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风信子》梦十三香

20、第 20 章

　　林靖奇到底还是有良心，知道明珠受伤，提着一蓝水果，在女生宿舍楼前献爱心。
　　黎梅梅吃着他的山竹，问他：“明珠说你喜欢上其他小女生，是吗？”
　　小林同学义愤填膺的样子，“她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
　　明珠拄着拐杖慢吞吞挪近。今日她一件灰白加绒的长款开衫毛衣，为了遮住石膏，搭配了一条藏蓝色的牛仔长裙。及肩长发有些凌乱，蓬松，显得她脸小，更白皙。
　　小林同学怜香惜玉，“明珠瘦多了。”
　　黎梅梅：你才知道啊，她被腿疼折磨得饭都吃不下了。
　　明珠：是啊，平日吃两碗半，今天才吃两碗。
　　小林：那吃的也不少了。
　　明珠：你也开学了，高中了呢，怎么还有时间跑来看我？
　　小林：你都受伤了我怎么也得过来看看吧。你说你可真行，溜冰都能伤成这样巴拉巴拉---
　　明珠不知道，林靖奇婆妈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明珠---”不远处传来叫声，打断了小林同学的啰嗦。王岩背着背包走过来，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这是数学微积分的笔记，你看看。”
　　昨天周五明珠因为腿太疼所以请了假，其实大学的课程缺一个课时也没什么，没想到王岩帮她做笔记了。
　　小林同学瞪着眼：这是谁呀明珠？
　　明珠介绍：“我的老乡，同学，班长王岩，王岩，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林靖奇。”
　　小林同学不高兴了：“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好吗？哪里新了？”
　　明珠：“你们第一次见面，所以是新的。”
　　王岩伸出手，“荣幸。”
　　林靖奇也伸出手：“你不要想追明珠了，我追在先。”
　　王岩：“祝你成功。”
　　林靖奇：“谢谢。”
　　两个男生互别苗头，然而林靖奇看王岩无论从神态，年龄都比较占优势，这让他有些沮丧。
　　“明珠，下午我家要请客，我先回去，我有空再过来看你。”
　　“好的，谢谢你来看我，还有你的果。”
　　待林靖奇走远，王岩调侃：“真看上小鲜肉了？”
　　黎梅梅插嘴：“偶尔看看，养眼下饭。”
　　三人笑起来。

　　医生说起码要养七周才能脱石膏，养伤的日子过得真是慢，明珠过上了宿舍--教室--饭堂三点一线的日子。闲散下来，人倒是胖了一些。叶启东的电话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打进来，明珠刚挂了秦虹的电话。
　　明珠没有接--
　　隔了两分钟，手机再次响起来
　　“喂---”
　　“怎么不接电话？”
　　“现在不是接着吗？”
　　“刚刚呢？去哪儿了？”
　　“厕所。”
　　听口气，人家心情似乎不是太妙，明珠不想先开口招惹他，只好等着对方出声。对方不知怎么了，卡在那儿，听到气息，就是没有语音。明珠沉住气，不吭声。
　　“我不说话你不会说啊。”冷不防，对方先发制人，倒责怪起来。
　　明珠嗫嚅：“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叶启东倒吸了一口气，冷然挂断电话。明珠无语看了看手机，然后搁在书桌上，顺手拿起《普通教育学》翻看，翻了几页，脑子乱糟糟，干脆又放下，直接钻进被窝。一觉睡直到黎梅梅约会回来。黎梅梅最近和她的一个同乡约会频繁，明珠变成了孤家寡人。
　　后半夜，明珠彻底睡不着。翻开手机，才发现手机里没有一张叶启东的照片。她打开一个设置了密码的图片保存，那是她单独为孟晓峰的照片设置的。她定定看着照片出神，蓝色的荧光照在她脸色，显得冷凝诡谲。夜里梦中醒来，她就翻开来看，特别是明玉枝在梦里出现的时候。
　　偶尔在学校里看见曲玲玲，两人倒像是忘记酒店往事，皆掠过不提。她倒是挺关心明珠腿伤，时不时过宿舍来陪她聊天。明珠觉得曲玲玲真是个神秘的女孩子，看似单纯天真，其实骨子里对人深藏戒备，对人性通透，淡然。大概，她经历的比她说出来的要多得多。明珠倒无意去探索对方，她甚至觉得人与人之间，能舒服说说话已经是最大的缘分，没必要去探究他人过往。所以，当黎梅梅背后说：“听人说曲玲玲经常和老男人去吃饭，都说她是□□少女。---啧啧，还以为她是“白富美”呢。”
　　明珠便翻开书本看书，假装没听见。
　　北方四月的天气还是很阴冷，明珠不小心染上流感，情绪异常郁闷。好在拆石膏的时间到了，倒是一件喜事。明珠选了个周末去医院，没想到在校门口遇到王岩。他倒是高兴，“这算不算是缘分？上石膏是我陪你去的，索性拆我也去一趟，有始有终？！”
　　明珠带着口罩，声音瓮声瓮气的：“你是不是要去做家教？我一个人去医院没问题的。”
　　“下午才有课，拆石膏花不了多长时间。再说，你现在是旧伤加上新病，我作为老乡，好歹也能搭把手吧。怎么样了，发烧退了吗？我听黎梅梅说这几天你都发烧。”
　　“别听她瞎说，就是前两天烧，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周末医院门诊楼的病号异常多，熙熙攘攘的人群，人声嘈杂，仿佛菜市场。明珠坐在候诊椅子上，看着王岩替她排队挂号。四五列长长的队伍，王岩在队伍的末尾。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从电梯里走出来，边走边打电话的男青年停在王岩旁边，对着电话不耐烦大声嚷着什么骨科，什么517号房。那张塌鼻子下颚骨宽大突出的脸在人群中是那么异常显眼。七八米外的明珠眼珠不错地盯着那男子，极力压住内心汹涌的震惊。明珠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时，那男子已讲完电话挂断手机，朝另外一个出口通道离开，明珠只拍到了一个黑色衣服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