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若平生》逍遥白云外

15、2019年2月

　　【5号春节】
　　前天，腊月二十九。

　　下午我跟老x去超市。
　　超市人很多。
　　算来这是我俩好三年头一回一块儿买过年的东西。

　　我心情很好，叨叨叨叨，后来说：“啥时候咱俩也能一块儿过年啊。”
　　老x说：“今年就可以。”

　　我也很想，但是今年还得自我救赎。

　　我问：“你明天晚上回家还是在你家？”
　　老x说回家。
　　我说你别回家了，在你家呆两天吧。
　　老x说再看吧。

　　买了不少东西，一部分自家用，一部分给他家。

　　其实真事儿，要是被人疼习惯了，以后真的会丧失爱人的能力。
　　疼人这事儿，可能有点儿阴谋论。
　　比如说我很疼老x，他愿意吃的东西没说我也知道。
　　哈哈哈哈哈！

　　这玩意儿，相爱是双方的啊。
　　很多时候不需要沟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懂。

　　老x想叫我再去他家一趟，我可不想遭罪，我说不用了，你替我说两句好话儿就行。老x说放心吧。

　　.
　　昨天，除夕。

　　上午醒得比较早，跟老x一直腻歪。然后起床收拾行李。

　　老x坐沙发上看，白猫跑过来了，他给白猫拦下，说：“你还皮，他都不要咱们了你还皮。”
　　我说：“对，不要你们了，离家出走，你自己当单亲爸爸吧。”
　　老x简明扼要说俩字——不行。

　　吃完午饭我要回家了，路上一遇到红灯老x就跟我握握手。
　　我说干嘛，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老x说，要是挨说了就跟我说，想回来了就告诉我，我去接你。
　　我说你别这样，你这样我都舍不得走了。

　　这他妈，整得我抛妻弃子似的。

　　天刚擦黑儿，老x问我想他了吗。
　　我说，没有。

　　晚上看春晚，岳云鹏的相声。
　　什么“江河湖海”，老x问我对什么。我说这多简单啊，“哈哈哈哈”、“啊啊啊啊”都行！

　　深深被自己折服。

　　我可能春晚脑残粉儿，再垃圾再磕碜我也想看。
　　希望以后能跟老x一起看春晚直播。

　　.
　　今天，初一，凌晨一点三十四。

　　想回家。
　　但是没说，怕他担心。

　　.
　　【9号】

　　下午14:08的时候接到我妈的电话。
　　小咪过世了，昨天晚上。

　　小咪是我们家养的第三只猫。
　　她是长毛猫，黄色的眼睛，有点儿吊眼角，叫起来不好听，有点儿破锣嗓子。

　　2014年12月底在小区花坛垃圾桶旁边发现的她。

　　那时候她很小，也就半年左右。指甲是剪过的，我妈说可能是别人把她扔了。

　　小咪很聪明，很懂事，会跟人做巡回游戏。

　　有一回我爸偷偷把他扔回老家送人了，我妈不干，让他回去找，结果人家说猫跑了。
　　过了两天我妈又在家附近看到她了。

　　毛都乱了，爪子肉垫都磨破了。

　　从我家到老家开车半个多小时，路上很多车。

　　小咪成了我家的传奇。

　　小咪会开窗户，有一段时间她经常开了窗户跑出去玩儿。什么时候玩儿够了，就跑回来在门口儿喵喵叫。
　　她脸上总蹭很多土，每次回家我妈都给她擦脸。

　　有一回小咪抓老鼠，在十分逼仄的角落被老鼠咬了手。
　　她再次成了我们家的传奇。

　　前两天我过年回家，她还趴在我被子上睡觉，还会让我抱，跟我打呼噜。

　　人的一生就是生离死别，无数个生离死别。

　　大概传奇就是传奇，不属于人间吧。

　　我很难过。
　　特别难过。

　　.
　　【21号】

　　这么多天没来了，感觉最近很忙，瞎忙。
　　尽可能回忆一下这段时间的事情吧。

　　［初四］

　　我是初四回来的。
　　在火车站候车厅的时候，老x又问我什么时候能到，什么时候上车。
　　问得我特烦，我说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实际上我自己也没记住，每次他问，还得重新去看票。

　　后来快到站了，我问老x什么时候能到。
　　老x说路上堵车了，得等等。问我在哪个出站口，我说不知道。

　　结果出站的时候正好看见他。

　　我心都要炸了。

　　老x问我想他了吗，我说：“想了啊。”

　　.

