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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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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跟你说过很多遍,我不喜欢女的,而且我现在有男朋友,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请你自重!
”谭言冰冷毫无感情的语言,在耳边充斥着,由于离得极近,近到一嘟嘴,就可以触碰到她因着上口红,而显得愈加艳丽红艳的唇。
所以南亦能清楚看到,她长而翘的睫毛下覆盖的眼睛,底下盛满的厌恶和不耐,似乎要化作实质溢出。
南亦想现在的自己,一定是极其惹人厌烦,就像一个不懂看人脸色的呆头鹅,人家已经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举动,却还是一味滔滔不绝的讲,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听进一星半。
她未尝不讨厌现在的自己,这么多年过来,她也觉得很累且疲惫,回忆往昔,就像一场减缩凝集而成的电影,而结果其实一早便可预见。
只是自己不甘心总抱着一丝幻想,十几年了,她也不知是如何挺过来,是什么在支撑着这段无望的单恋。
印象中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最终都没有坚持下来,唯独爱谭言这件事,从意识到开始就从未停歇。
甚至已经成为习惯有了惯性,十几年积聚而成的惯性力量,她早已已无力管制,想停下却是无能为力被拖着走,如果强行停下不动,最后将会被生生撕扯变得四分五裂。
南亦与谭言初中相识,那时候两人是形影不离的好闺蜜,学习也都名列前茅,各自有自己擅长科目,学习上经常相互交流促进取长补短。
谭言不怎么爱说话,每每看到她都是在看书,一副典型书呆子样,在一起时经常都是南亦在说,不过碰到她感兴趣的话题话就会多些。
直至上高中,两人初中时就曾一起说过要考同一所学校,因为成绩均不错,很多学校分班都是根据成绩安排,最后她们不仅在同一个学校,还分到同一个班。
高一的时候,两人还是如初中般形影不离,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起上下厕所、吃饭看书等等,也许是刚到新环境,对于之前熟悉的人都会倍感亲切,一般以前同校或认识的总会聚在一起,更何况原本就极为熟悉的两人。
但到了第二个学期,两人身边都围绕了更多的人,谭言因为长得好看,学习又好虽然话少了些,但脾气好要谈也谈得来,不过这主要看她是否感兴趣,因此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主动往上凑。
当然南亦也亦然,短发中散发着女生的帅气,成绩好又健谈,似乎和谁都能聊得来,因而身边也总是围绕着一堆人,男女皆有,不过相对而言,女生比例占份额比较大。
渐渐的,各自的重心不再只有对方,直至这时南亦发现,她对谭言怀有不一样的感情,并非纯粹的友情,而是男女之间的爱情,想和她更进一步接触,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
起初她也是惶恐的 ,怀着这种心思惴惴不安。
看到谭言和别人在一起谈笑风生时,她会妒忌,心里会闷闷的不高兴。
其实交新朋友这种事,是在所难免的,她自己不也一样交了很多么,可是看着对方的注意力,逐渐从自己身上抽离,再分散到其他地方,南亦还是感到心里酸酸的说不出的难过。
而对于眼前渐行发生的这一切,她也无力去阻止,只可任由其发展。
同性恋在现在的社会是得不到认可的,她有上网特意了解过,都说这条路不好走,绝大多数都是以悲剧结尾。
所以她不敢随意说出自己的感情,倘若说出来,说不定谭言还会把她当成变态,唯恐避之不及。以朋友的身份,起码还可以待在她身边,默默守着,看着。一旦说破可能就再接无近的理由了。
但感情愈是受压制,就愈是像一坛,深深埋藏于地底下的酒,酝酿的愈是浓烈清香,让人想将其挖出好好品回味一番。
尝南亦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感情撑爆了,却硬生生的被阻隔憋着不能说,憋在内里睡觉都不得安生,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时候她都怕自己做梦时,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被别人听见。她急需要找一个宣泄口,将其释放疏通。
于是在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怀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南亦踏上表白的征途,打算放手一搏,她觉得没有做过任何努力挣扎就轻易放手,失败是理所当然。而成功往往更多的是迎难而上,披荆斩棘才能得来。
在某一天晚自习结束后,南亦以到操场散步的名义把谭言叫出去,想她们好像有好几天,没有单独一起出来过。
以往她们身边还会有其他人一起,玩耍嬉闹,人多了,却早已没有当初两人静静散步那种安心静谧,就算不说话也沉浸其中,暗中窃喜的感觉。
夏天的操场下完晚自习后人很多,三五成群的一起出来晃荡,时不时传出彼此起伏的玩闹和嬉笑声,学生此刻就像逃出囚笼鸟儿般,随意游走,欢快鸣唱而不知疲倦滋味。
风轻轻吹过,拂动她们的头发,几缕发丝在风中飞扬,挠过南亦脸庞眉眼,南亦能闻到谭言发丝中散发的味道,一股薰衣草的香味,不禁深深吸了空气,任其充斥满整个胸腔肺腑。
此刻,南亦心中泛起点点涟漪,轻轻柔柔的舍不得打破这一切,即使只是她的幻想。不可否认她希望此刻的路,没有尽头,自己可以陪她一路走到白头,即使不曾言明。
