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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甫才投出咨询目光,秦玄羽旋即明白了树上的是谁,他拉了拉辛涵的衣角:“让他走吧,他欠冰炎城的债,全算我头上,我来替他还!”
      “秦玄羽,你怎么又这么傻,他是他你是你,一码归一码,怎么能混为一谈。”
      “怎么不能混为一谈,我欠他的也很多,不借这个机会还清,你让我背着这债过一辈子吗?”秦玄羽上前一步:“你说,你是愿意要我背着这情债欠疚一生,还是愿意让我把这笔债扛下来,用一生的时间和你细细地算!”
      一生的时间?辛涵心里早已□□了,“我们之间不要这样你欠我的我欠你的算那么细好不好,秦玄羽。”辛涵口风有些软了:“再说就算我答应了,长老们也不会答应的。”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你还怕我会赖账不成!”秦玄羽扁扁嘴:“你又想拿好听的话来哄我,你又想骗着我玩!大家都以为萧一意已经死了两年了,你不说还有谁会知道!萧一意那时有多迫不得已,他心里有多苦,你哪里知道……”
      “好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堂堂冰炎城城主现在真是无计可施,他最受不了秦玄羽流泪最受不了秦玄羽对他的欺骗的指责:“可你别忘了,就算我们所有人都善罢甘休,有一个人也会不依不饶!”
      “你是说……”
      辛涵郑重点了点头:“一切你自己拿主意吧,我不管了。”
      辛涵说完这句话就决决然入了房,留在门口的秦玄羽略一沉思,走到树下仰头呼唤:“下来吧,哥,我知道你还没走。有个秘密,我本来打算瞒你一世,至少能瞒多久瞒多久,但同在我想,我必须告诉你。”
      “如此难于开口,不说也罢。前尘往呈,恩怨情仇,孰对孰错于我都无所谓了,你的日子还长,日后一切自行珍重吧。”
      化身光点飞驰而去,萧一意不想再缠上任何纠葛。
      “冷然他……”秦玄羽没有呼喊挽留他,只是轻声呢喃了一句:“冷然他,还没有死。”

      “郑!弼!教!”这三个字像有某种魔力,钉子一样将萧一意牢牢钉在原地,他回过头看着秦玄羽,想确认下自己是不是刚刚听错了:“这是真的吗?冷然他……还没有死?”
      “是真的,哥,冷然还没有死!当年我有幸赶上了最后一幕,冷然当时确实一心求死往辛涵的剑口上撞来着,却没料到当时的辛涵也想以自己的死来激励他所以先他一招收了剑,机缘巧合,上苍保佑,他们两个都没死成!”
      “这……这是真的,冷然没死!冷然没死!”萧一意喜极而泣,开心得直念佛号转圈向天作揖:“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多谢佛祖保佑。那——那后来呢?他没死,又去了哪儿?为何至今不见踪影?”
      “哥,我说了真话你别伤心。”秦玄羽低下头小声道:“当年为了辛涵我放了他,他那天就在冰炎城所有死难者面前起了毒誓,再见你时一定将你碎尸万段,有违誓言,甘遭天谴!”
      萧一意万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能反问一句:“这真是……他说的?他就……就那么恨我?”
      “千真万确,哥,据说他之后苦练袭月剑三年只为杀你报仇,听到你的死讯后如释重负,弃剑归隐,连冰炎城都没再回来看过一眼!”
      “………………”
      “哥”,秦玄羽有些怀疑自己该不该告诉萧一意真相了,他小心翼翼问道:“你现在,还要去找他吗?”
      “去!去找他!”萧一意被他这么一问回过神来,毫不犹豫答得果断而坚定:“天涯海角,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要找到他!”
      “可他恨你入骨……”
      “有多爱才有多恨,我相信他对我的爱一定还未泯灭,只有还剩一分,我就还有机会!”
      “若他不肯原谅你呢,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萧一意的目光一样很迷茫,“但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我可以像辛涵那样,用时间来赎得他对我的原谅不是吗?”
      “又要分别了么?”秦玄羽的头垂了好久好久,尽量快活地扬了起来:“哥,大荒山恨月瀑旁有座忘情山庄,辛涵一直与那互通着消息,你去那儿看看吧,或许冷然在那儿。”
      “大荒山恨月瀑忘情山庄……”萧一意口内喃喃重复着:“好,我这就去!”
      秦玄羽最后一次望着再没有回眸萧一意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含着泪笑着,轻轻道:“快点幸福吧,我唯一的哥哥。”

