号拦截，自己反被发现。
　　自己欠了那个男人的债，来世再还吧。不，不，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着虚无飘渺的沙漠，她发现自己也会死，自己不想再孤独下去。
　　她身体不停的颤抖，她不想欠那个男人的恩情，被一生所折磨。
　　脚一转，扬起沙子，少女逆着风跑去，头发被吹得像浪花，再次翻过她原走过的沙丘，那个男人还在那，她从沙丘顶上望去，滑落在地，奔向那个男人，拍了拍他身上的风沙。
　　她使劲全力背上他。“重得像猪一样”少女抱怨着，把自己的高跟鞋甩进风沙，赤裸着双脚爬上了那山丘。
　　她翻过了1千米左右，终于摔倒在地，男子的无意识的身体也跟着重压在她身上。
　　“该死的”她抱怨着翻过男子的身体。侧着自己的脸往他的脸上瞄。那个男人，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她太累了，折着腿落在地上。
　　把那男人的脸放在自己的腿上。“喂——醒醒——喂——”她抽着他的肩。
　　“混蛋快醒醒”她又一个耳光扇在男人的脸上，男人仍然没动“得了吧。快，醒醒，喂——喂——”
　　一个巴掌又扇过去，一遍又一遍。
　　当她把最后一个巴掌快要扇过去时，男人醒了。
　　///
　　章老五朦朦胧胧的看见一个身影，纤细又脆弱，是。阿香吗？，不，是？
　　章老五回忆起今天发生的总总，啊——是那个没有良心的丫头。
　　她眼圈红红的，估计是哭过吧，她也害怕了吧。害怕死亡。章老五想起了自己父亲惨死的模样和自己那时所看见时所感到的恐惧。
　　她高高举着右手，是要扇下来了吧。章老五从麻木的意识清醒，左臂那深入骨髓的疼痛还残留着，以及现在脸上那火辣辣的痛，哎，不知，被这混蛋丫头扇了多少个巴掌。
　　章老五还能感应到左臂，真是个奇迹。
　　章老五的嘴唇干裂成碎片，他想说话，可声音已被沙漠磨灭至尽，他打着口语喊着水，水。哪怕有一滴都好。
　　“等一下”少女用手拨着左肩的头发，可那头红发还是从肩上滑落，落在章老五耳畔。
　　也跟着一个吻落到章老五嘴唇上，嗓子被静悄悄的湿润，那吻离去，嘴皮湿哒哒的。
　　章老五平生第一次与女孩亲吻，像刚初恋的少年一样，脸通红通红的，他虽然知道少女只是为了救他的命而已。
　　他直视着少女的荧蓝色的目瞳，像甘甜的泉水，像美丽的天空，映出自己的影子，自己沉醉在属于少女的蓝天下。
　　“一大老爷怎么像个娘们一样害羞。\"少女轻轻的笑道。
　　刚刚少女的眼目中还是晴空万里，突然随之而来的如同暴雨般的绝望，一大颗一大颗的眼珠子掉落在章老五的脸上，打着章老五的脸微微轻疼。
　　“我 ,,,我，，，还以为，我会像你，，，，像你一样，，死去。”
　　这娘们真是估摸不准，猜不透的，这变化又为免太快了吧。章老五艰难的挤出微笑。什么也不说，看着少女脸被泪水洗净。
　　“我，，，才，，才不想死呢。，，我要，，找个男朋友，，，宠我一辈子，，，，我，，还要当个富婆，，，我要，，成为超模。”少女哭得稀里哗啦的，疙疙瘩瘩的说着。
　　哈哈，章老五，已经没闲心在听下去了。他爬了起来，站立在沙漠“没人敢娶，没人敢娶，脚大，脾气暴，没人惹得起。”他补充了几句。
　　少女一把沙子扔给他。“没良心的，你才没人要呢。”少女怒气冲冲的站起来，踢他一脚。
　　章老五闪过那姑娘时，一瞬间看到了，沙漠中央，两个人影正超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