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风信子》梦十三香

7、第 7 章

　　黎梅梅回家过假期，张梦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宿舍出现，估计也放假回家。班长王岩打电话询问明珠要不要一起回家？明珠拒绝了。王岩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沮丧放下电话。秦虹打电话叫明珠回小城，说有事情跟她说。于是，明珠收拾行旅，在春节来临前的一个星期，回到离开将近半年之久的小城。
　　家里房子已经出租，也不好和秦虹及她男朋友挤在两房一厅的小套间里，所以秦虹在离家附近的宾馆里订了个标准间。小城的冬天阳光明媚，海风温润，气候温暖。明珠到达时刚好下午两点，坐车到宾馆就赶紧脱下羽绒服。然后打包好给秦虹和她男朋友的礼物。
　　秦虹家住在旧水泥厂职工生活小区里，那是一个八十年代建起的职工楼。自从二十年前水泥厂破败，这里就遗留了一批穷困的水泥厂老职工及家属。海边小城市产业简单，不是捕鱼，就是水产加工，在那个旅游还未成风的背景下，为了生活，水泥厂的女职工只能选择进海鲜加工厂，或者四处打短工。有的女人既不想忍受加工厂腐臭的海腥味，又想来钱快，便进娱乐场打工。秦虹就是其中之一。皮肉生意终不长久，一代淘汰一代，秦虹趁着年轻的时候攒下些许积蓄，开了个美容美甲店，生意倒还可以。
　　秦虹为迎接明珠归来，特地准备了丰盛的羊肉海鲜刷火锅。三人吃得很尽兴。秦虹的男朋友李强倒像个老师，一眼看去十足粉面书生。其实是跟他爹在农贸市场肉摊上砍肉的。小学毕业，字都不认识几个，但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不怪他那么能吸引女人委身。和秦虹纠纠缠缠快十年，三十四岁了还没想要定下来。
　　饭桌上，那双轻浮的大眼没少往明珠这边扫。秦虹哭笑不得。恼火了，一巴掌拍向他脑袋，“收起你色眯眯的眼珠子，你敢打明珠注意，我废了你老二。”
　　李强不以为意，笑嘻嘻的，挑着眉眼看明珠，“明珠你说像你秦姨这种凶悍的婆娘，谁有胆量敢跟她在一起？也就是我脾气好，忍得了她，换是其他男人，不收拾她一顿都吃不下饭。”
　　秦虹笑骂：“你敢动我试试看，谁收拾谁不一定。”
　　李强举手投降，“我不敢，我怕你，行了吧？”
　　两个冤家嬉笑打骂之间，一顿饭接近尾声。
　　秦虹擦了擦嘴角的汤汁，眼神示意李强说话。
　　李强没理她，她伸脚踢了他一下，才看向明珠，“之前叫你回来，主要是李强听到一些事情---”
　　明珠早已饱腹，便洗耳恭听。
　　“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了。就是李强前个月和他那一帮酒肉狗友喝酒，他有个朋友喝醉了就说什么“红楼花姐”车祸身亡是被人搞鬼弄死掉的。我打听了下，做这一行，这半年时间车祸死掉的“红楼花姐”就你老娘一个---你妈以前在“红菲馆”做过招待员，是最出名的一个，所以都叫她“红楼花姐”。”
　　明珠一颗心由最初的茫然，一刹那间犹如沉入漆黑海底，被无边无明的寒冷裹住，却还留有一丝一毫的搏动。她极力自持冷静，“我找那个人问问。李叔你告诉我他电话或者地址。”
　　秦虹坐到她旁边，搂住她，“你先冷静，我们先分析该从哪儿入手。李强他那个朋友可不是老实人，而且人命关天，他要不是喝醉他也不会说出来。得想个办法套他的话。”
　　明珠问李强：“你那朋友是做什么的。”
　　李强这会儿也正经起来，认真的说：“那家伙哪有什么工作，就是帮人要债的。他说的是他一个哥们的。他的那个哥们据说不声不响发了一大笔财，然后带女朋友去了重庆，跟他们那一伙人扯掰了。可能有人眼红，就把他事情捅出来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那家伙说一半留一半，我也不好问太多。”
　　秦虹嘴快，“无缘无故的，为什么突然扯到你妈妈身上，说是谣传我可不信，无风不起浪。就算你老妈已经死了，再去追究，人死也不能复生。但我觉得既然有这样的传言，总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明珠沉默不语，良久，缓缓说：“让我想一想。”
　　秦虹送她回宾馆，两人一路无话，沉默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