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斑姑娘樱桃味儿》沈青鱼

12、葡萄味儿 zhang

　　宋北里本不想掺和别人家的家务事，但是听到林雅淑的那句话，还是忍不住插了嘴。

　　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儿，林雅淑自以为最了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当是别人的安慰。

　　宋北里礼貌性地点了头然后进了自己家的门。

　　陈妈给宋北里炖了杞菊排骨汤，宋北里盛了一碗，大踏步地上了楼，看到对面的邱离站在窗前，正望着楼下的红色跑车发动引擎慢慢离开。

　　宋北里放下装满汤和排骨的瓷碗，想去和邱离说话，对面的人拉了百叶窗彻底隐去身。

　　——

　　一连几天，邱离都安静地不言不语，虽说平时也是少言寡语，但是不至于现在这样彻底成了个冰疙瘩，任凭宋北里和沐颜这两团火怎么燃烧，都化不开。

　　午休的时候，沐颜拉着宋北里出了教室，问宋北里是不是又惹着邱离了，宋北里点了点头，承认是自己嘴贱说错了话，没有说邱离的家务事。

　　沐颜一巴掌拍得宋北里眼前冒星星，“阿北啊！你都忘了你们同过窗吗？小姑娘家脸皮薄，你就不能收收你那张破嘴！”

　　沐颜和宋北里高一同班，前后桌，早就知道这个爱耍嘴皮子痛快，不顾及别人感受，还爱捉弄别人，跟幼儿班的小朋友跑错片场了一样。

　　“是是是，沐姐说的是！”沐颜说什么，宋北里都是点头，生怕惹了这位沐大爷一个不开心，揪着自己耳朵给扔了墙角。

　　沐颜说完就娇滴滴地接了个电话：“是吗？你确定？那我这就下去！”

　　回头恶狠狠地蔑了宋北里一眼，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然后小跑着下了楼。

　　宋北里回教室午休，一中午也没睡安稳，想东想西，梦里有邱离的妈和那辆骚包红色跑车，沐颜字幕式滚动播放的话：阿北啊阿北，你就不能管管你那破嘴，还有自己那天穿的不是那条皮卡丘内裤，而是一条禁欲黑色内裤，也没有提得很高快到腰那么高，自己的高鼻梁好像矮了一厘米，不高不挺了……

　　一觉醒来，宋北里觉得自己像是踏过滚滚沙场的将军，累得要命，宋北里拿出一片湿巾，抹了一把前额的汗。

　　接着宋北里习惯性地往右边看了一眼，邱离正乖乖地双手捏着一张百元大钞递到宋北里面前，慢吞吞地说道：“对不起，我忘了。”

　　正在和梦里那有的没的事情作斗争，宋北里脑子还在打着浆糊，完全没明白邱离的意思。

　　“你刚才说梦话提醒了我，差点儿忘了。”邱离把那一百块钱推到宋北里的手边。

　　什么？自己说梦话还交代了什么事情？

　　这一百块钱……保护费吗？

　　看来自己睡觉又哼哼唧唧了，但哼唧的不是让给钱啊！

　　“这月的保护费不用给我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宋北里揉了揉眼睛，伸直了腿，开玩笑地说道。

　　“童话书的钱，够吗？”

　　五六本，邱离数了数桌子上的那一摞书，大概够了，邱离想道。

　　“呐呐呐，不用不用，我小时候的书，当借你看的，不收租书费。”宋北里明白之后，连忙摆手。

　　邱离肯主动开口说话就够了，自己都想倒贴一百块了。

　　宋北里也不方便再瞎打听关于邱离家的事情，想来大概是出轨劈腿的闹心事儿，这件事情就这么先过去了。

　　——

　　很快知识竞赛到来，将要在学校的礼堂举行，每个班级抽出三位同学参加。

　　宋北里、语文课代表林茗和另外一个男生周冲三人被选去参加这次的百科知识竞赛。

　　高三的早已进入高考备战状态，所以都是高一高二的。

　　知识竞赛第一轮大乱炖，所有人都参与，题目相对简单，先唰掉一部分反应慢的运气差的。

　　“指出下列哪一张是荷兰猪的图片！请作答！”

　　宋北里按下抢答器，指着大屏幕说道：“荷兰猪又名豚鼠，第三张！”

　　“哪位诗人字阆仙！请作答！”

　　“韩愈！”

　　“张志和！”

　　“贾岛！”宋北里没能及时按下抢答器，但是听了这些不靠谱作答之后，回答正确又得了一分。

　　……

　　虽说题目简单，但是还有一部分人没能入门，被pass下去，第一轮四十道题，刷下去了一多半的人。

　　宋北里顺利进入第二轮，非抢答，但是题目相对难了一些。

　　“举出三部周璇出演过的影片！”

　　“《风云儿女》《天涯歌女》……”眼看着回答时间即将结束，宋北里脱口而出：“《渔家女》！”

　　脑袋里似乎只剩下周璇的这三个影片，答完台下哈哈大笑，事后被人调侃只记得‘女’这个字，满脑袋装的都是什么。

　　“安非他命的分子式是哪一个！”

　　“C10H16N！”宋北里流畅地说出来，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掌声，这种题目还能答出来，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宋北里这是要在第二轮清场子吗？

