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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和好 ...

  •   李簙发现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
      一般人遇到什么尴尬不快的事情,总是绝口不提,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或是含蓄暗示,比如总是说“我很忙”,使对方心领神会,以便人际关系能够平稳过渡到合适的距离。
      而李簙却不常常能够做到这点。对在乎的人事,动辄大惊小怪,甚至直言对峙,让双方都不大愉快。也难怪别人不大喜欢和他相处。这次的事也是这样。不管景淇如何看待他,总不乐意被他这样大张旗鼓地疏远。
      他只是想不愿再暧昧,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啊。

      李簙对陈不尘玩笑似的说:“我觉得我还挺渣的。先前好像怎么喜欢一样,后来知道对方不会有这个意思,想想对他也就没那种感觉了。”
      陈不尘说:“正常。只有特别痴心的人才会一头热地单方面付出吧,一般人在收到明确拒绝后很少会再自讨没趣的。”
      其实李簙没收到过什么明确的拒绝。所以他有一点小小的心虚。特别是对上不凡黑溜溜的眼睛时更是如此。
      但他很快宽慰自己——景淇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这样的人,远观可以,至于暗恋什么的,试过了一次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年晚秋,亦即秦王政十六年九月,韩国南阳守腾主动投降并献出南阳地(太行山南、黄河以北地区)。事发,诸侯震恐。
      韩国遂失信于天下。不少人都觉得是韩王主动割地贿赂秦国,以求得苟延残喘的时间,而南阳守叛国投敌只不过是协议要做出的假象。甚至韩国百姓都认为韩王懦弱。
      南阳。腾的亲信不解地问他:“您自作主张献出南阳,天下人都说您不忠不信。韩国人憎恨您,秦国人也戒备您。您还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腾说:“南阳被秦国占领,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罢了。我舍弃了一个人的名誉,却避免了南阳的一场战祸,为什么不做呢?”
      秦王没有听说他的这句话。秦国君臣欣然接收这一地区以后,就打算以它为前进基地,作进攻韩国的最后准备。

      十岁的楚王熊悍只知道秦国又得到了一片土地,忧虑了小半天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他高高兴兴地办了个聚会,请亲朋故友过来吃顿饭。叶漙有幸随侍熊负刍一起参加。
      引导他们的宫人例行公事地强调着宫里的规矩。最后,她严肃地说:“西面的佩兰院是王宫禁地,万万不可涉足。”
      叶漙好奇:“难道那里有困住妖魔的阵法吗?”
      负刍回头和他解释:“嘘——传言那里晚上闹鬼。特别初一三十,人一走近就听见女鬼在哭,怪唬人的。这么多年下来,那里估计连乌鸦都不剩一只了。”
      “佩兰院……是住过哪位美人吗?”
      嬷嬷笑了:“美人算不上,只不过是罪大恶极之人。先王还在的时候,那个女人不知哪来的胆子,竟敢下药害得王后早产。幸好我们王上有大司命福泽庇佑,生下来总算是平安无事。后来,那个女人就被杖毙了。过了几年,李太后听说佩兰院闹鬼,就把那儿封起来了。”
      “公子,臣听说女鬼都需要青年男子的精血才能续命,咱们还是离那儿远一点吧。”
      “有道理。”负刍一本正经地点头。

      今儿人多,热闹。楚王熊悍有些兴奋地向宾客展示他养了许久的枭。
      熊悍不到四岁的时候就喜欢养枭了。枭是一种猛禽,打猎的时候总能给他逮几只青蛙(??!)回来。但枭又非常软萌。特别是它还小的时候,毛茸茸的,讨好地围着芈悍飞,看得他心都要化了。
      只是有一点熊悍不满意,他的枭鸣声凄厉,一点都不符合软萌的外表。它们的鸣声一种是晨昏时发出的快速的颤音,另一种是似犬叫的双哨音。在宁静的夜晚,甚至可传到数里外。因为此事,他私下收到了很多老臣的投诉。
      这不,枭刚在熊悍的手心里叫了一声,李园就皱着眉头开口了:“王上,您应当以国事为重,怎么还在养这些消磨您志气的东西?”
      熊悍笑笑:“舅舅,养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你就通融通融。”
      立刻有个大夫附和道:“是啊。王上还小呢,放松一下也是正常的。令尹您才华横溢,学识渊博,把我们楚国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哪里还要劳烦王上费心呢?”
      李园皱了皱眉,冷冷瞥了他一眼,才慢悠悠地对熊悍说:“臣听说太后受不了这枭儿的叫声,已经搬到宫外去了?”
      “这倒是。不过淮南山庄风景优美,舅舅也是知道的。就连寡人也常常想去那里躲懒呢。”
      “行行行。王上若是累了便去吧,就是别把您的宝贝枭儿也带去了。太后可是一直念叨着您呢。”

