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末日那天离婚》张三啾

14、暂且安身 许离面无表

　　第十四章
　　许悠被这场诱饵行动吓得不轻，躲在周老爷子身后死活不肯再出去。
　　几个人把拖把头拆下来，在拖把杆上绑好水果刀。
　　李知远在腰上系好绳子，从窗户慢慢滑下去一点，抬手刺穿了一只丧尸的头骨。他抬头对许离说：“挺方便的。”
　　贺志强跟着下去，哆哆嗦嗦地握着拖把杆捅下去，手一滑差点没把武器扔了。
　　许离也滑下去，拿着自制长矛重重刺在一只丧尸的眼眶里。
　　李知远边刺边说：“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回去吧让悠悠来。”
　　许离摇摇头：“悠悠的胆子小得像老鼠，让她缓缓神吧。”
　　贺志强咽下口水，学着他们的样子往丧尸眼眶里插，终于捅死了一只。
　　许离看着贺志强心惊胆战的样子，疑惑地问：“老贺，你不是医生吗？”
　　贺志强老泪纵横：“我是医生，可我四十年也没见过会咬人的尸体啊！”
　　三个人奋斗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街上的丧尸清理干净了。
　　许离疲惫地爬回二楼仓库，活动着酸麻的手臂。
　　李知远看着窗外的街道：“我们要去街上再检查一遍，确保每间商铺都清理干净了。”
　　许离看向仓库的门。
　　那道门外是一条狭小的楼梯，只能容一人通过。
　　许离说：“我们从那里开始检查，还是直接去街上？”
　　李知远说：“我先从窗户翻下去，从一楼超市开始清理。”
　　许离说：“我们一起。”
　　李知远点点头，把许悠拉到角落里小声嘱咐了几句。
　　许离疑惑地皱着眉，但他没来得及问，李知远就拽着他从窗户翻下去了。
　　超市大门打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货架被撞得东倒西歪。
　　许离忍不住低声问：“你和悠悠说什么了？”
　　李知远说：“我把枪给她了，嘱咐她小心除周老爷子之外的所有人。”
　　许离惊愕：“你不信任他们？”
　　李知远点点头，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许离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货架后面传来粘稠的呼吸声，像是一架破风箱。
　　难道这里有一个没被吸引到街上的丧尸？
　　李知远指了指自己身后，示意许离看着后面。他自己慢慢走过去，把自制的长矛伸出去，轻轻晃了几下。
　　吼叫声果然激烈了许多，却依然没有丧尸扑过来。
　　李知远疑惑地抬腿转过那扇货架，脚下忽然响起咆哮声。一只只剩上半身的丧尸紧紧抓住李知远的脚踝，咆哮着咬上来。
　　“小心！”许离一刀下去结果了那只丧尸，飞溅的脑浆糊了李知远一裤腿。
　　李知远深吸一口气：“老婆，你知道我这身西装有多贵吗？”
　　许离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这身衣服也很贵。再说，你的衣服在高速上不就已经被丧尸脑浆糊满了吗？”
　　他们看着彼此那一身血污恶臭，连日来沉闷压抑的痛苦中，忽然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愉快。
　　李知远沾满血污的脸溢出一丝笑意：“走吧，一会儿去对面服装店找找有没有什么衣服可以穿。”
　　他们在超市里绕了一大圈，没有找到其他丧尸。
　　最后他们从楼梯走上去，敲敲那扇小门：“开门，安全了。”
　　贺志强拉开门，欢喜地说：“那底下的街也安全了？”
　　许离说：“还不清楚。我们分组搜查，争取天黑前把这条街彻底清理安全。”
　　那对躲在角落里的小夫妻终于走了出来：“我们也去。”
　　许离说：“好，你们两个一组，从北面东边的商铺开始搜，注意警惕。老贺，你和刘姨从北面西边搜，我和李知远搜南边。大家互相配合，遇到危险要及时发出警报，”他从楼下拿了几只尖叫鸡玩具，分给几个人，“有事就捏它。”
　　周老爷子看到玩具眼睛一亮：“小许，你给我一个。”
　　许离哭笑不得地满足了老爷子的童心，嘱咐：“老爷子，您想玩的话等大家都回来了再玩。现在可千万别捏，怪吓人的。”
　　周老爷子满意地把尖叫鸡放在腿上：“我有数我有数，你们快去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距离天黑不到两个小时。三个小组匆匆带着自制武器下楼，开始一间一间地巡查商铺。
　　刘芳风情万种地邀请李知远和许离去她店里换身衣服，自己则跑到洗化用品店先抱了满怀的护肤品：“我都好几天没贴面膜了，对了给悠悠也带点。那小脸可怜的，都爆痘了。”
　　那对小夫妻忽然尖叫着从五金店跑出来，边跑边捏尖叫鸡。
　　在他们身后有一只摇摇晃晃的丧尸。
　　许离被那俩人喊得耳朵疼，李知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对着丧尸当头一棒，完美解决。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在路边的两排商铺里走了三遍，确定完全安全了，才松了口气。