　　邱离、沐颜两人听得云里雾绕，基本上这道题还没被大脑缓冲开，已经进入下一道题目了。

　　最后两人躲在座位里嘎嘣嘎嘣吃起了薯片，在别人烧脑的时候享受悠哉的不上课的时光。

　　第三轮，刷下去了身为语文科目课代表的林茗，最后只剩下了四位同学。

　　经过十道题的角逐，有两位明显落后，宋北里和高一年级的一个女生分数最靠前。

　　最后一道题之前，高一的女生比宋北里还多了一分。

　　如果这道题宋北里没有答对，奖杯就易主了，比赛前宋北里可是信誓旦旦要拿第一名的，没得到就狗|屎了。

　　不过最后一道题是两分，如果宋北里能答对，就可以拿到第一了。

　　“请在答题板上写出五线谱中的八分音符！”主持人清脆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

　　听了这么多的题目，邱离好像没几道题能回答上来，但是这道题如果自己在台上是可以笃定答对的。

　　邱离张望着台上的宋北里，手心里捏了一大把汗，答对这道题就是冠军了，虽然平时宋北里贱兮兮的，口无遮拦，没个正型，但是邱离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希望他能得冠军，虽然会嘚瑟炫耀个把月，这也算是他应得的。

　　台上的宋北里紧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前一段时间邱离在那张纸上写了个乐谱，宋北里闭上眼睛，眼前划过一个又一个的音符，最后在答题板上画了一个完美的八分音符。

　　那个女生听到题目的时候明显一愣，拿笔的手有些颤抖，最后画了个高音谱号，犹豫不定地擦掉，但是又不清楚八分音符怎么画，然后又画了一个高音谱号。

　　主持人宣布比赛结果，宋北里毋庸置疑是冠军。

　　邱离松了一口气，紧张得指甲都在手心里留下了印记，松开才微微有了痛觉。

　　杨展抓了一把刚刚睡醒乱掉了的头发，看着台上手捧奖杯笑得像秋菊绽开的宋北里，酸酸地说道：“怎么大家都是生而为人，那为什么有的人就那么优秀呢？上帝造人啊，真是一点儿都不公平！”

　　今天是非校服日，宋北里穿着一件白衬衣，过一关袖子往上挽起一截儿，脚上穿着一双环球帆布鞋，站在台上老干部式官方地摇晃着手里那好像是24K纯金的奖杯。

　　沐颜瞥了瞥说道：“这小子迟早有一天得被别人套麻袋黑闷一顿。”

　　邱离笑了笑没说话，台上主持人开始致辞，邱离问沐颜：“中午吃什么？今天周三好像有麻辣排骨。”

　　沐颜刮了一下邱离的鼻子，说道：“小馋猫想吃了？”

　　邱离点点头，两人正热烈地讨论着其他的素菜，吃菠菜还是胡萝卜，有个黑糊糊的身影弯着腰从别人的一排腿间挤过来。

　　林千禧蹲在一排座位后面，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沐颜沐颜，今天中午二食堂有油炸小唧唧鱼，要不要去吃？”

　　沐颜指了指旁边的邱离，“抱歉，已经有约了。”

　　“那正好一起，阿北说他买单！一块儿庆祝庆祝！”

　　“你家北哥哥这么有先知，已经预知了自己能得奖的事儿？”

　　“当当当……然了，阿北还能预知我今年能脱单呢！”一句话把林千禧自己说得满脸羞红，“那个那个，一会儿在礼堂门口等一下啊，我先回去啦！就这么说定啦！”

　　台上的宋北里已经领完奖下去，去了后台，临近后台，宋北里又朝下面炫耀了一下他那个金灿灿的奖杯。

　　邱离有些糊涂了，沐颜约了自己，林千禧又约了沐颜，宋北里又莫名插了一脚，那自己是不是多出来的一个？

　　“不愿意跟那俩鬼一起吃饭，咱俩去，不和他们一起。”沐颜捏了捏邱离的手掌心。

　　“可以。”

　　“什么什么？我也去！”杨展伸着脑袋问道：“什么排骨什么小唧唧鱼？带我一个呗，我自费，和你们凑个桌就行！”

　　沐颜一巴掌拍在杨展头上，“吃你个大头鬼！”

　　——

　　没多时，几个人聚在了餐厅，三份麻辣排骨，两份油炸小唧唧鱼，再加上其他的饭菜饮料，花去了奖金的十分之一。

　　宋北里先给邱离夹了一块大大的排骨，其他三个人眼睛瞪得圆圆的，宋北里回瞪。

　　“瞪什么瞪，没有她最后一道题就答不上来了，你们说谁功不可没？”宋北里用勺子柄挨个敲了个遍：“那个音符是邱离教我的，不然有你们今天这顿饭？”

　　“功臣功臣！前两天咱们学的那个chang孙无忌！邱离就是那个chang孙无忌！”杨展叫道。

　　林千禧大概文盲没听过这个人物，夹了一串儿的小鱼嘎嘣嘎嘣吃得很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脑子只有小唧唧鱼，当然还有……沐颜同学。

　　沐颜不怎么听课，根本不知道历史上有这么个人，夹了一块酱汁浓厚的排骨大开吃戒。

　　至于宋北里，心里暗骂杨展白痴，自己怎么会有这样没文化的白丁朋友，但是懒得和他计较了，太饿了不想搭理这个白丁。

　　邱离对于汉字还是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但是前几天宋北里和自己说过这个多音字，还拿这个人物举了例子。

　　所以说杨展错了？但是大家都没有说出来，是怕他丢脸吗？

　　几个人呼呼啦啦风卷残云，差点儿舔了盘子。

　　放盘子的时候，邱离和宋北里走在最后。

　　“zhang，长孙无忌。”邱离捏了捏宋北里的袖扣，问道：“我说得对吗？”

　　宋北里激动得眼睛都快闪泪花了，终于有了成效，就像自己辛辛苦苦耕的一块田有了收成，虽然只收了一个稻壳，也是收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