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弹弓 许离一阵胃 ...
-
信号断开,许离瘫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看着那台造型诡异的机器:“你这东西到底有用没有?”
陈明杰说:“你最好盼着它有用。”说着,他珍惜地关掉自己的小机器,把电池拆下来装进包里。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李知远安慰似的揽着许离的肩膀:“睡吧,悠悠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
许离张张嘴,不知怎么的又响起了周冶。
周冶为了找他的那个丧尸儿子,一个人走进了D市。
丧尸潮很快就淹没了过去,他现在还活着吗?
李知远……李知远他真的没有担心过周冶吗?
许离被自己的无理取闹吓得一哆嗦,哀叫着抱住脑袋。
李知远吓了一跳:“许离!怎么了?”
许离摇摇头:“我吃撑了睡不着,要消消食儿。”
陈明杰说:“出去散步的话小心点儿,丧尸们还没走干净呢。”
许离:“……”他看向陶萩,“你们这几天出去散步过吗?”
陶萩咬着花生米一本正经地说:“去过一次,他说要去树林里看星星。”
许离声音颤抖着:“然后呢?”
陶萩的娃娃脸不自然地红了一下,别别扭扭地说:“然后……然后就遇到丧尸了。”他嘴里说着丧尸,却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好像要把那块皮搓下来。
陈明杰坐在他身边笑而不语。
许离心中浮现出一系列少儿不宜的画面,默默地放弃了这个话题,尴尬地说:“今晚的星星也挺漂亮的,你们要去看吗?”
陈明杰摇摇头。
陶萩也红着脸摇摇头。
李知远抓了一把瓜子揣兜里:“要不,咱俩出去看看?”
许离和李知远坐在院子里一块大石头上,边嗑瓜子边仰着头看满天乌云。
陈明杰揽着陶萩的腰进了一间员工宿舍里,迅速地拉上窗帘关了灯。
许离喃喃道:“这俩人真速度啊,认识这才几天,就黏糊成这样了。”
李知远小声说:“我这个酒庄主管很擅长这一手,他在来我手底下工作之前,是酒吧牛郎团的领班。”
许离一阵胃疼:“你的HR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李知远说:“没办法,陈明杰在酒吧干了很多年,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地痞流氓没有他混不熟的,我挖他过来可是开的高薪。可惜,还没等他为我的事业发光发热,世界就末日了。”
许离说:“他这次救了你的命,你考虑给他升职加薪吗?”
李知远说:“如果这个世界能恢复正常,我……”他仰头看着一丝光芒都没有的夜空,心里那些并不强烈的绝望开始翻涌。
许离太脆弱了,一点不祥的预兆都能击垮他。于是李知远认为自己是个坚强冷静的人,他可以支撑住许离脆弱的神经。在这个全世界都已经完蛋的时候,他们还有命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然后再抱成一团取暖。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对未来感到绝望。
许离打了个喷嚏。
李知远下意识地把他抱在怀里:“许离,我们去周冶说的那个医疗中心看看吧。”
许离皱了皱眉:“不去行不行?”
李知远知道他有心结,又怕再惹得许离生气,郁闷地僵硬了半天,小声说:“我很担心你。”
许离原本想起周冶就满肚子窝火,可他看着李知远委屈巴巴的样子,忽然就生不起气来。
他低下头说:“好啦,我去还不行吗,”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要等我救出悠悠以后。”
李知远捧起许离的手,那只手自从丧尸爆发那碗开始,就饱受磨难,如今已经血肉模糊。
许离说:“别看了,我以后演戏都要用手替了。”
李知远记得许离的手很好看。不对,许离全身都好看。
十年前他在酒吧遇到的那个青涩少年,就已经好看得闪闪发光。
李知远捧着许离鲜血淋漓的手,说:“现在的整容技术,头都能换新的,你的手肯定能修复。”
许离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应试教育逼疯的高三生,得了癌症躺床上等死的时候,还在担忧自己是不是没背好函数公式。
李知远说:“我们去救悠悠,要有个计划。”
许离说:“我怕悠悠等不及了。”
李知远说:“你要相信她,那小丫头虽然胆子小,但是能扛得住事儿。”
许离又叹了口气。
这个院子里有两间小宿舍,都是单人间。
李知远和许离在那张单人床上挤了一宿,在危险的边缘频频试探。
不过他们都太疲惫,还是勉强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日上三竿。
许离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地低声自语:“今天几号了?”
