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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榴花 ...
李簙虽然气恼,却不敢去质问项梁,只好闷在心里。再说,他还有更急迫的事要做。军队刚刚休整下来,他就进薛城打听景淇现在的下落。
薛城因为战乱,百姓大都逃亡,留下的也都家家闭门,足不出户,生怕惹上麻烦。街上露面的多半是政府军队的属吏,李簙还刚好碰上几个认识的,便顺便问了问情况。
“景淇啊,”公孙颢听问,睨了李簙一眼,“不知道。自打大军溃败他就没影儿了。”
李簙心里一咯噔,呐呐说了声谢谢,就接着往官衙走。
官衙门口果然人来人往。他看到一个面熟的人,就上前询问。这个人面无表情地回答:“不知道啊。只不过我听说项梁素来残暴,割下了景驹的头颅不说,景瀚一家也没有能幸免的。”
李簙脚都软了,苍白着脸,连道谢都说不出口。
这时孙毅从旁边经过,拍拍那人的肩:“哎,你吓他做什么?景淇不就在xx街xx号住着吗?”
那人哼了一声:“若不是李簙通敌卖国,我们何至于被遭这样的罪呢?”说罢他嫌恶地瞟了李簙一眼,“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去找景淇……”
李簙羞愤交加,色厉内荏地嚷起来:“你不也投降了吗!还好意思说我?”
那人只是冷笑不语。
李簙到底底气不足,扭头就走了。
李簙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开了景淇住处的大门。
景淇却浑然不知他的心理活动,见了他又惊又喜。他把李簙揽进屋里,絮絮叨叨:“我早上本来打算去找你的。但现在是敏感时期,我就没敢去你们军营。”
李簙注意到他只穿了身松松垮垮的家居服,月白的料子,清凉半透,身上还有酒气,不像以前那样规整体面。再一听,丝竹声从宅子某处遥遥传来,颇有喧嚷之态。李簙伸手搂上景淇的腰,皱了皱眉:“你这是闹哪样呢?”
景淇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这不是让项梁放松警惕嘛。他已经把我堂哥的亲兄弟杀了个精光,我要是还表现出一副励精图治的样子,岂不是过不了几天就要有杀身之祸?”
“……”李簙捏了捏他的腰,“那你假装‘沉迷声色’的时候也别穿这么透啊,让人瞧见了多不好。”
景淇低头瞧了瞧:“也没有很透啊。再说行军的时候大家不经常光着膀子见面的吗?这有什么的……唔~”
李簙抵着他的唇吻了半晌,沉声说:“去把衣服换了。”
景淇眨眨眼,舔了舔下唇,暗示:“你陪我去呗。”
李簙咽了口唾沫:“好啊。”
他跟着景淇来到卧室,把景淇扑倒在床上,几下就扒掉了那件没几条系带的睡衣,摸上了肖想已久的肌肤,把清晨的烦恼都忘了个干净。
景淇亲吻他的下巴、喉结,手指划过他的小腹,乌发散在枕上,眼神明亮又专注。李簙跪在景淇身体两侧,按着景淇的肩膀,微微喘息着问:“你说,我们这一见面就上|床真的好吗?”
“怎么不好?”景淇理所当然地说,“这也是‘沉迷声色’计划的一部分啊!”
“有道理!”
半个时辰以后,他们穿上衣服去观看乐伎们的表演。
这些乐伎本来见主人久久不来,都放松地聊起天来;一见两人走进院落,又赶紧拿起乐器,假装还在吹拉弹唱。只是匆忙间,众人演奏的乐曲都各不相同,七零八落地混到一处,倒是把树上的鸟儿都惊飞了。
景淇笑了笑,让他们继续。但他接下来倒没怎么花心思听,而是盯着树叶儿发了会呆。
然后他忽然问:“李簙,你还记得几年前项梁失手杀的那个人吗?”