      不眠不休的狂奔,萧一意赶到忘情山庄已是深夜,甚至无法忍受对冷然的思念到黎明,萧一意直接摸进了主人房室。
      蹑手蹑脚走向床边,激动一波一波冲击着萧一意,冲击得他只觉双脚发软,五年了,他已不见他的冷然整整五年了,萧一意都不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他的冷然呢,他的冷然这五年来又过得如何?
      终于见到了,他的冷然,睡颜依旧美丽的他已是而立之年,只是清瘦得实在太多了,他梦中的面色很痛苦,痛苦得五官司都局促在了一起,他是在做噩梦吗?泪眼朦胧的萧一意伸出颤抖的手掌,想要抚平那眼角凝着憔悴的苍桑,却意外地冷然脖间发现了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
      再细看,确是一只女人的手,亲昵地搭在冷然脖间,冷然身边,怎么会睡了个女人?
      仍在睡眠的冷然似已梦到纠结处:“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冷然大呼大喊地睁开了眼。
      惊吓着缩回了手,令萧一意自己也没想到的是他扭身直接窜出了门外,尽管一路上都在说服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等到真正要经历时他才发现,他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他的冷然。
      究竟在害怕什么?是做贼心虚吗?萧一意质问着自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绕着屋顶荡了半圈,倒挂着如壁虎般他攀附在了窗子上方:如此辛苦才能再见一面,萧一意真的不愿就此逃走。他还想再多看冷然两眼,或许再看两眼,他就能拥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他的冷然了!
      冷然追出房外,无果而归,房内那个女人也已披上了衣服下床将灯芯挑亮,透过捅开的窗眼萧一意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她竟然是,她竟然是古玥!
      “又没追到吗?”古玥坐在床边轻声细语问道。
      冷然摇了摇头,闷闷坐在她身边若有所思。
      “你最近睡得越来越不好了,我明白给你找个郎中来看看吧。”
      冷然还是摇了摇头,心中仿佛已有了什么猜测。
      难不成他看到是我了?萧一意心中打着乱鼓,他若是发现了我让我出来,我第一句话可怎么说?
      可冷然只是摇头,什么也没说。
      古玥十分聪明地没有继续追问,转了个方向谈起了冷然的梦:“又梦到他了?”
      冷然一声长长的叹息,显然两个人已经有了一种默契,那个“他”是谁已可以心照不宣。
      “他都死了两年了,难道是冤魂不散?”
      死了两年?这一定是指我了,可萧一意看得清楚,古玥刚刚的表情分明是恐惧的,她又在恐惧什么?
      “我刚刚看见他站在我床前了,就像我最近总是梦见的那样,我看见他流着泪站在我的床前了。”冷然的眼定定地,“你知道吗?娘子,我一直有种感觉,从两年前就有,我觉得他还没有死!”冷然扶着太阳穴摇了摇头:“可那又怎么可能,他是在那么众目睽睽下死的。算了,可能是我又把梦当真了。”
      娘子!冷然喊古玥娘子!他爱的冷然身边的女人竟是他的娘子古玥!萧一意真的被眼前的状况搞晕头了。
      古玥默默不说话了,冷然发觉说错了话,自知理亏,也僵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得“噗”地一声将油灯吹灭,在古玥唇角一吻:“夜深了,还是睡吧。”
      两个人是否已相拥而眠了,萧一意不知道,这样缱绻的一幕他再也看不下去了,他跃起在屋顶不再看不再折磨自己,却心痛得再也迈不开步子。

