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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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自有救赎，况且哈尔·乔丹作为瑟兰吉尔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严格来说，他并不是他的伪装身份，他只是授权了这里的弱人工智能一些权限，因此很多人见到的那个投影只是设定好的程序而非其本人。
长夜漫漫，他几乎和这里的人一样，以为只剩下了自己。以季星河到达的时间作参照，哈尔·乔丹足足提早来了月余。他从未在这个宇宙中听说过绿灯军团——不、哪怕是任何一个色灯——的消息，甚至连这些理念的雏形都没有，仿佛大雾天失去了导航般，失去了方向和定点。地球，也没有地球的消息。直到他搜索到了一艘刚刚跳出跃迁的星舰，并在其中找到了地球的坐标。
季星河认真地听着他讲述这段经历，他们在之前找到了属于空间站的电磁波通讯波段，秉承着众志成城的理念让每个人都发挥自己的专长，虽然不能把空间站恢复如初，却也不是刚才不堪重负的模样。发送出去的消息在经过以刻钟计数的等待之后，终于得到了回答，救援正在路上。感谢发达的太空科技，自转和地日距以及天气之类的因素造成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但他们仍需要等待一个昼夜甚至更多，而现在，这里是一片残局。
他根据坐标回到了地球，但这里不是地球，不是他知道的地球。
没有任何一个超级英雄，连科技都落后了好几倍，甚至很多他所知道的城市都不存在。好在文字和语言还是共通的，历史的进程虽有细节差异大方向还是正确的，没有nazi占领世界，也没有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野人想要占领世界，更没有突然崛起的强硬政权。但，这个世界又和他所熟悉的世界多么相像：虽然消失了几个国家，有一些人和历史根本就不存在，但还是战乱四起，人类从来没有获得过真正的和平，而是一直生活在压迫和纷争之下。
他没有身份，一位公民成了黑户，却还是依靠互联网查到了一些资料。这个世界的绿灯侠以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起源于二战期间一个漫画编辑经过铁路之时的突发奇想，接着，这个故事经久不衰，与他的世界高度重合却又天差地别。
难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吗？
她为自己的隐瞒而感到狼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接着倾耳倾听。全程她都紧张地绷直了身体站立着，仿佛他们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壁。
“但当然，我是真的——”
存在主义危机或者其他某种看上去像是自轻自贱的行为或者想法的确不符合他的惯例，另一方面，不得不提的是，提灯的能源是有限的。
在缺少总灯炉这几乎无穷无尽的能源只源输送能量后，似乎他告别绿灯侠这个身份的日子也只是倒计时了。一个绿灯侠能够活着告别这种使命应该是一种幸运，但这是被迫的，是不甘心的，不是因为自己力不从心或者想要安稳，而是被某种无法抵抗的外力强行阻止了自己的使命。
“你为什么一直站着？”
“我觉得站着比较好，我有可能是在倒立，介于这里零重力。”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后来呢，你没有留在地球？”
“我不觉得留在地球是个好主意，况且，那不是我的地球。”季星河感受到了一阵漫长的沉默，她注意到他紧紧地皱起眉头，嘴唇也拉了下去，他重复了自己最后一句话：“那不是我的地球。”
“我们不知道侵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在中心区域被吞噬——也就是守护者们终于感觉到了危机从自大的壳子里走出来，但做的打算是放弃原本属于我们的宇宙去寻找新的家园——也就是我们寻找物质媒介的那个时刻。”
最初的记忆被从季星河的脑子里唤醒，她想起那可以说得上是莫名其妙开始的一天，某些愉快的记忆被从她的脑子里唤醒，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但随后发生的事情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子里，她的表情收敛了，沉溺在冲击之中。
留在地球也许是最好的原则，也许物是人非，但他总能找到办法。意外发生在他刚刚打算安定下来的第一夜，原本以为平和的世界被来自星系的不速之客闯入，原住民被以某种方式带走。他跟上去，就像是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危险，但是有必要。
“所以你就致自己于危险之中？”
声音来自卡罗，她挑起一边眉毛，说不清是惊奇还是不快：“总是致自己于危险之中是你的什么爱好吗？”
“挑战精神，做这行你总得有点挑战精神不是吗？”哈尔·乔丹冲着卡罗耸了耸肩，季星河看见他做了一个颇为有趣的眨眼动作，但卡罗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而是接着逼问道：“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怕，还是因为什么都不在乎？你在乎过什么吗？”
“我挺在乎我的工作。”
“在乎的方式就是经常失踪？去做你的太空战警？”卡罗的语气急促，不由地带上一些咄咄逼人的色彩来。季星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故意隐瞒你这件事，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他们像是在争吵，季星河想着打断他们，却看见在热木星的大气层中似乎有不一样的光彩，而他们却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争端中：“这会给你的生活带来动荡。”
“你本来就让我的生活充满动荡，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代表着动荡。”
“我又不是什么倒计时的东西，在你被那种该死的强烈感情选中之前，你根本就不需要面对这一切。”哈尔指了指身后的无垠太空，“这一切，原本都与你的生活毫无关系。”
不知这话哪里促动了卡罗的神经，她一步上前，她的手和身体都在不停地颤抖。
“那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感，为什么我还会怀抱着重逢的期望？如此强烈的希望？”
她指了指那代表着希望的颜色和标志，季星河把自己的视线从那大气层中奇异的光景挪到卡罗的身上，出乎意料的是，卡罗的怒火看上去已经被平息。
“如此强烈的希望，”她坚信一般地重复道，“以至于我在那半醒半睡仿若昏迷的日子里，最常梦见的，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那天，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小孩子。你说你会像你的父亲一样，而我说我以后会有一架属于自己的飞机。”
她的嘴唇颤抖，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阖上又睁开：“但那不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想我找到了在那漫长的白日梦境失去使用星蓝石能力的原因，那就是我突然想明白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我仍然对你心怀爱意，但这样的爱意已经无法再点燃火焰。”
“换句话说，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找到了新的希望，而希望将带领我重逢陌生的世界。”
季星河终于看清楚她觉得奇怪的东西是什么，那是人造物体的光辉。不是说它的本身太小，而是距离太远，被诡谲多变的环境色遮掩，到现在等她彻底地认出那是什么的时候，距离已经太近了。她一边注视着飞船，一边呼唤同伴的名字，引起他们的注意。
那艘原本应该已经坠毁在热木星大气层中的飞船竟然又飞了回来——看上去出了问题，但的确还在勉强飞行着——它破损的驾驶舱像一道狰狞的创伤，里面的空气已经全部流失了，驾驶舱里一个人也没有，所有的显示屏都是坏的，只有地上留下的一些血迹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它苟延残喘，但发射自己携带的武器足够。一枚枚导弹拖着长长的尾迹朝着他们袭来，要不然命中他们，要不然命中他们身后七零八落的空间站。
季星河正摆出防御的姿态，余光看见哈尔神色凝重，便听他说：“是反物质炸弹，你只能用磁场控制它们。”
“你只能靠你自己，”他强调道，“因为这是一项考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