“记得。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梦见他的妻子在路上和我搭话,告诉我说,就是因为我当年包庇了项梁,今天同样的事情才会发生在我身上。”景淇的神情变得恍惚,长叹道,“都是报应啊!我当年、我当年就不应该向官府隐瞒项梁的行踪……”
他低着头,翕动着唇,喃喃:“都是我自己做错了事。”
李簙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安慰道:“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你当年的本意,不是想要包庇项梁,而是不忍心把一个楚国人交给侵略者来制裁。这完全是两码事。”
“你一向是能理解我的。”景淇望着他,“我当年确实这么想,可是今天却有更多楚国人因他而死。说到底,还是我做错了吧。”
“你不该把这事归因于自己。”李簙抚着他的背,低声说,“你这样归因,只是试图找回自己对事物的掌控感罢了。但是这个世界偏偏是不讲道理的。没有项梁,还是会有别人发动内战,夺走你亲人的性命;黎民百姓什么都没做错,照样会活活饿死。”
“你没有错。”李簙凝视着他的眼睛,恳切地说,“错的是那些为了一己私欲、伤害别人的人。”
景淇几乎要被他蛊惑了。
“谢谢你。”他听见自己叹息了一声,心底却更加苦闷。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没做错,命运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他啊?
傍晚的时候,乐伎都走了,景淇挽着李簙在庭院里散步。
月光洒满了石子路,盈盈如水。即便如此,还是稍有些昏暗。他们没有点灯,因为怕引来蚊虫。这个宅院本来是薛城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和隔壁是一套;景淇来了以后,就租下了其中一间。石子路转角,榴花如火如荼,仿佛还没有睡去一般。
景淇把头靠在李簙的肩上,慢慢地说:“之前你不在的时候,也是宵禁,我晚上就只能一个人在咱们家那院子里散步,转来转去都是一样的景致,也就只有鹦鹉能逗两句嘴。”他极浅地笑了下,“现在你在了,我就好过多了。”
他的笑像小小的蜜蜂蜇在了李簙的心上。“我以后都不走了。”李簙脱口而出。
景淇怔了怔,仍是牵起嘴角:“我看起来,就那么需要人陪吗?”过了会儿,他望着那欲燃的榴花,又道,“再说,出不出远门,又不是你能决定的啊。”
李簙的心被捏紧了。他惶然问:“那怎么办?”
景淇却不答了。他侧过脸来,和李簙接吻。两个人拥立在石榴树旁,像那些无声的树中的两株。月光把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人和榴花是一样的啊。花开、花落,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只是有的人一旦盛开,便如火光般明亮。叫人永远也挪不开目光。
过了许久他们才感觉到不太对劲。
“为什么这么痒?”
“我们是来喂蚊子的吗?”
“我们刚才为什么站着不动?还是在树林里QAQ”
“哎呀你别问这么多啦,还不快点回去。”景淇笑着推了李簙一把,把他赶进了屋。
李簙临睡前才想起关于这个新任楚王的事。他本不想用这事打扰景淇,但到底是意难平,纠结得睡不着觉。
于是他装作无意地问起来:“为什么项梁会选一个放牛娃做傀儡楚王啊?”
“啊,其实这个最早是苏苏提的。我们想借助这个来方案,延迟项梁称王的时间。”
这不是李簙想要的答案。他默了默,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下去:“既然你们现在,能随便立个没有血统的孩子做楚王;那当初,为什么还要以我表弟没有王室血统为由,来给我家治罪呢?这完全是不讲道理的啊!”
景淇闭上眼,轻叹道:“现在这孩子也不会一直在王位上待下去的。等过几年迎回了熊氏后裔,他就要被处死的。”
李簙目瞪口呆,手都攥紧了:“所以你们又要杀害一个无辜的孩童?”
“也不能这么说吧。”景淇想了想道,“在我们发现这个放牛娃的时候他都快饿死了,我们还让他多活了几年呢。”
“……”李簙无言以对了。
景淇又道:“你看,你下午还开解我说世上的事情就是不讲道理的。可到了自己身上,谁不想要个说法呢?”
“你说得对。”李簙叹道,“若陆川说他是为春申君平反,我心里还能好过一点。究竟是谁规定王位只能世袭呢?”
“《周礼》啊。简单来说是这样。但你这个问题是可以谈很深的,涉及到法律和政体正当性的来源。但不管它们正不正当,还是政权主体的军事实力确保了它们的实现。”
“这算什么?谁暴力谁有理?”
