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风信子》梦十三香

12、第 12 章

　　明珠一直不喜欢过节。因为节日需要迎合所谓热闹快乐的气氛。她装不出自己高兴热烈的样子来，倒也不是心里很悲伤什么的，只是觉得高兴不高兴的，都是平常的情绪，为什么节日一定要高兴？也因为遭遇母亲车祸这件事，今年的春节，明珠更是百无聊赖。
　　从高翔律师事务所出来，大概冬日入夜早，不过下午四点，天色已经开始灰蒙蒙。明珠打电话给秦虹说要请客吃饭。
　　秦虹拖着李强过来，三人去吃火锅。“好味来”火锅店在本城小有名气，三人来时尚早，店里还有不少空位。选择了靠窗的位置，秦虹坐下来变问：“律师怎么说？”
　　明珠摇摇头，“他说要申请看案卷后才知道。”
　　“你决定要请律师了？”李强嘴里咬着鱼丸，含糊问。
　　明珠还是摇头，“还在想着。”
　　夜色渐浓，越来越多的的人涌进火锅店，来来往往的客人嬉闹交谈，店内声音越发吵杂。冷不防，一个平头油腻的中年男人路过，又回头看了看，站在他们旁边，“虹姐，好久不见，也来吃火锅？”
　　秦虹神色尴尬，“是啊，黄老板，好久不见，你也来吃火锅？”
　　明珠眼尖，一眼瞧出两人关系，她忍不住看了看李强。李强抬头看见那中年男人，脸像绽放的花朵，热络的站起来，拉住黄老板的胳膊，“黄老板，没想到你也来这里，不如坐下来一起---”
　　明珠，秦虹脸色沉下来。
　　黄老板看了看两位女士，假斯文假客气询问：“两位美丽的女士，我能坐下来吗？”话说是征询，但人已弯腰，肥大屁股已快沉坐椅子上。
　　明珠：“不好意思，我们谈私事呢。”她看出来，秦虹见到这个男人脸色很难看，而且她直觉讨厌这个眼看猥琐的男人。
　　黄老板像是看到新鲜的物件似的惊讶起来：“这位美丽的小姐，脾气倒不小哦。我黄某人最喜欢和有个性的美女聊天。请问美女贵姓？”一屁股坐在李强旁边的位置上。
　　秦虹：“她姓什么关你什么事啊黄老板，人家还是学生，你少打坏主意了。”
　　秦虹一根肠子通到底，根本不会掩藏。这样的性格说好是坦率，说不好是把自己摊在敌人面前，一目了然。
　　那黄老板暧昧看了她一眼，“原来在虹姐眼里我是个大坏蛋啊哈哈。”
　　明珠看着黄老板油腻的表情，恶心得反胃，食欲全无。有些人，真的一眼就能令人讨厌，何况，他还用咸湿的目光盯着你。
　　明珠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在不一会儿，有个男的过来叫走黄老板，黄老板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明珠。
　　三人吃得也差不多，秦虹拉住李强的胳膊先出去，明珠后面结账。明珠出来时，看见李强捂住左脸，对着秦虹叫骂：“---神经病啊你，无缘无故干嘛打我---”
　　秦虹抬腿，踹了他一脚--
　　“你没完了还，你不要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秦虹气极，“你个傻逼，你知道他是谁吗？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赌博了？他迟早把你吃得倾家荡产--”
　　李强让秦虹打了一巴掌，怔愣过后，气不打一处来，“少管老子的事，少了你我还不活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那点破事--”说完，径直转头走掉。
　　秦虹指了指他背影，恨恨的骂道：“有你求我的时候。”
　　明珠走上前，挽住秦虹的臂弯，直明：“李强不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另外找个吧。”
　　有哪个男人明明看到女友为难还故意视而不见？心里没有你的男人才会这样。
　　秦虹叹了口气，“我知道李强不是个好男人，没想到他居然还去赌博，他什么时候认识黄老板我真不知道。”

　　“他是个成年人，有为自己行为负责的能力。你别管他了，我说句你不高兴的话，我觉得李强现在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你，你们在一起快十年了，他都没什么打算吗？”
　　秦虹眨了眨眼，一滴眼泪滑落在脸庞上。一个快四十的女人，皮肤日渐松弛，美貌慢慢减分，每日定要涂上一层厚厚的妆容才敢出门。不是没想过洗手上岸后找个老实人托付，可谁知道哪个是老实人？总归看运气，老天爷让你遇到谁就是谁。以为一开始情深意厚，总该能有个结果。谁知熬来熬去，见惯千般理由借口，心底不是不失望。到如今，感情倒还是变成一块鸡肋。
　　秦虹擦了擦眼睛，呼了口气，强自欢笑，说：“其实我知道，男人嘛，有谁愿意和一个做过妓女的女人结婚，我总是帮他找理由替他说服自己---我就是个傻女人嘛呵呵。”末了，转头看明珠，正色说：“你还是别管我的事了。刚刚那个黄老板，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海洋国际上开赌场的那个老板，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如果被他查到你的身份，我担心他会来骚扰你。”
　　“我的身份不是很容易查到吗？他不是认识李强吗？”
　　“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回学校吧。”
　　“那我妈妈的事--”明珠有些迟疑。
　　“那个黄老板也认识你老妈啊。我就是担心他要是知道你是明玉枝的丫头，才不放过你啊。他就是个畜生，今晚遇到算是倒大霉了。”眼前的街灯明亮，人群嬉戏打闹，明珠心里一片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