耳后传来一个温热低沉的声音:“三月二十二号,距离你的生日还有一百七十九天。”
他们起床走出门,看到陈明杰正在院子里冲洗那辆改装过的五菱宏光。
恶臭的尸水顺着水沟排出去。
许离问:“这水往哪儿流?”
陈明杰说:“流到门外的浅沟里,这臭味儿能遮挡一部分我们的味道,聊胜于无。”
许离来到铁门前,拨开铁片看向外面。
距离门口两米处果然有一条浅沟,腥臭的尸水缓缓流淌。
陈明杰把那辆车里里外外清理干净,长出了口气。
陶萩自然地扔给他一瓶饮料,陈明杰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笑吟吟地对许离和李知远说:“体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许离说:“多谢款待。”
陈明杰摆摆手:“不用谢,我倒是有件事儿要请你们帮忙。”
陈明杰也有他自己的麻烦。
这个小院里有一座发动机,但是需要柴油做燃料。可柴油却储存在农家乐另一端,连接着一台大型的自供发电机。
陈明杰说:“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从那里运柴油过来。第二:把那台大的发电机修好。我和陶萩去看过,有不少丧尸被困在了那里,我们没法接近油罐。”
许离看着桌上那份简易地图,问:“那里的门怎么了?”
陈明杰说:“锁着,锁的位置只有成年人胸腹那么高,我们不可能下去开锁。”
许离说:“没法把他们引出去,那我们四个能全部杀干净吗?”
陈明杰说:“我看了一眼,大概有二十个左右的丧尸,我们四个,可能不行。”
许离皱着眉轻轻敲打那份地图:“如果我们其中一个人把它们全部吸引到这个角落里,剩下的人能在不被发现的时间里把发电机修好吗?”
陈明杰说:“可如果被丧尸们发现了,在发电机旁边的人就无处可逃了。”
发电机在一片空旷的地方中间,旁边既没有退路也没有可以隐藏躲避的地方。
许离研究了许久,忽然对李知远说:“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清理商业街上的丧尸吗?”
李知远灵光一闪,问陈明杰:“这里有没有尖锐的水果刀之类,锥子也行。”
陈明杰说:“屠宰车间里倒是有不少尖刀,你们要和丧尸肉搏?”
许离说:“把尖刀绑在木棍上,这样我们就可以站在墙头上清理院子里的丧尸,等清干净了再去慢慢修发电机。”
陈明杰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那里的围墙,有三米高。”
第一计划破产,许离又陷入了苦苦沉思中。
陶萩捧着一盘花生米嘎嘣嘎嘣地嚼着。
许离抬头看向陶萩。
陶萩被他深邃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嫂……嫂子,你要吃花生米吗?”
许离看了他们一圈,说:“你们,玩过弹弓吗?”
陶萩一个哆嗦,一粒花生米卡在喉咙里,痛苦地疯狂咳嗽起来。
陈明杰一边帮陶萩顺气一边说:“弹弓打丧尸?”
许离说:“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几人说干就干。
屠宰车间里有不少粗大的铁挂钩,把两个挂钩笔直的地方牢牢捆在一起,又锯下一些铁片铁棍用来加固。
许离从一些报废的机器上拆下几根弹簧,和剪开的胶皮手套一起做成弹弓的皮筋。
把这根东西绑在铁挂钩的两个大钩子上,一个半米长的大弹弓就算成型了。
许离试了试力道,发现他的臂力根本拉不动这玩意儿。
陶萩抱着一堆圆溜溜的石子跑进来:“这个当弹丸行不行?”
许离说:“也不是不行,但是石子形状不规则,会影响准度。”
他年少时和同伴们比赛打弹弓的经验,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走,我教你们做弹丸。”
D市西郊的土质多是胶土,非常适合做泥塑和瓷器,如今也很适合做武器。
一捧深土,加清水搅成泥,在平整的水泥地上反复摔打。
陶萩看着有趣,也跟着许离玩泥巴。
泥巴摔得平滑紧实,再揉成直径五厘米大的圆球,摆在地上晾晒。
许离的右手包着厚厚的纱布,行动十分不便。
李知远默默蹲在旁边,开始揉泥巴球。
许离左手继续摔泥巴团,白皙修长的手指沾满了泥土,看得李知远心里不爽,干脆把泥巴团也抢过去,自己摔起来。
四个大男人捣鼓了一下午,小院里的水泥地上摆满大小不一的泥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