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拉郎计划（书穿）》闲我不咸

8、我不走，我陪你

　　“韩又？！你怎么在这里？”韩宿从床上爬起来，单手撑着昏沉的头，习惯性地巡视了下四周，在看到趴在桌上睡着的大活人猛地瞪大了漂亮的眸子。
　　韩又似不满意睡眠被打扰，烦躁地抽出枕着的一只手粗暴地将耳朵盖住，嘴里还嘀咕着：“胖子，别吵，昨晚我鬼上身了，变成了个灰姑娘伺候了我后母一晚上……今个儿实在没力气去上课，记得待会儿帮我答到～”
　　韩宿皱着眉，忍着浑身肌肉痉挛，一步步挪到了韩又跟前。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破布裹身，暴露在外的皮肤因寒风战栗不已，嫩白的脸上泛着不健康的红晕，嘴唇发白。此时天色已大亮，天边泛起点点红霞，光影套叠着爬上窗户门框，屋内晨光乍泄。一缕浅棕色的头发不知何时滑落下来，无声扫过小孩盛满霞光的酒窝，侧颜安静，似一杯香甜的酒，又像一只无害的猫。
　　韩宿忍不住伸手捞起那缕头发，柔软的触感让他掌心微痒，他不自觉地多撸了几把。
　　韩又感觉头皮传来拉扯的疼痛感，蒙耳朵的手往头上一盖，把头发根儿罩地严严实实。如是又撑了几分钟，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无奈地睁开眼：
　　“韩素……宿少爷，你醒了？”韩素素三个字就要蹦出口了，韩又又硬生生地转了个弯，将原本雀跃惊喜的语气压下来。飞快地看了韩宿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一大早看到他心情不好要揍他压惊的意思，韩又低下头，斟酌了一下语气：
　　“我……我昨天出去，发现你倒在路上，就……就把你带回来了。本来想叫人……”
　　“行了！多管闲事！”不耐烦地撇了韩又一眼，看见他这么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去唤流风流萤过来，记住，不许告诉任何人。”
　　韩又幽怨地盯着韩宿的鞋子，心里默念一万遍画个圈圈诅咒你，然而嘴里依旧毕恭毕敬地答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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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谁伤了你？！”一到青霜院，流萤就一脚踹开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
　　“呵！这件事我就算是不说，你也马上会知道的。先不提这个了，昨晚我一夜未归的事你们没让人传出去吧？”
　　韩又跟流风一起一进门，就听见韩宿这么一句。他清楚地看见听见“你也会马上知道”时流风脚步顿了顿，眉宇间闪过一丝戾气，嘴角也勾起一抹讥讽。韩又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十一二岁的清爽少年见到这般极尽刻薄的颜色。
　　韩东皋，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蹦哒得这么欢？居然敢比小爷这个未来大boss还猖狂，叔可忍婶不可忍！
　　“没有，我和流风昨晚照常守夜，没敢露出一点异样。不过少爷你这样毫无防备的失踪，我和流风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们都快急得火烧心了……就想着今天早上你还没有消息的话，就算是要被夫人关进刑罚堂，我们也不得不禀告夫人了……”
　　听完流萤的哭诉，韩宿攥紧了拳头，冷笑一声：“早知道和晚知道的区别罢了。”
　　他知道，他爱子如命的二婶马上又要闹腾了。他得赶快回汀兰水榭等着母亲传唤，去认罪，去道歉，去满足他二婶为子报仇的快感！
　　“流风，归灵丹带来了没有？”韩宿越过流萤直直地盯着面露犹豫的流风，语气毋庸置疑。
　　“……是，少爷。”流风抬步上前，从上衣里的暗袋里掏出一个檀木盒子，从中取出一颗暗红的圆粒丹药递给韩宿。
　　接过，一口含下，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的痕迹也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菱唇嫣红，眉宇清丽，眼尾的泪痣顾盼神飞，眨眼间，一位清贵逼人的富家小公子就出现在韩又眼前。
　　韩又暗道：果然是仙侠世界，所有的不合理不需要用科学解释。
