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末日那天离婚》张三啾

12、逃回家 贺志强摇摇

　　第十二章
　　许悠也看到了那只丧尸，小脸煞白手都开始抖了。
　　许离按住妹妹的肩膀轻声说：“继续做你的事。”
　　许悠强忍住眼眶中惊恐的泪水，继续捏着扳子接线。
　　许离对李知远做了个留在这里的手势，他自己拿着拖把杆缓缓靠近救护车。
　　丧尸看到了周老爷子，歪头隔着车窗和周老爷子对视着，张开血盆大口嗷呜叫了一声。
　　许离出了一身冷汗。丧尸的吼叫往往是在给同类传递某种信息，如果这一嗓子把整条街的丧尸都吼过来，他们就全完了。
　　李知远也绷紧了神经，死死盯着街上游荡的那几只丧尸。
　　还好，那几只丧尸并没有被同类的嚎叫吸引，继续茫然无措地原地游荡。
　　丧尸来到了救护车前，脑袋重重地撞在车身上：“哐！”
　　许悠一哆嗦，手里的两条电线又掉下去一条。
　　越来越大的动静还是吸引了街上丧尸们的注意，他们摇摇晃晃地扭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向救护车。
　　许离不能再让这只丧尸继续撞下去，可他这时候如果接近救护车，无疑是自行暴露在一众丧尸的目光下。
　　正当他们所有人都急得满头冷汗的时候，救护车的车窗缓缓落下一点，里面伸出一条胳膊，拿着拖把杆从上往下重重怼在丧尸的头顶。
　　丧尸半腐朽的头骨受不了这一下狠戳，很是晕乎了一会儿，茫然地看了一圈，停止了对救护车的攻击。
　　A8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许悠的工作结束了。
　　李知远拉开车门把小姨子塞进去：“走！”说着开着越野车冲向了救护车。
　　趁着丧尸们都被那辆车吸引，许离一个箭步冲出去，狠狠敲烂了救护车旁那只丧尸的脑袋。他冲上车夹起周老爷子：“老爷子，走！”
　　街上的丧尸被汽车轰鸣声吸引，纷纷从商铺中探出头来。
　　李知远开到救护车旁边猛地急刹车，对后座的许悠吼：“打开车门。”
　　许悠忙打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和许离一起把老爷子接上车。
　　丧尸们终于找到了声源，摇摇晃晃地向越野车走来。
　　许离狠狠拽上车门：“李知远！快！”
　　李知远一脚油门踩下去，奥迪A8咆哮着冲向了路边的排水沟。
　　成群结队的丧尸追在车后咆哮撕咬，黑色的越野车猛地加速，在一阵疯狂的颠簸中冲过了两米宽的排水浅沟。
　　丧尸们因为关节的僵硬纷纷绊倒在水沟里。
　　许离缓了口气，指挥李知远：“往东开，在那个蓝色窗户下面停下。”
　　李知远精准地刹车在了那扇窗户下，右边的反光镜在墙上蹭掉了。
　　许离打开天窗钻出去，这个高度正好可以从二楼窗户爬进去。
　　二楼的窗户有窗帘遮着，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后方的丧尸开始一波一波追过来。他们没时间再仔细查看了。
　　李知远把许离拽下来，低吼：“枪给我。”
　　许离问：“你要干什么？”
　　李知远说：“把窗户射碎。”
　　许离吼：“万一里面是丧尸怎么办！”
　　李知远咬牙说：“我上车顶，你把天窗关上。”这样就算窗户后面是丧尸咬到了李知远，许离也可以开车带许悠和周老爷子逃走。
　　许离察觉到李知远的意图，握着枪语无伦次地说：“你他妈想都别想，离婚协议书你还没给我签呢。”
　　李知远瞪大眼睛和许离僵持着对视。
　　头顶的窗户却忽然被打开了，一个高大微胖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惊喜地看着许离：“小离！快上来快上来！”
　　走得最快的丧尸已经来到了车边，嚎叫着拍打玻璃窗。
　　许离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和轻松。
　　这个男人是小镇诊所里的全科医师，叫贺志强，和许离一家都很熟。
　　许离看着故乡人的脸，眼眶忽然就红了。
　　既然超市的二楼还好好，那说明……说明他妈妈还是安全的。
　　他们先合力把周老爷子从天窗送出去。二楼的男人不明所以，还是感觉把老人家拽上去，安置在屋里。
　　接着是许悠。
　　许离也爬上去，对着下面的李知远伸手：“上来，快！”
　　一行人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喘息着，许离这才看清楚屋里的状况。
　　二楼是超市的仓库，堆满了未开封的成箱食物。
　　昏暗的房间里有四五个人，许离揉了揉眼睛，对着那些人影说：“妈，你没事吧？我们路过医院的时候给你拿了药。”
　　房间里一片寂静。
