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风信子》梦十三香

17、第 17 章

　　明珠以为卖她的应该是大腹便便的中老年男人，因为这样年纪的男人最有财力。于是当开门看到一个中山装地中海脑袋时，明珠以为那是她的金主，心里忍下千般酸楚，勉强扯了个笑脸。不管怎么样，出钱的是老大。
　　四人坐在沙发椅上，面对面的，明珠战战兢兢，倒是那个曾经代老板谈判的“助理”态度比金主还拽，翘着二郎腿，若有似无的撇看明珠。明珠精明，知道谁才是正主，只看着“地中海”。金主果然谨慎，派代表谈判，签合同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不但亲自出面，还亲自念条款。
　　明珠听一系列条款下来，大概就这几个内容：交易期间，明珠不能交其他男朋友；不准打听甲方（金主）任何消息；随叫随到；交易时间为两个月。
　　这些要求明珠都能做到，正要答应时，秦虹说要加附款：要保证乙方（明珠）的人身生命安全。到底是在江湖里混久了的，更知道保护自己。明珠自然听秦虹的，倒是那个“金主”要看“助理”脸色，征得他点头，才起草加录条款。
　　明珠这下才回过神来，原来“助理”才是金主。
　　同居生活并没有明珠想象中的那么“痛苦”，毕竟叶启东相貌堂堂，无不良嗜好，唯一毛病就是少爷脾气，说一不二，但也不是不知道体谅他人的那种。明珠感情经历简单，叶启东是进入她生活和身体的第一个男人，虽然来得突然，但接受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要快。但这并不等于爱上他。大概是经历了母亲车祸的打击，他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了，只觉得感激。明珠知道他们是没有将来的。条款写明清楚，只有两个月。好好相处这两个月，她付出她的身体，对得起拿到的钱，算是圆满了。
　　后来明玉枝在明珠高考前一个星期离世，那段时间，他天天陪她，陪她去殡仪馆安置骨灰，陪她度过高考的压抑时期。再后来，她得到自己获得第一批次录取的通知书，那时候距离她和叶启东合约结束的日期差不多，于是趁他去美国期间，带上他给的银行卡离开小城，北上探路。话说是探路，是因为学校还未开学，先来熟悉环境。在一家颇简陋的旅馆里租住了一个月，游荡了几天后，她去了那家出名的“四川名厨”餐店打工，等待开学。
　　距离开学还有两个星期，明珠百无聊赖躺在酒店大床上。反正房钱有人出，她才不急于回学校睡木板床。午饭叫了外卖，快饿扁的时候外卖的打电话过来说送货员在路上被人撞了，无法及时送达。明珠只好穿戴整齐，下楼觅食。只是才开门，便看到电梯门前几个人，有男有女，吵哄哄的，掺杂着哭泣，尖叫声。
　　明珠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有人看见明珠，于是推了推身旁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转头狠狠看了明珠一眼，朝她面前地上吐了一口水，“今天暂留你半条命，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再缠着张贺，你这条贱命也不用要了。操，下三滥的贱货，敢粘上老娘的男人---”
　　那几个男的女的朝地上某坨东西吐口水后，相继离开。明珠这才发现电梯门前蜷缩着一堆，估计是个女孩，长发乱糟糟，散在地毯上，整张脸埋在手臂中，此刻没声没息的。
　　明珠走近，想无声走过，又于心不忍，于是小声问：“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那个女孩动了动手脚，慢吞吞坐起，抬起脸看了一眼明珠---
　　“曲玲玲，你---”
　　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女孩就是隔壁宿舍的曲玲玲，她看见明珠倒不吃惊，或者她遭遇的已经远远比见到明珠更令人震惊的了。
　　明珠赶紧扶住她站起来，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帮人是什么人？为什么打你？”
　　曲玲玲手脚发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扶我一把，我房间在1805。”
　　1805就在明珠房间斜对面。
　　明珠扶她进去，然后用毛巾粘了冷水，让她敷一敷脸上的於痕。曲玲玲原来一张洁白的脸蛋，此刻指痕斑驳，夹带着刮伤，看来那帮人下手挺狠的。明珠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冻水，递给她，“先冷敷，不然很难消肿。”
　　曲玲玲听话接过，贴在脸蛋上，明珠看到她劫后余生的眼泪哗啦啦滚落下来，抽抽噎噎的，“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明珠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不做声。
　　曲玲玲哭了一会儿，看见明珠还在，于是道：“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再找你。”
　　明珠想曲玲玲也需要自己安静，于是便离开。出了门她才回过神，曲玲玲说晚点找她，意思是说她知道自己住几号房----
　　明珠吃完午饭，顺手打包了一份回来，挂在曲玲玲门房的把手上，然后敲了敲门。明珠觉得，感情之事，于旁人多说无益，过多关心，无非是打听八卦，再者，她与曲玲玲关系谈不上是朋友关系。所以，明珠不想去过多打扰曲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