      还是去找美兮吧。
      萧一意乱无头绪地想了一整夜,最后只得出了这么个办法。
      他爱冷然,他毫无条件没有保留地爱着冷然,既然如此,那么冷然恨不恨他并不重要,冷然是否已娶妻爱上了别人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爱的冷然要幸福!
      如果,这幸福他注定无法给予,如果,这幸福可以从他人那里获取,那么,无论那人是谁,他都愿意笑着把手放开,就算心会永远地痛下去,他也会不停地告诉自己,你的爱里已有被爱,直到相信的那一天为止。
      但那之前,他得先确认冷然现在幸福着,这幸福古玥正在给予,更因为那一点点总也抛不下的私心告诉他他得在冷然身边守护他,在冷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冷然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以另一种身份,用另一张面孔,一直守护到呼吸停顿,生命结束。
      他需要一张人皮面具,还有惟妙惟肖的掩饰,这些美兮都能做到。
      又得麻烦她了,真不愿啊。萧一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忘情山庄。
      会回来的,很快,萧一意心中默念,带着稍离便起的思念走出了大荒山,却在大荒山山口见到了他现在最需要的人。
      美兮倚着一块怪石,情景如同当年在无剑天门口等着他一般,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发梢一绺头发。
      “你怎么来了?”萧一意惊异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欣喜,故人重逢,这是无论侍佛多少年他都难以压抑的激动。
      “是秦玄羽。”美兮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而富有朝气:“还是秦玄羽让我来的。”
      “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萧一意提高声调尽量作出厌恶的神色,心底却暖暖地,美兮一出现,哪怕只是这样站在那里,刹那间他就觉得自己不那么孤单了。
      他慢慢张开双臂,将双臂张给了美兮
      甩着泪花,美兮迫不及待奔进了萧一意怀里:“臭小子,你这个臭小子,没死也不告诉我一声,你比秦玄羽还可恶!臭小子,臭小子!”
      萧一意慢慢将臂收紧,给了美兮一个完整而彻底的拥抱,“我好想念你啊,美兮。”
      不是故作愠怒善意拒绝,这是萧一意第一次向她说出如此感性的话,美兮反而不知该如何瓜了,戛然止住责骂,美兮试探着将头靠进萧一意肩窝:“我也好想你啊,萧一意。”

      依旧是一身僧袍僧鞋,只是换了张颇具异域味道的面具,持着‘悬壶济世’的布幡,萧一意敲开了忘情山庄的门。
      “阿弥陀佛,贫僧远行至此,远近没有人家,可否借宿一晚,讨口水喝?”
      “可以可以可以,禅师这边请。”开门的老叟大约信佛,很是热情地将他迎到了厢房,煮洌泉奉清茶,更为他备了些简单的斋饭。
      “老丈盛情难却,了空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唯有寥薄医术聊以为敬,却不知老丈庄上可有人偶感小疾?不妨告知,也好让了空略尽绵力。”
      “粗茶陋食,不足挂齿,禅师客气了。庄上仅有老朽与小童阿松两个下人,都不是什么金贵身子,别看老头子我年岁大了,身子骨健壮着呢。只是庄主近日睡得不好,夫人正打算着出山为他寻医,可巧禅师就来了,真是天意。禅师今夜权且休息,待明早老朽再为您引荐,您看可好。”

      “那就麻烦老丈了。贫僧初涉中土,不习汉话,辗转翻译通间,少不得要麻烦您的。”萧一意欠身作礼,第一步倒还顺利。
      彻夜未眠的萧一意一颗心无比忐忑,硬着头皮经由郑老丈见到了庄主及夫人,无比恩爱的冷然正携古玥赏花,春意盎然的花丛前,萧一意第一次发现古玥的笑靥如此美丽。
      听说是来自西域的波斯高僧 ,古玥不禁多看了两眼,那怀疑的目光令萧一意如芒在背,平生从未如此心虚过,退堂鼓早在心里打得震天响,留在冷然身边的巨大诱惑却吸引着他支持着他给他勇气,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留下来而不像上次逃得那么狼狈。
      “远来的和尚会念经,大师的医术想必也很精湛。奴家斗胆问一句,大师从医几载了?”
      萧一意的心稍稍放了放,原来古玥只是在怀疑他的能力。不敢开言,即便是变了声他也害怕被认出来。他伸一只拳头,正反比划了两下。
      “已二十年了?”古玥颇为惊讶:“大师学的不是中土医术吧?”
      萧一意点点头,反思着刚刚牛皮是否吹得太大了。但他真的害怕古玥嫌他道行浅不用他。
      古玥还想再行刁难,冷然终于开了口,他从一开始就目光咬着萧一意没有放开过:“大师远道而来,娘子莫要失了礼数。只是小病小患,我本就说不用郎中的。郑伯,多备些淡水和干粮,送大师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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