　　入夜，远方响起了丧尸的嚎叫声。
　　他们去附近的生鲜店搜刮食材，又找了一个带小厨房的商铺，决定吃一顿热乎乎的饭。
　　生鲜店里的蔬菜晾了两天，绿叶菜基本已经枯萎了。
　　许离和李知远推着购物车走在空荡荡的生鲜店里，米白的地板上沾满腥臭的血污。
　　李知远看着货架上溅满鲜血的蔬菜，艰难地皱着眉，不知道该不该去拿一捆菠菜。
　　他们自从丧尸爆发那天开始，就再也没吃过绿叶菜了。许离看着货架上的血迹沉默许久，说：“冬瓜洗洗还是能吃的。”
　　李知远反胃地摇摇头，拿了一颗大白菜，说：“我宁愿吃丧尸也不吃冬瓜，胡萝卜也不行。”
　　许离打开冰柜。店里的冰柜很大，断电两天后里面的鱼还是冰凉的。许离拿了两条带鱼，装了一兜鸡蛋。
　　李知远嫌弃地看着案板上的肉，惋惜地说：“如果我们没扔掉那辆车，现在就可以做牛排给你吃了。”
　　许离嗤笑：“这里可没有哆啦a梦给你变黄油。”
　　想到生死不知的陈明杰和陶萩，许离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那是他和李知远逃亡路上最先遇到的朋友，虽然只有短短几小时的相处，却是真切地历经了生死煎熬。
　　李知远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们？”
　　许离深吸一口气：“明天，就明天。让我再确定一下悠悠留在这里会没事。”
　　李知远看着左右无人，低声说：“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带着悠悠和周老爷子一起走，我们本来就是一起来的。”
　　许离明白他的意思，说：“刘姨和老贺都是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
　　李知远说：“你和我在这里，他们会敬畏并依赖着我们。可悠悠和周老爷子呢？一个又傻又怂的小姑娘，一个高位截瘫的八十岁老人。如果以后发生冲突，局面会变成什么样？”
　　许离急忙说：“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李知远说：“你敢对着悠悠保证吗？”
　　许离颓废地从抱起一个小南瓜使劲戳。
　　他不敢。这个世道上，对亲人许下“几天后我就回来”的承诺怎么看都像个不祥的flag。
　　李知远从许离手中拯救了那个可怜的小南瓜：“走吧，你还有一夜的时间去想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亮。
　　周老爷子坐着一辆旧轮椅在街上闲逛，刘芳和李知远负责厨房，许悠敷着面膜蹲在厨房门口剥蒜。
　　李知远把煮熟的蕨根粉捞到冷水里，盖上盖子开始泡。
　　刘芳漫不经心地搅鸡蛋：“小伙子算饭挺熟练啊。”
　　李知远说：“没办法，去什么饭店也请不到我老婆开开心心陪我吃顿饭，只好自己学做饭哄他开心。”
　　刘芳把切成段的带鱼撞在塑料袋里，用面粉滚了，夹起来沾满鸡蛋液，放在平底锅里煎。扑鼻的香味顿时漫延开，正在啃饼干的人们被煎鱼香得一阵恍惚。
　　李知远拿过白糖开始调糖醋汁：“悠悠，你蒜好了没？”
　　许悠站起来：“好了好。”
　　刘芳问：“那你老婆开开心心陪你吃饭了吗？
　　李知远边拍蒜边回答刘芳的问话：“没来得及，丧尸爆发了。”
　　刘芳点点头：“那你真可怜。”
　　李知远被她这句话说得莫名心塞，狠狠把一瓣圆润饱满的大蒜拍得稀烂，郁闷地倒进糖醋汁里，又开始切剥虾。
　　热锅冷油，葱姜蒜炝锅。虾头下锅炒出红油，捞出弃之。白菜丝下锅翻炒，加一点盐，炒至锅中有浓汁，加虾仁，出盘。一盘白菜裹着红油浓汁，香气扑鼻。
　　许悠闻着味儿就探头过来了：“嫂子，真香。”
　　李知远听着这个称呼别扭地沉默了许久，给许悠一双筷子：“叫你哥过来，你就可以吃了。”
　　许离喜欢吃虾炒白菜。细细的白菜丝吸收了虾的鲜香，味道清甜鲜美又不会寡淡，入口柔滑浓郁。
　　许离边吃边疑惑地看着李知远和刘芳：“刘姨，你别帮着他骗我，这真是他炒的？”
　　刘芳笑而不语。
　　李知远不悦地板着脸，冷哼一声。
　　许悠在菜里挑虾仁吃：“真的是嫂子做的，哥，你快夸夸他吧，你看他嘴角都要不高兴地垂到地上了。”
　　许离别扭地低头看着那盘香气扑鼻的虾炒白菜，半晌之后小声说：“挺好吃的，就是虾仁放少了。”
　　李知远瞪向许悠。
　　许悠尴尬地慢慢咀嚼着嘴里那颗大虾仁。又从菜里扒拉出一颗虾仁夹到许离嘴边，含糊不清地说：“哥，你吃。”
　　晚饭丰富得像一场宴会。
　　刘芳和李知远炖了蘑菇鸡汤，煎的带鱼，炒了五六样菜。小地方买不到意面，李知远倔强地煮了一锅挂面，炒了番茄肉酱做拌面吃。
　　李知远对kombat后备箱里的那些牛肋排耿耿于怀，更让他难受的是这里的商店居然连橄榄油都没有。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搭起来的门板旁，一个个狼吞虎咽。
　　他们都太久没有吃到热乎乎的饭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