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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韩宿一见他就犯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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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你不是流风!”韩宿靠在墙壁上,嫩白的脸上布满痛苦的隐忍。他现在情况很糟糕,浑身肌肉痉挛,后背也是汗涔涔的,他连喘息都充满着压抑。
然而,外面依旧没有回应。他手指颤动,胡乱在黑暗中摸索,不出意料地摸到了一个纸包。自从他被关禁闭,每天都会出现这么一个内里包裹着苍鹿茸片的纸包。这本不是奇怪的事,从小到大他因韩东皋关禁闭不知几许,也渐渐地磨出了应对之法。流风流萤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个禁闭室舀出了几块活动的砖,他们总能给他送进吃的喝的来。
“说,你是谁?”韩宿睁开眼,一双墨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极亮。苍露华片是缓解归灵丹后遗症发作痛苦的良药,他服下归灵丹时就只有流风流萤韩又在场。而韩又,他量他也不知道归灵丹的作用。归灵丹,榨取浑身生机潜能以快速愈合创伤,维持表面的安然无恙。然而使用者内里实则危如累卵,一天后伤痛必以双倍反噬其身,苍露华片正是缓解其副作用的药品。
“呵呵,还在装聋作哑!韩又,怎么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是你了?!”韩宿讥讽一笑,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沦落为需要被人同情的角色,这个人还是他一直欺辱的韩又。思及此,他一把推开身侧的活动砖,攥着皱巴巴的纸包扔了出去。
“韩又,蘅芜院里你三言两语就把我那爱子如命的二婶说得羞愧而逃,不动声色的祸水东引,呵,你可真是深藏不露!我不知道你这次是用什么骗取了流风流萤的信任,又想要从中得到什么,不过,我劝你离他们远点儿,别对他们动什么歪心思……”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加之心绪浮动,韩宿虚咳了几声,继续道:
“不然,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蹲在外面的韩又闻言一脑袋黑线,闷着一张脸,心里不断咆哮:韩素素,你怎么能这样误会一个颜狗!我不想对流风流萤做什么,我只想对你做什么啊啊啊!
韩又默不作声地捡起脚边的纸包,就着韩宿刚刚推开洞塞了进去:“流萤叫我一定要把它送到你身边,我答应了她的。”
他之所以会在这里给被关小黑屋的韩宿送温暖,的确是受流风流萤所托。流萤是个忠心的丫鬟,她即使被打的下不了床也依旧惦记着自己受苦受难的主子,撅着屁股趴在床边颤颤巍巍地从同样伤筋动骨的流风身上掏出苍露华片,眼含希翼的把她少爷的命|根子交到了他手里……流风好似有异议,不过被流萤丫头一句“归灵丹谁给少爷的”给噎了回去。
他本来想要做好事不留名,没想到还是被韩宿给发现了。看韩宿这反应,他深深地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果然是流风的主子,一样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
“拿走,我不要你的东西。”见纸包被塞了进来,韩宿毫不留情给它扔了出去。
韩又一看,气乐了:嘿,小伙子跟你韩爷杠上了哈。那就看是你个病秧子精力好,还是小爷我这么个心好肾好的活人儿精力旺盛!于是,韩又又给他扔了进去。
韩宿听见纸包咕噜噜混进来的声音,倔脾气也上来了,僵硬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把纸包捡起来……扔出去。
……
纸团在微小的洞口进进出出,在两人手中一来一往。
韩又第十次把纸团扔进洞,心想:跟拍皮球似的,你拍一我拍一,两个基友打|飞机……
韩又第十五次把纸团扔进洞,心想:国足要是有小爷这本事指不定就蝉联世界杯了,百发百中不是吹得。
韩又第十六次把纸团扔进洞,洞里那只名叫韩宿的大鼹鼠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
“我说了我不要!够了!韩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蘅芜院为我仗义执言,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你看了我十个时辰的笑话还不够吗?!”
近乎咆哮地怒吼,像倔强的小兽在挥动他的獠牙:“韩又,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出现兄友弟恭,你还是放下你的假惺惺吧!”
韩又皱眉,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却好像又什么都没抓住。《荒骨》原文对韩又boss的真正身世讳莫如深,纵然它交代了韩又是韩奇光的二子,但广大书友包括他是不信的。咸蛋麻麻的屁话谁信谁傻。因为在《荒骨》的后文又隐晦地提示了韩又非韩奇光亲子,毕竟他有个来历不明的母亲,再加上他成为boss前惊人的修炼天赋。没错,韩又是个修炼天才,是个让孤剑山年轻一辈望尘莫及的天才。《荒骨》中提到:韩又进阶之快,唯忘尘峰乐涟可与之匹敌。
兄友弟恭?有可能韩宿知道什么,或者说是韩夫人知道什么。
韩又阖下眸子,掩住眼里的微光:“这是流风流萤给你的,不是我的东西。”韩宿微愣,天光透过狭窄的洞口打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竟有一种诡异的乖巧感。
韩又将脸凑近了些,盯着此刻安静如鸡的韩宿,一字一句说道:“没有看你笑话。”想了想又加了句:“你现在才是笑话。”
“是非不分,恩怨不明。为一己之见将自己置于险地,是为不智;为一己之私将下属的心意尽数抛洒,是为不义;母亲加罚儿身,罚你跪,罚你禁闭,苦心教导你思过,你却毫无悔改之意,是为不孝;危难之时对帮助你的有心人恶语相向,是为恩将仇报!”
韩宿双眼通红,心脏剧烈地起伏着,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韩又,你说我——不智——不孝——不义——恩将仇报?!”
“你愧对文正先生的教导。”
“韩家祖训:心生畏惧,骨肉成泥。”
“我畏惧你们,所以墙角听学;你畏惧我的算计,所以拒绝我的好意。”
“我看不惯受害者公堂审讯加害者逍遥法外,所以我大殿执言;我受人之托,所以忠人之事,在这给你送苍露华片”韩又敛下眸子,神色冷酷:“我想改变处处受限的境况,所以我——必须重回族学。”
“呵,原来是用我来给你重回族学打响名气,韩又,你真是好生算计!”韩宿苍白的脸上浮现两团酡红,漂亮的凤眼中跳动着激烈的战斗欲,嫣红的菱唇上下开合:“蛰伏这么多年,你终于忍不住要跟我争家主之位了!”
韩又默默移开视线,他仿佛看到了成年后那个凶残暴戾的蛇精病韩宿:韩又版天然催化剂,一秒让你拥有一个蛇精病素素。
韩又现在想把自己埋了的心都有了,没事儿做什么催化剂刺激患者,看吧,产生副作用了吧!不过,这也恰恰验证了《荒骨》的一大定律:韩宿一遇韩又就犯病,还是病情加重的那种。
我可没这么说,你随意。
韩宿猛地一翻身,从靠着的墙壁上滑下来,双臂支着身子,脸正对洞口,目光凌厉,身后跪废了的双腿板直地拖着,像一只美女蛇:
“心生畏惧,骨肉成泥。”
“我韩宿愿与你一争!”
韩又依旧保持蹲的之势,闻言一愣,继而蒙头蒙脑地来了一句:“流萤说让我看着你服下苍露华片,不然她打我。”
韩宿:“……”
韩又:“……你先吃。”
“我看着。”
韩宿默默吞下了那包苍露华片渣。
吃硬不吃软,爱捏硬柿子。
少年人,争强好胜,激将法造假想敌,交情是靠打出来的。
看,他的韩素素还不是落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