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梨子味儿 您不知道邱 ...
-
“这次小测，有人考了141的高分，还有人不及格！考了个47！名字我叫不点了，课代表发下去！”老秦气得腮帮子一颤一颤的，背着手，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汉字，‘羊’。
是邱离的那种写法。
“你们是高中生啊！高中生啊孩子们！这么简单的字居然还有人给我写错，这是什么字，谁来告诉我？”老秦在黑板上描了一个邱离的那个‘羊’字，气得把三角板摔得几乎是要散架了，瞪着眼睛看着下面一众无辜的学生。
地下的同学们早就憋不住想笑，奈何老秦此刻顶着一头的火烧云，不敢犯上，憋笑憋得吭哧吭哧。
“下面开始评卷子，第一个阅读，一定一定要睁开眼睛！给我仔细看了！不准放过一句！每一句都是有效信息……”
宋北里瞥了一眼邱离的小测卷子，47分赫然在首出现在评分栏。
邱离不自然地捂了捂自己的试卷。
——
每天下午放学，两人依然是去体育场那儿，找片草坪或者是树荫。
“我是不是……没救了？我好像太笨了。”邱离发愁地看着宋北里新写的汉字，一个个小人儿一样在纸上蹦蹦跳跳。
“即便是聪明的，也有不可救药的，所以你不用发愁，也不必挤破头后来居上，只要慢慢比以前好就行，没人逼你的。”
没人逼迫，是现在。
邱离都不敢想小时候的事情，妈妈每天逼着自己坐在书桌前，字还没识全就开始抱着四大名著啃，可怜邱离一页下来也不认识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得查字典，邱离后来看到字典都发怵。
字典上的字和四大名著看起来没什么不同，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久而久之，邱离看到书本都害怕，每天都是心惊胆战地坐在书桌前，不认识几个字还要硬着头皮往下读。
读一句，眼泪都得掉一串儿。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四年级，妈妈走了，没人逼自己了。
可是对于书本的阴影却根深蒂固了，只要是有文字的地方都看不进去，只能看得进去插图、漫画之类的东西，五线谱上的音符也不会头晕，相对于文字似乎更容易理解一点。
就是看到文字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像是拿着刀叉剑戟的小兵对着自己攻城略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短板，我高一有一同学，近视两千度，看书都是放到眼皮子下看的，别人都觉得他很可怜，现在已经出版两本书了，已经成为职业约稿人了。”
看着邱离惊讶的表情，宋北里趁热打铁指着《小王子》童话书的封面，问道：“这几个字认识吧？”
“认识，小王子。”邱离一个字一个字念道。
宋北里捧着书开始念道：“如果你爱上了某个星球的一朵花。那么，只要在夜晚仰望星空，就会觉得漫天的繁星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这段可以听懂吗？”
“可以。”虽然看书费劲，但是听书没毛病，只要读得慢，就可以理解。
“你看文字费劲，看数字呢？是不是好点儿？”宋北里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串数字，253746582。
“这能看懂吗？”
“re sao mi xi fa la sao ba re。”邱离在宋北里目瞪口呆之下唱完，拿起笔在纸上横着竖着添了几条线碎碎念道：“乐谱里面没有八，去掉之后就对了，中间隔开，变成四二拍就好听了。”
宋北里惊奇地发现邱离也是有长板的，比如会乐谱！
虽然自己的本意是让她读这一串阿拉伯数字的，阅障的人果真是脑回路清奇！
“你会乐谱？”
“嗯，我也会写。”邱离在纸上写了一个五线谱，是一首歌的谱子。
“这首歌我听过，你看下对不对？”邱离以为全能北什么都会，可是宋北里是真的看不懂这一串儿带着尾巴的音符是什么意思。
音痴患者宋北里充大蛋道：“好像没什么毛病，我给你官方确认一下。”
宋北里临时上网查了一下，发现一个音符都没出错！
接着宋北里就有些小嘚瑟了，自己有一个会乐谱的同桌！了不起！
宋北里第二天就跟周围人嘚瑟一圈儿，自己那个不会写‘羊’字的同桌有着很深的音乐造诣！
也一不小心泄露了秘密，那个奇形怪状的‘羊’是邱离同学自创的。
周围的人对邱离忽然间产生了钦佩，互相传者昨天邱离写在纸上的五线乐谱。
手机进了消息，邱离拿出来查看，原本回应着大家笑意的脸一瞬间变得苍白，笑容在脸上凝固消失。
中午，沐颜、邱离还有宋北里几个人在餐厅吃饭，邱离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任凭几个人怎么问，邱离也还是不肯说。
别人作罢，互相眨了眨眼睛不再问她。
——
放学之后，所有人都拥着下楼，住校的忙着去餐厅，走读的忙着回家，整个楼鸡飞狗跳的，活像是生禽批发市场。
宋北里收拾了书包，看着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的邱离，更是奇怪了，问道：“怎么不走？你爸来接你吗？”
“嗯，有人接。”邱离说完就趴在了课桌上。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宋北里背了书包跳过窗台。
就在宋北里即将落地的时候，被邱离抓住了衣角，宋北里差点儿一个狗吃|屎啃地，咬咬牙，踉踉跄跄爬起来。
自己的同桌，自己还背着债，还是要容忍下去的。
“宋北里，能不能帮帮我？”
宋北里擦了擦蹭了一地灰的鼻子，还好没流血，自己的骄傲全靠这高鼻子撑腰呢，强忍住心里的难过说道：“什么事儿，说吧。”