就算是如蜉蝣般短暂,只要能与她在一起亦是觉得幸福得无语言表。
看是随意在走,实际南亦却是有计划的,不知不觉中把谭言往少人的地方带,最终在操场,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她停了下
“南亦怎么了?”见她突然间不走,谭言疑惑的问道,声音干净而冷清,透过空气传到南亦耳朵。
角落有点儿黑,不远处有个路灯,朦胧的灯光,穿透茂密的树叶,照射到她们站的位置,跨过层层阻碍,投射而至的灯光,能勉强看清对方的面部表情表情。
谭言正看着她,脸带疑惑和不解,似乎用面部表情在问自己,说突然停下的原因。
轻轻叹了口气,南亦拉着她的手,心中忐忑眼睛却是一眨不眨:“谭言有件事我在心里压了好久,忍着没敢说,到了现在我觉得自己忍不住了,如果再不说出来可能会被活生生憋死。”
南亦看着对面的谭言问:“谭言.....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听到南亦得问题,谭言觉得她应该是遇到了感情上的问题,可是这和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有什么关系,也许是想看自己有没有类似的经历吧她想,而后老实的回答说没有。
谭言觉得在自己说完没有两个字的一瞬间,南亦的眼睛好像闪过一道光,稍瞬即逝快到她来不及看清。
听到谭言说没有南亦无疑是高兴的,这证明自己机会更大不是么,其实只是抓住一缕希望在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
两人本就面对面站着,面前只有一步左右的距离,南亦看着谭言往前迈进一步,猝不及防之下谭言被搂住,南亦微微一侧头,精准无比的覆盖上她的唇,连自己都没发现,搂着谭言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感官似乎完全被嘴唇柔软触感所取代,再无其他。
当时谭言完全是蒙逼震惊状态,微张的嘴让南亦有机可乘。
闭着眼,南亦没勇气去看谭言的表情,只是跟着感觉,舌头滑进去扫荡对方的阵地,勾起对方的香舌一起共舞。
也不知道多久,直至感到不能呼吸南亦才恋恋不舍的停止这一吻。
一吻结束谭言就跟被勾魂般,定定的看着南亦也不说话。
“我想说我喜欢你,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南亦经过刚才长时间憋气,还有点儿喘,双手还搂着她的腰,也不敢动生怕会惊到她,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到谭言同样微红的脸上。
南亦低头看着她等待答案,觉得时间仿佛静滞不再流动 ,连空气都骤然冷凝。
谭言感觉到腰上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似要透过夏天单薄的衣物把她灼伤,腰间变得难耐异常。时间一秒秒流逝,谭言不说话也没动。
由于心境原因也许觉漫长,其实也就一个转眼间。忽的谭言一把挣开南亦环抱她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一脸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南亦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压低声控诉到,觉得南亦是鬼迷心窍了。
“从始至终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了什么。”南亦看她,脸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极为苦涩,据她对谭言的了解,这样的语气她肯定是生气了,也接受不了。
她表白之前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但是到如今马上就要亲耳听到,还是难以接受。原来早前做好的一切心里建设以及准备,在直面宣判时是那么脆弱,像个易碎的泡沫球不堪一击,只需轻轻一点便立刻破裂。
“好,那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不喜欢女的,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
也许是过于激动,谭言的声音不再如刚才一般,愤怒恐慌而刻意压制,变得尖锐而刺耳,说完就转身往回跑去。
徒留南亦一个人站在原地,看她远远离去的背影。流淌着的空气依然闷热,让人心都跟
着透不过气闷了起来,风再次吹过带起一片枯萎蜡黄的叶子,落到南亦头上,仿佛在嘲笑她这段还尚未开始,就急剧走向灭亡的感情。
南亦发泄般,一把抓过落于发间的叶子,狠狠的甩到地上转身离去,好像这样就可以将刚刚的挫败感甩掉。
接下来的日子,谭言不再主动和她说一句话,会尽量避开与南亦的接触,错开两人的时间,南亦看到她时身边总会有其他人在,南亦心知肚明,谭言只在躲她,断绝南亦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但南亦不甘心依旧在努力接近她,从高中到大学出去工作,从谭言孑然一身再到交男朋友,一晃就走过了好多个年头,跨过如此多的春秋。
现在想起来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原来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认识这么长时间。
从天真烂漫到成熟稳重,从无话不谈到形同陌路,那么自然而然如此不可预料。
都说世事无常,年少无猜时从未想过,她们会变成如今这种连话都谈不拢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