　　开工头一天，实在不想上班儿，我俩请假。

　　快中午的时候去宜家，再置备置备家里的东西。

　　我拍枕头说，我的枕头被大狸霸占了，我再买个枕头。
　　老x说，它占的是我的枕头。

　　……然后忽然来了个人跟老x打招呼，说你也没上班儿啊。
　　老x说，是，请假了。

　　我在一边儿尬笑。

　　这他妈啥啊，都旷工逛宜家？

　　后来买绿植。

　　老x说买再两盆绿植吧。
　　我说猫老咬还刨土，要不就买塑料盆的。

　　然后他同事又出现了。

　　我就……那啥，我操了就。

　　这次轮到他同事尬笑。

　　其实没什么，只要别出去瞎几把逼逼就啥事儿没有。
　　毕竟尊重第一嘛。

　　后来我说这店儿有毒吧，老x说没事儿。

　　.

　　［庙会］

　　古北水镇有庙会，我跟老x去了。
　　人很多。

　　花里胡哨的，特色不多，光看人了。庙会也很不正宗。

　　我说你小时候逛过庙会吗，就村儿里的。我姥姥那村儿上庙会有唱戏的，老大个戏台。
　　老x说想去看看。
　　我说戏台子早就荒了，连戏院大门儿都没了。

　　以前戏台子上涂得漆都剥落了，看着瘆人。
　　我再没去过院儿了，不知道是不是更瘆得慌。

　　老x说有机会带我去正宗的庙会。
　　我说行啊，那我带你去戏院儿。

　　有的话很矫情，后来我还是跟他说了。
　　我说：“什么时候咱俩能一块儿过年啊？”
　　老x说：“都行，听你的。”

　　这句话叫我拼命对比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和在家呆着的时间，比得我怪委屈。

　　我何止想跟你一块儿过年啊，我是想带你回家过年。

　　.
　　脑瓜子不好使，还有的很逗的事儿记不太清了，想起来再说吧。

　　.

　　【24号】

　　［睡袍］

　　最近暖气烧得不太热了，我抻出睡袍穿上，老x嘲笑我一顿。

　　昨天回家一进门儿，我正换衣服，老x拽住我睡袍袖子：“给我穿穿。”

　　我不给他，“你穿啥，你不是不冷吗？”
　　老x说：“我今天冷。”
　　我：“你他妈自己上楼找去，别穿我的。”

　　老x说他得做饭。

　　好吧，这个借口成立。

　　我上楼去找，找到之后拿楼下沙发上喊他。
　　等了会儿老x没过来，我就站起来拎着抖搂。

　　老x正好过来。

　　我说：“找着了，你穿吧。”
　　老x说：“凭什么给我穿脏的？”

　　我：“这他妈才拿出来的，脏个蛋啊！”
　　老x：“这是你刚脱下来的，别以为我没看见。”

　　我当时一万个问号儿。
　　老x拽我衣服闻闻，又闻闻沙发上的，又说：“你就是穿我的。”

　　我直接笑了，笑成傻逼。老x一秒破功，跟着我笑。
　　我强行逼他穿上，轰丫去做饭。
　　结果丫喊我去切菜。

　　老大不小的人了，瞎贫气。

　　.

　　［数数］

　　取了现金。

　　吃饱饭老x跟我得瑟，说：“你会数钱吗？”
　　我说：“不会，钱是什么？”
　　老x用最近惯用的口头禅：“你就是个傻子。”

　　然后他拿钱出来继续得瑟：“学着点儿，应该这么拿。”
　　我一把抢过来：“我会数！”

　　我确实不会，都是俩手并排，一张张往另一只手里递。
　　期间老x好几次想抢走。
　　没门儿！

　　终于轮到老x，他说：“看好了。”
　　丫在心里默数，我捣乱，随便说数字，说得他重新数。

　　后来老x受不了了，一边数一边念。
　　我也改变套路，跟着他说：“一、二、三、四、五……”

　　但我说着说着就开始跳数儿，比方说，说完了“十五”，然后说“十九”，然后“二五”、“二六”、“二七”、“三九”、“五十”……

　　搞得老x直笑。

　　我说：“你能不能行，数了多少遍了！”
　　老x说：“你别捣乱。”

　　他又数，我还跟着跳数儿。
　　老x念得特大声，我盖不过他，只能动手儿。
　　我去捂他嘴、揉脸，都不大管用。
　　然后去搂他脖子抱他。

　　老x数出来三遍。
　　一次尾数是“七”，一次“八”，一次“九”。

　　我说：“好意思说我傻，就固定那些数儿，你直接说不就完了。”
　　老x说：“你个傻子，我逗你的，这都看不出来。”

　　拿这种招数逗我，老x才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