　　“少爷，你……”流萤担忧地注视着神采飞扬的韩宿，嘴唇无声地蠕动，喉咙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走吧，回汀兰水榭。”说着，抬脚出门，流风流萤紧跟在后。
　　韩又看了眼，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上去。看韩宿三人这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神情，这事肯定还有后续，搞不好还是一场大戏。
　　似乎感念韩又老妈子昨晚不眠不休的精心照料，韩宿并没有出言赶韩又离开，让他一路尾随。
　　……
　　汀兰水榭
　　这是韩又第二次来汀兰水榭。他还是为其精致典雅所折服，整个建筑被一圈水渠包绕环绕，从东南方打开一个缺口，放入青石铺就的蜿蜒小道，小道从容地贯穿整个庭院。韩宿正领着韩又三人走在这条青石道上，放眼望去尽是石桥假山，精美楼阁，中心大湖，湖心小亭盘踞……
　　终于穿过汀兰水榭外围，到了韩宿真正休息的内院。不同于外围的幽静冷清，内院门口就立着两大带刀护卫，此后每深入院子一层，每经过一扇门，都是此等配置。
　　不像是保护，倒像是监禁。
　　韩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丫鬟婆子都行色匆匆……有一个丫鬟不小心撞上韩宿，她诚惶诚恐地道了个歉，然后也面色惊惶地避开了。
　　整个汀兰水榭被一种莫名的压抑所笼罩。
　　……
　　“少爷，夫人叫你过去。”果然，屁股还没坐热，就远远听见有人传唤。
　　“你们就在这儿，不许跟来。”韩宿匆匆交代了这么一句就朝大门外走去，行走间颇有一种大义凛然的气势。
　　韩又一看，急了，也连忙迈腿跟上去。
　　“等等，你要干什么？少爷叫我们留下！”流萤一下子伸手拦住韩又，脸上满是不赞同。
　　“我要去！”韩又抬头，似乎被逼急了，一双黝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流萤：“他说你们，没说我。”
　　别妨碍小爷追随韩素素的脚步！
　　流萤愣了一下，韩又抓住空隙越过她朝韩宿追去。
　　……
　　蘅芜院
　　韩夫人居蘅芜院。蘅芜院整体布局典雅大气，没有什么石桥假山，亦不见什么亭台楼阁，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就是位于南边的玉石林，根根浑圆通透，在阳光下散发着莹白光芒。若说蘅芜院还有一个惹眼的特色，那就要数蘅芜院的树了。韩又一路走来，就在蘅芜院里见到了一种树——枫树。大片大片的红枫铺在头顶，脚底也是一片炫目的红，铺天盖地的架势也不在乎如此了。整个院子像是要被这红枫点燃似的……让人莫名觉得蘅芜院的秋意更浓更重。
　　韩又一路畅通无阻，一直尾随到了韩夫人的门外。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同时拦下了他，韩又还想说点儿什么，却在那两张冷面下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韩宿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视线。
　　韩又在门外一圈一圈来回晃荡，像在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进去。
　　……
　　突然，他眼睛一亮，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出现在视线里。
　　就是你了，韩允礼小胖子！
　　说干就干，韩又凑到韩允礼跟前套话，得知小胖子是奉父母之命来送账本的。然后，在韩又的武力威逼加一根胡扯虚构的棒棒糖利诱下，韩允礼小盆友流着口水答应了捎他进门。
　　只见小胖子走到两个门卫跟前，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韩又，仰着头一副屌炸天的样子，带着韩又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去了。
　　韩又一进门还不待韩允礼讨要那好吃得炸裂好玩儿得上天的棒棒糖，就撒开脚丫子跑没了踪影。
　　韩又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一间庄严的房屋前，他能清楚的看见里面韩宿跪得扳正的后背，以及他身侧站着的一边抹鼻子一边哭诉的女人，然后就是坐在大殿正中高位上的韩夫人。
　　韩又扫视了一眼大门两侧的丫鬟，深吸一口气，心里默数一二三，摆好助跑姿势冲了进去。
　　“诶！何人擅闯？站住！”
　　“站住！”
　　果然，那两个丫鬟来不及拦住他，任钻了进去。