“但话说回来,如果一种体系不能取得民众的支持,或者发展不好经济,它也就没有凝结强大军事实力的基础。”景淇沉思着说,“我尊重世袭制,不光是因为我的出身,也是因为这是目前全天下实践经验最多、风险最小的制度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话,从景淇口中说出来总是能让李簙信服。李簙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景淇又道:“如今天下诸侯并起,你若离开此地,还有机会可以大有作为,实现你的理想。但你若留在项梁麾下,恐怕就要被我连累、一事无成了。何况你这么多年来,常常遭遇某些人的偏见,也很不容易吧。”
“没有什么的。能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景淇兀自说下去:“我本来想和你一起离开,但看现在的形势,恐怕是不能成行了。我听人说,如果两个人的感情足够深远,就应该全力支持对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才对,何必拘泥于每天的相守呢?”
李簙闷闷地说:“可是我就是想和你相守啊……”
“再说吧。”景淇凝眉望他,俄而自嘲一笑,“其实我只是怕哪天项梁砍我的时候连你一起砍了……”
“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多好。”李簙满不在乎地回答。
景淇在被窝里抓紧了他的手,侧身无声地搂住了他的肩头。
七月,千里外的咸阳发生了一件大事。赵高以李斯平叛不力、意图谋反为由,将其下狱,择日处死。李斯临刑前,向儿子感慨:“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遂被腰斩。
薛城内,项梁听闻此事,抚掌大笑:“天助我也!”
随后,他立刻率兵攻下了亢父,接着在东阿大败秦军。
刘邦和项羽听从项梁的命令,一起去攻打城阳。景淇自请以小兵的身份上前线,项梁同意了。战斗第一天,他们直到夕阳西下都没能攻下这座城。
“收兵吗?”刘邦紧锁着眉头,凝视着战场的方向,第二次问项羽。地上猩红与暗紫交叠,分不清是鲜血还是余晖的颜色。
“收兵吧。”项羽像是从牙关里咬出了这几个字,挥了挥手,他身上的盔甲便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鸣金声当当响起来,传遍了整个战场。
景淇回营时,竟在门口冷不丁跟项羽打了个照面。项羽留意到他的手腕滴着血,冷冰冰地问:“淇叔,回前线的感觉如何啊?”
景淇捉摸不透他的意图,讪笑道:“卑职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体力什么自然比不上将军这样的年轻人了。只是卑职自幼抗秦,若能马革裹尸,便是对我最好的褒奖了。”
项羽听到一半就蹙了眉,最后丢下一句:“这样啊,那你还是不要去冲锋丢人现眼了。在后方研究下战术不好吗?”
景淇:“???”
难道不是我死在乱军之中更符合你们的心意吗?
他还没想清楚项羽究竟是不是在讽刺他,项羽就走进了营门。
他摇了摇头,没把项羽的话往心里去。
景淇问军医要了纱布和酒精,找李簙给自己包扎了伤口。
不久,他就听说自己和李簙被调去了熟悉的参谋部。
景淇:???
“这算是打一棒再给个甜枣吗?”他苦笑着问李簙。
李簙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或许这孩子是念在你曾经教过他兵法的情谊。”
“不,我不相信。”景淇摇摇头,嗤笑,“恐怕只是怕我死了脏了他们的名声吧!”
第二天,这支军队终于攻下了城阳。
军中有士兵趁机烧杀劫掠。军官报到项羽面前,项羽漠然道:“不用管。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意图,那今天屠城吧。”
这是刘邦第一次亲历屠城这个词汇。他犹犹豫豫地说:“这样不好吧?城中还有不少平民百姓,这样做恐怕会引起民愤。”
“呵,什么百姓?都是敌人!”项羽横眉怒目,愤然将桌案斩作两段,“陈胜攻打郢陈时,百姓都打开城门来迎接起义军。而他们呢?他们不光不襄助我们,甚至还为秦军提供粮草!这样的人,不是叛徒是什么?”
刘邦便不再说话了。
于是,项羽一声令下,士卒们便劈开了一家家的木门,彻底屠戮了这个县。
小剧场:
项羽:是因为我太傲娇你才get不到我的关心吗QAQ?
景淇:什么!(上下打量)你这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力能扛鼎的大汉,竟然也会傲娇?
项羽:哇地一声哭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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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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