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宫宴 看完龙舟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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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龙舟竞渡后，众人便登上马车，往宫中行去，今晚的端阳宫宴才是重头戏。
兰芷腻在姜沁怀里撒娇，巴望着过几日和谢岚一起出府看戏。因着太子之事，姜沁本不想放女儿出门，但被她闹得没了法子，终于松了口：“出门可以，不准在大堂里坐着，看完戏就得回来。”
兰芷有些不高兴，但想着总比待在家里好，还是乖乖应了。
轻瞥女儿一眼，姜沁知道自家女儿没那么老实，想到宫中目的不一却同样咄咄逼人的圣人和太子，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下了马车，宫中已是华灯初上、光影流转。
宫女们身着水绿色衣裙，头上簪了豆娘，身形袅娜纤细。见有人下车，便有宫女上前来，手中提一盏风灯，引着来人向举宴处去了。
进了女眷所在的临华殿，便有一股清凉扑面而来——殿中四角都搁了冰块。皇后换了一身绣蛟龙朱鸟的正红衣衫，端坐于高台之上，身边有数个侍女捧香、打扇。
果真是陈家出来的，姜沁心底冷嘲，今日端午宫宴，来者皆为高门眷属，又无妃嫔在场，穿一身正红的皇后袍服，是想炫耀还是示威？皇后今日若是想显威风，却是来错了地方。
底下众位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浮现起心照不宣的微妙笑意。
皇后似乎一无所觉，待众位夫人落座后，便有宫女们奉上精心烹制的菜肴和佳酿。
站在阶下的内侍轻轻一拍掌，从殿外鱼贯而入十来个檀色衣裙的云韶府宫人，水袖翩跹、裙裾摇曳。清越的笛声响起，是屈平的《九歌》。
兰芷端起彩绘漆鸟纹耳杯，浅浅啜了一口杯中的蜜水——小娘子们身体还未长成，即使是宴饮也不能饮酒。宫中歌舞初看新鲜，久了也不过尔尔；况且皇后倡导节俭，云韶府没有银子，自然也就不会添置新人、排练新曲了。
正百无聊赖间，却有一位宫女快步上前，附耳悄声道：“顾小姐，焉耆公主殿下请您移步说话。”
兰芷看她眼生，坐在席案前没有起身。那宫女十分机敏，知晓兰芷不会轻易相信，忙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来，原来是一把精巧华丽的短匕，鎏金的刀鞘上镶嵌着湖水一般的绿宝石。兰芷知晓这是西琳从焉耆带来的故国之物，轻易不让离身，心下信了大半。
莳萝得了她的示意，快步行至姜沁身边禀告此事。姜沁偏头望了这边一眼，蹙着眉点点头，把采葛派了过来。
得了阿娘的首肯，兰芷悄悄起身，带着莳萝和采葛，随那名宫女往殿外行去。
绕过转角，是长长的廊庑，檐下挂了数盏宫灯，风吹过，烛光明明灭灭。
西琳立在檐下，仰头注视着闪烁的烛火，跳跃的光点映在她明澈的瞳孔中，显出一种奇异的脆弱来。
“殿下。”兰芷止住步子，屈膝行礼。
西琳回过头来，眨眨眼，刚刚的脆弱转眼不见，又成了那个矜持美丽的焉耆公主，道：“你来了。”两人并肩往廊庑深处走了几步，直到身后的侍女听不清她们的话语为止。
“玉髓是前些日子我母后送来的，她母亲是汉人，父亲是焉耆人。我那些侍女，在大昭太显眼了些。”西琳朝引兰芷前来的宫女杨扬下巴，解释道。
兰芷点点头，问询道：“殿下叫我出来有何事？”
“前几日去皇后那里请安，”西琳直率道，“听闻圣人有意替太子选妃，可有此事？”
“确有其事，”兰芷颔首，“不知公主的意思是……？”
“怪不得，”西琳喃喃，抬眼直视友人，郑重道，“昨日下了学，夷安公主偏要与我一道回去，亲亲热热的，临别时说前日太子赐了她一个银奶茶壶，想着我久别家乡，要把它赠给我。我本想拒了，奈何争不过她，只得收下。结果阿嬷在里头发现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叫我把信转交给你。”
夷安公主李玘的母亲云婕妤是元后王莞的族妹，作为媵妾随元后嫁入宫中，颇得元后和太子的信任。
毫无疑问，这封信是太子放进去的——夷安公主和自己都没见过几面，哪来的话要说。西琳身为西域小国的公主，在朝中默默无闻，让她来转交这封信，再合适不过。
看着友人愣怔的面孔，西琳有些担心，在兰芷眼前挥挥手，唤道：“阿芷，你没事吧？”
兰芷回过神来，朝西琳笑笑，感激道：“多谢你，此事还请你莫要声张。”
“自然不会，不过太子那边你要给个回信吗？”
“我也不知，”兰芷苦笑，“阿耶阿娘都没有让我进宫的打算，我也不想进宫。”
西琳了然地点点头，拍拍友人的肩，权作安慰。
兰芷收好信，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殿中。
回程时夜色已深，只听得见哒哒的马蹄声和车夫的吆喝声。姜沁席上饮了些酒，此时昏昏沉沉的，靠着马车壁养神。
兰芷挪到阿娘身边，把信塞到姜沁手里，唤道：“阿娘，太子送信来了。”
姜沁一个激灵，酒意散了大半，惊讶道：“怎么送来的？”
“夷安公主送了西琳一个银奶茶壶，说是太子前几日所赐，西琳发现里头有封信，趁着今日宫中举宴，就交给我了。”兰芷老实交代。
“当真是锲而不舍，”姜沁低声道，展开信笺读了起来。兰芷趴在阿娘肩上，跟着一起看起来。
信里无甚羞人的情话，只是散漫随意的问候，姜沁这个过来人读着，觉得不像少年们火一般的热情，倒有几分老夫老妻的味道。
忽视掉内心奇怪的想法，姜沁摸摸女儿的脸，安慰道：“呦呦莫怕，有阿耶阿娘在。”
兰芷咬着唇，乖乖点头。倒叫姜沁看出一点不同寻常来，心里多了几分思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宫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