　　猛地看见一个灰扑扑的团子冲进来，妇人惊得忘了啜泣，只一张梨花带雨的老脸僵硬地看着韩又。
　　高位上的韩夫人眼睫都未颤一下，波澜不惊，端的是稳坐钓鱼台，八风不动。韩宿继承了母亲的姣好的心理承受能力，对突如其来的变动也没有反应，依旧跪得杆儿直。
　　“呜呜～夫人，这是哪个仆役家的孩子，竟敢私闯议事厅！这种不识主人家规矩的孩子非得拖下去好好薅毛……这样不会教导孩子的仆役不要也罢……话说夫人，这整个韩家的规矩用人都归您管，如今出了这么不懂事的奴仆您是不是也该担担责，要不然恐难服众啊～”
　　韩又一看这老女人娇柔做作，拿他借题发挥就想要喷她一口唾沫星子：小爷还没薅你的毛，你倒是想办小爷了！
　　“韩又，你下去。”高贵冷艳的韩夫人终于掀了下眼皮，对着他命令道。
　　“我道谁有这么大胆子闯议事厅呢，原来是二少爷。这也难怪了，我韩家仆役在夫人教导下一向守礼，量他们也不敢做出如此唐突的事……二少爷身份尊贵，理当有权利进出议事厅。夫人，今日之事，别叫二少爷走了，一家人还避什么嫌，就让二少爷留下来做个见证人吧。”
　　那半老妇人一听“韩又”二字，眼珠子一转，又开始作妖了。她自顾自地说着，不管有没有人欣赏她的表演，她总能有节奏地给自己规划出自己话中的重点字词，比如她把“尊贵”二字咬的很重，像是觉得这两个字会戳谁的心窝似的。
　　韩又知道她是在借自己来挖苦韩夫人，毕竟丈夫无声无息从外面给自己带回一个妹妹和一个儿子的确挺隔应人的。
　　妇人那番话唯一刺激到的大概只有背对着跪地的韩宿了。他下垂的双手紧握，咬着唇，一双眼睛泛红，似在隐忍什么。
　　“韩又见过夫人。”韩又向韩夫人行了一礼，然后又面向那牙尖嘴利的妇人，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没错，我是来当见证人的。不过不是韩宿罚跪的见证人，而是韩东皋欺凌幼弟行凶的见证人。”
　　“你……你你……”那夫人瞪大了眼睛，像是要把韩又吃了一样。韩宿闻言猛地回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韩又，脸上交织着惊诧错愕猜疑，唯独没有感激。就连如佛像般庄严肃穆的韩夫人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波澜，但她很快掩了下去。
　　深吸一口气，像给自己打气一样，韩又一字不漏地把昨天韩东皋行凶的经过给抖漏了出来，当然其中难免加些料。
　　听见自己的儿子被人说的这么不堪，这让一向爱子如命的妇人怎么受的了？只见她被气得气都不会喘了，呼吸困难，使劲儿锤自己的大胸脯，一双眼恨不得把韩又的舌头给剜出来。
　　韩又心满意足地欣赏着妇人的反应：跟他比贱，他是早在娘胎里就把这个字练得炉火纯青了好伐。感受到还有一道目光在火辣辣地盯着自己——韩素素。韩又不好意思的别过脸，他感觉脸上发燥：讨厌，韩素素你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盯着人家呢～好羞涩呀～
　　“夫人，我身体有些不适，先回去休息了。”说罢，恶狠狠地瞪了韩又一眼，仓惶离去。
　　“韩宿，不跪够十个时辰不准起来。”说罢，深深地看了韩又一眼，也抬脚离开。
　　韩又看了下韩宿，即使韩夫人走了他也没有丝毫起来的念头，这可把他急坏了。他舔了舔嘴，准备适当劝说一下这个听话的好孩子。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韩宿开口了：
　　“多管闲事！”
　　韩又：这倒霉孩子，谁爱救谁救，他不管了！
　　“现在笑话也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后背依旧倔强地挺直着，嘴里固执地吐出不饶人的话，像是个突然被迫接受了一直欺负的人的善意而……闹别扭的孩子。
　　韩又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暗道自己果然是慈父滤镜，中毒太深。
　　“我不走，我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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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允礼小胖子：韩又你答应给我的棒棒糖呢？
　　韩又：你觉得你都没有的东西我可能会有吗？
　　小胖子：对哦，你没爹疼没娘爱，都吃不饱穿不暖，怎么可能有好吃的棒棒糖。
　　韩又：……谢谢大佬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