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风信子》梦十三香

21、第 21 章

　　市XX医院是国家三级甲等医疗机构，每天从全国各地来就医者不计其数。病区里来来往往的人中，除了穿着工作服的医护人员，还有住院病患，家属，以及来探视的亲朋好友。明珠一瘸一拐的穿过病区走廊，她手里拿着门诊病历本，咋一看不是找医生，就是住院的。她顺着病房号走走看看，看见两个护士推着车子做治疗，便向前问：“护士，上个星期有没有一个老人来我们这住院？是这样的，上个月，我和那个老人被一辆小车撞了，你看我的腿就是被撞伤了，我听说那个老人转来这里治疗了，我想过来找他商量找那个肇事者赔偿的事---”
　　两个护士看了看 她拆石膏后肿胀明显的膝盖，一个说：“我们这里八十几个病号，你得说名字才好帮你查找。”
　　明珠懊恼连连，“之前警察说过，我给忘了---”
　　“那我们没办法帮你了，你认识那人长什么样吗？要不，你就自己找找看--”
　　明珠一副只好如此的表情，“我大概还有点印象，那我就自己找找看吧。”
　　明珠继续沿着房间号，一个一个的查看---
　　这个医院三个骨科病区分别在十一，十二，十三楼层。明珠判断517如果不是楼层，应该就是病房号加床位号。她昨天在十一，十二楼查找。十一的517号床位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是一个老太婆的病床。十二楼没有517这个床位。明珠今天来到十三楼。明珠发现医院病房的布局大致雷同，病房序号都是从医生护士办公室开始数，5号房就在病房一号通道的末尾，6号房开始往回走，形成一个倒U的结构布局。明珠佯装找人一样，顺着房间，一个一个探头查看。她的目标其实就在通道末尾的房间里。
　　5号房间门掩严实，好在是医院的病房在门中间位置都置一块便于观察的玻璃窗。明珠从玻璃窗向里探视，这个房间里有四个床位，17号床位刚好在进门第二个。明珠这才想起来，十一十二十三楼病区的病室里有些病室有2-3个床铺，有些有四个，所以造成了17号床铺摆放的位置不同。
　　十三楼517号是一个年轻女人，年纪大概二十五六左右。她正半躺在在床上，右腿被高高吊起，看来是骨折了。那个女人朝里侧着脸，手里拿着个苹果，边看手机边吃果。
　　明珠回到十三楼电梯门边，那里靠墙摆放一排座椅，大概是为了方便病患等待就诊。她故意把头发松散，遮住半边脸，拿出口罩，戴上，坐在远离电梯靠近病区进出玻璃门的位置。
　　十二点三十分，在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男子走进病区后几分钟，明珠站起来，想走过玻璃门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一个长相斯文儒雅穿着格子西装的中年男人提着一篮水果走出电梯---
　　明珠愣在玻璃门前，倒是那个中年男人温和有礼，站在明珠面前，等明珠先行---大概他是以为明珠是病患，行动不便。
　　明珠往旁边让一步，那个中年男人连忙说：“不要紧，你先走---”
　　明珠不做声，站着不动，那个男人倒也不好意思，连声说“谢谢”。
　　明珠沿着通道扶着墙壁慢慢走着，膝盖的肿痛隐隐发作，举步无力，步履维艰。
　　一个护士经过，惊讶：“你还没找着吗？是不是不是我们科的？去十一十二楼找过了吗？”
　　明珠：找过了，刚刚问了人，说是在这儿，我再看看，找不到我也不想找了。”
　　明珠站在5号房外，看着17号床旁坐着的两个男人背影，其中那个格子西装背影特别刺眼。三人似乎在交谈什么，但她听不见。
　　李志博与孟晓峰认识，这是她从没想到的事情。而现在，这两人就在那儿交谈，一个是明玉芝的情夫，一个是害死明玉芝的嫌疑凶手。
　　明珠周身发冷，忍不住颤抖。秦虹的话一句一句在她脑海里闪过----
　　李志博在她母亲的骨灰盒前哭---
　　李志博请和尚为她母亲超度----
　　她想到李志博见她时的那一脸慌张---
　　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拿钱给她？他与她不过有两面之缘而已，难道不是为赎罪吗？
　　母亲车祸的传言一点一点在她面前呈现出另一种真相。
　　已经凌晨3点半，明珠夜不能寐。只是到了夜深人静时刻，她心中那股白天被压制的仇恨和悲哀交织的情绪汹涌而起，恨不得将那两人碎尸万段，悲的是现实中她无能为力，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如何与人抗衡？但若是这样就放过那几个害死母亲的恶徒，她如何对死去的母亲交代？连杀母仇人都轻而易举放过的人，怎么配做人？那她又该拿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以后的人生？
　　她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当看到李志博出现的情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看到他。5号房17床边那个格子西装的背影，刺得她眼睛发红。
　　明珠一颗心沸腾得快炸开，窄小的宿舍床铺仿佛承担不起她剧烈的心跳，仿佛也跟着震动。
　　黎梅梅探头下来，低声问：“明珠你怎么还没睡？”
　　“哦，我做噩梦了。”
　　“赶紧睡吧，还得早起上课呢。”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