　　许离的目光渐渐适应了黑暗的光线。
　　房中有四个人，一对陌生的夫妻，一个对面服装店里的老板娘。还有一个，就是医生贺志强。
　　没有他的母亲。
　　许离怔怔地坐在地板上，僵硬的神情在昏暗中像一座石像。
　　贺志强小声说：“小离，你妈妈她……”
　　许悠忍不住哭了，她捂着脸蹲坐在窗边，和窗外咆哮的丧尸们一起呜咽着。
　　许离颤抖着说：“她……她去哪儿了？”
　　贺志强说：“那天出事的时候，我在你妈超市里给洋洋买面包。外面乱成一团，有人说打仗了。有的人往外跑，有的人往里躲。你妈告诉我们，可以去二楼的仓库躲着。然后……然后她就冲出去了，她说悠悠还在骨科医院，她要去接悠悠回家……”
　　许悠狠狠咬在自己胳膊上，哭着咬了自己满嘴血：“都怪我……都怪我……我为什么要去医院……我为什么一定要那天去医院……”
　　许离僵硬地从地上坐起来，缓缓拉开向街那一面的窗帘。
　　深红色的小货车倒在路边，半截丧尸挣扎着要从车里钻出来。丧尸的面容因为生前的撕咬和死后的腐朽已经彻底看不清了，灰白的眼珠转动着，抬头看到了二楼的许离。
　　李知远从后面捂住许离的眼睛：“别看！”
　　许离颤抖着说：“李知远，给我你的枪。”
　　李知远担忧地皱眉：“许离……”
　　许离吼：“给我！！！”
　　李知远深吸一口气，把M19递给许离，还是多说了一句：“让我来吧。”
　　许离把窗户推开一条小缝，瞄准了小货车里的那只丧尸。
　　丧尸脖子上围着一条丝巾，是爱马仕的。许离每年都会给妈妈买些这样的东西，然后骗她说是在Z市的批发市场买的，否则妈妈肯定舍不得用。
　　许离感觉自己又在发烧，他手指痛得要命，根本无法扣动扳机。
　　李知远看不下去，拿过枪说：“我来。”
　　许离靠在他身上，在消音器轻轻的声音中，他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身子软绵绵地倒下去。
　　李知远慌忙接住他：“许离！许离！”
　　贺知贺志强冲过来，摸了一下许离的额头：“他烧的很厉害。不行不行，这样烧下去早晚要出人命。你们谁带退烧药了？什么都行！”
　　李知远手忙脚乱地把口袋里的两盒药掏出来，慌乱地说：“在车里有很多药，我去拿来，我现在就去拿过来！”
　　贺志强拦住他：“先别冒险，药给我。”
　　李知远口袋里装着半盒尼美舒利一盒头孢拉定。
　　贺志强给许离吃了药，问李知远：“这位先生，你和小离是……”
　　许离是大明星，贺志强却从来没有在哪条新闻上看到许离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
　　李知远虽然知道许离的事业需要隐瞒婚姻状况，可听到许离认识的人这样一脸茫然地问他是谁，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悦。
　　他故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抱着许离坐在地上，焦急地一遍一遍用手背试许离额头的温度。
　　贺志强见李知远不回答他，也不再问这些有的没的，直截了当地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李知远说：“今天凌晨，我喂他吃了退烧药，可他一直没有好转。”
　　贺志强给许离把脉，面色凝重：“气血虚弱，脉象紊乱，看来是烧了很久了。”
　　许悠蹲在许离旁边，哽咽着问：“老贺，我哥他怎么样了？”她已经失去了妈妈，绝对不能再看着哥哥出事了。
　　李知远看着许离惨白的脸，忍不住说：“我去把车里的药都拿过来。”
　　贺志强捧起许离受伤的那只手：“这是什么时候伤着的？”
　　李知远说：“两天了。”
　　贺志强说：“悠悠，去拿把剪刀来，我把这些绷带剪开看看是不是伤口感染了。”
　　许离手掌是在逃跑的那天晚上被窗户割伤的，后来几次重复撕裂，皮肉外翻惨不忍睹。
　　贺志强皱着眉用捏着反复拨弄了半天，疑惑地自语：“没有感染啊。奇怪，连正常的红肿都没有。”
　　李知远问：“怎么了？”
　　贺志强摇摇头，又把许离的绷带重新包上：“伤口没有感染，一点都没有。但是按说人的皮肤受损之后，都会有一定程度的红肿和发炎，可他还是一点都没有。”
　　李知远问：“那他到底为什么高烧不退？”
　　贺志强沉思了一会儿，说：“他还有其他伤口吗？”
　　李知远摇摇头：“我检查过了，他身上没有伤。”
　　贺志强叹了口气：“我暂时也猜不到原因了，等等吧。如果一个小时之后他的烧还不褪，你就去车里拿其他的药。”
　　李知远抱着许离问：“他现在是不是需要包得暖和点？”
　　贺志强说：“随便你吧。悠悠，去拿两瓶罐装可乐过来，试试物理降温有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