      舅甥两个其乐融融。景淇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和李簙已经两周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心里像攥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从前他觉得,这辈子和李簙成为朋友就已经不错。但自从李簙不知何时对他有了那种心思,他便渐渐不再满足,并且患得患失。
      昭苏见他动不动就瞟到那边的视线,越发肯定了自己早就有的猜测,忍不住按住脑袋在心里哀叹了一声——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吗(〃′o`)?

      十分俗套地,景淇心里有两个小人在争论。
      一个小人说:“你直接跟他表露心迹不行吗?磨磨唧唧谁知道你想的什么?”
      另一个小人说:“李簙现在喜欢你什么呢?你不能让他因为你的喜欢才接受你。”
      第一个小人又说:“我看你们两个就是自尊心太强了。就李簙那脾气,他不会喜欢不喜欢他的人的。”
      景淇还没做出什么决定,就看见李簙走过来了。
      !

      他全身紧张起来,李簙却看上去很坦荡,若无其事地说:“我们待会要玩击鼓传花,你来吗?”
      “好。”景淇站起来,脚向他靠了一点,挨得有些近了。
      李簙立刻向旁边拉开一些距离。
      景淇的心直直沉了下去。但他很快堆起笑容,加入到游戏中去。
      击鼓传花有的惩罚规则有点像真心话大冒险。景淇今天运气很好,一直没抽到他。倒是李簙时运不济,好几次花都没来得及送出去。他倒很放得开,什么惩罚都做得来。于是,在他连做了五十个深蹲跳、众人笑得直不起腰的时候,景淇给他递上了一杯水。
      李簙僵了下,接过来,声音低沉:“谢了。”
      “不用谢。”
      这一来一回,仿佛一下十分疏远。景淇转过身去,止不住的落寞。

      闲聊的时候讲到大家是喜欢晴天还是喜欢雨天。
      有人说喜欢晴天,因为晴天可以在户外玩。
      景淇笑着说:“为什么不可以喜欢阴天啊?又没有太阳晒,又没有雨淋。”
      提问的姑娘问:“如果一定要在晴天和雨天里选一个呢?”
      “雨天。”
      “为什么啊?”这个回答似乎和大家猜想的并不相符。
      景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感觉吧。可能雨天的色彩比较柔和。”
      又有个姑娘问:“那大家雨天自己都是怎么打伞的啊?其实我好奇这个问题挺久了。是竖直腾空着打呢,还是把伞靠在肩膀上打呢?”
      众人七嘴八舌。
      姑娘统计了一下人数比例,咦了一声:“我还以为斜着打的人里边女子比较多呢。”
      有人发表意见道:“我觉得一般竖直着打的比较正经,靠在肩上打的就比较随意。”
      景淇说:“我纯粹是因为懒。竖直举着比较累。”
      李簙不同意:“我觉得靠在肩膀上更累啊。”
      景淇凑到他耳边低语:“那下回我给你撑着伞好了。”
      李簙觉得自己脸热了:“不行。怎么着……也应该我给你撑才对啊。”
      景淇一下子笑了。好像——情况也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糟糕。
      李簙本来十分的窘迫,懊恼自己怎么被撩了一下就前功尽弃。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景淇因欣喜而染笑发亮的眼睛、勾起的唇角,他的心里触电般传过一丝微妙的甜意和不舍。
      李簙怔愣了一瞬,忘记了自己本要解释的话。

      这天傍晚,景瞻派去查探的人已经有了进展。
      李园的人确实和屈家家主屈孙的过从甚密,并且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人事变动方面,则看不出什么异常。同往年情况一样,李园提拔亲信,伺机贬谪景瞻的朋党。这个“伺机”也有讲究,李园并不能凭空构陷他们,而是寻找把柄。只要是世家子弟仗势欺人的“小事”,他就能给他们的父兄安上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添油加醋罢了官。景瞻非常憋屈,但他既没有办法让每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公子都约束好自己,也没有脸面顶着“包庇罪行”的指责求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园处置。
      “你们继续留意。”景瞻决定按兵不动。
      “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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