“你平时都走哪个墙出校门？”邱离问他。
宋北里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宋飞侠，自己这飞檐走壁的绝技果然还是不小心泄露了，真是太好了，又有资本显摆了。
好像说话都扬眉吐气了，宋北里脖子伸得像只鹅，非常骄傲异常膨胀，像个老丞相一样地说道：“西北角，是不是需要北哥借力啊？”
“嗯。”邱离点了点头，因为是第一次走墙，难免紧张，邱离抓着书包带的手满手心汗。
终于走到了宋北里的那个墙头，邱离抬头看了一眼，顿时犯了怂，“有没有矮一点儿的墙？”
“大门，没墙，去吧。”
“你……”
“我说你怎么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来这儿为难自己？是不是门口有人堵你？”
“没。”
“那就是校门口有你不喜欢或者是不想见的人了。”
“不是不是不是。”
“口是心非，我去看看，估计现在就有这么一个人站在校门口东张西望，以北哥的聪明劲儿和眼力见儿，三秒锁定目标！”
“别！”
宋北里转身往大门方向走，邱离伸手拉他，衣角没拉住，活生生地拽住了宋北里的裤腰。
邱离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看到宋北里那个皮卡丘内裤的！
实在是图案印得太高了！而且提的高度都超过裤子了！
邱离很无辜，不过实在是太……尴尬了！
邱离捂脸，趴在掉渣渣的墙上。
当事人虽然城墙拐角脸，但也是个会羞会臊的人。
宋北里也快凝固成一堵墙了，也快掉渣渣了！眼前冒出一个浑身是汗满脸泪痕的表情包。
一个漂亮洒脱的转身，宋北里撩了一下前额的碎发，故作轻松洒脱地说道：“那个，准备好了吗？我先托你上去。”
两人都当做没发生什么事情似的，不过都顶着两张大红脸站到墙边。
根据前人经验，宋北里让邱离踩着自己的背出了墙，为了翻墙便利，宋北里已经把这堵墙上面的碎玻璃碴子都敲掉了，还磨了个溜光水滑的镜面。
邱离出去之后，宋北里像过自己家门一样，两腿一蹬就过墙了。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吗？”宋北里有些不自在地拉好衣服拉链，手拉扯了一圈衣服，保证校服是包着屁股的。
“我妈接我。”
就像邱离从没见过自己爸妈一样，自己也从未见过邱离的亲妈。
“你妈来接你，不好吗？”宋北里走在邱离的右后方，双手背在伸手说道。
“不好。”
宋北里想不通，自己等爹妈回来，都跟望母石、望父石的，经常是看好时差、定好时间和他们打越洋电话或者是进行视频。
邱离看着也不像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不讲道理的人，怎么都自己妈妈这个态度？
“她做了什么事让你……”
宋北里话没说完，邱离就开口道，语气里满是愤懑，“她不要我和我爸了。”
“不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隐情？”宋北里向来不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除非是打架，对方就是天王老子都输三分理。
邱离没说话，自顾自地往前走，似乎对刚才这个助她出门的恩惠者没有一点点的感激之情。
“其实你们可以见个面聊一下，她肯定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毕竟你们是最亲的，除了你爸，她跟你是最近的血缘……”
自己这个名字好像都带着那个意思，势必要两相分离。
邱离反手一巴掌捂住宋北里的嘴，她不想听到一句辩解，或者是劝和说辞，谁都不行，伸出手才发现好像有些太过亲昵，迅速地又收回了手。
宋北里乖乖地住了嘴，扯了两把校服，再次确认是不是盖住了屁股。
——
两人步行回去，日色薄暮，一路上没有一句话。
回到小区，远远就能看到邱离家的蔷薇爬了满满一墙，摇摇晃晃，在风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
那辆价格不菲的跑车就停在邱离和宋北里两家之间的路上。
“离离！”林雅淑从后视镜里看到邱离和宋北里走来，开了车门出来。
邱离拉着书包带子，一声没吭，甚至计划着在哪一秒跑路，就听到宋北里热情的声音：“哎！阿姨好！您叫我？”
“你是？”林雅淑优雅地把长卷发撩到耳后，礼貌地问道。
“我叫宋北里，阿姨找我有什么事吗？”宋北里故作绅士地说道。
“我女儿小名和你一样。”林雅淑向着不远处的邱离说道：“离离，看到妈妈怎么不过来？没看到妈妈给你的短信吗？”
“来看看我和我爸过得好不好吗？我们过得很好，你回去吧。”邱离扯着书包带，冷漠地说道，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再温柔的语气都不能暖化邱离心里的坚冰。
林雅淑隔着门说道：“离离，妈妈今天过来是想和你谈谈你以后的出路，你马克尔叔叔在国外给你找了一所很好的高中，来问问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也不去。”邱离也不看她，给林雅淑留了一个背影。
“事关你的前程，你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吗？”林雅淑的语气开始变重，直击要害地说道。
邱离扯着书包带着的手顿了一下，而后走得很快，开了院门进去，叮叮当当地挂了锁，没给林雅淑一点面子和退路。
“你脑子这么不聪明，以后怎么成为优秀的人！”
“阿姨，您……”宋北里本想称呼一句“您的女儿”，最终还是改口，“您不知道邱离有多厉害，她很优秀您却没有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