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便成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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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灾难真正地发生时，人们会有不同的选择。
但他们是一只精挑细选的队伍，只有意志坚定的才能被选中。季星河看见通道打开，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她想要打开容器，然而随着一阵天崩地裂，容器竟然被卡住了。
她被建筑物的废墟所掩埋，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在这最深的黑暗之中，她并不感觉到害怕——只是有点惊慌。
季星河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这也许就是她的终结。但很快，她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震动。
不起眼的光从微小的缝隙里透露进来，排斥她的基洛沃格正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外星种族一起搬开那些残垣断壁。
季星河不解地看着他，看着他们，基洛沃格不满的声音传来：“没道理让你来帮我们却让你死在这里。”
“……为什么？”
“现在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吗？”他掐住季星河的脖子把她提上来，“快点跑起来，到通道那边去——快！快！快！”
如果能够离开地心引力——如果能够飞，那么这些距离实际上只会用去很少的时间。奔跑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对靠着两条腿的地球人类而言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季星河朝着他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竟然被扔了出去，又被人接住了，放了下来。
“快！快！快！”
催促的声音仍旧在不断袭来，她忍不住的回头去看，新生的触角已经触及了一些人，他们身上每一个原子、每一个夸克都在新的规则下被取代，被以能量守恒为目的重组成另一种宇宙中必不可少的东西。
他们的灾星有一半已经完全被大裂缝吞噬了，这碎裂了一半的星球中，蕴含在其中的熔岩逸散开来，正在OA星地心引力的影响下，朝着地表上的幸存之人袭击而来。
她看见了那个被打开的通道。
她无法用现有的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知识来解释这个通道——一个同样新宇宙的洞，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物质，却并没有磅礴的引力——比起黑洞，这应该更像是一个虫洞。
眼见新生世界的曙光就在眼前，他们马上就要赶到那里。突然脚下又传来了一阵猛烈的震动，这样的震动让她无法继续保持平衡，而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季星河觉得有些头晕眼花，在这个世界之中，灯戒能够给予他们的庇护越来越少。
她勉强地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自己的呼吸。但当她看清眼前事物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一个巨大的深渊，正在她往下看的时候，回以凝视。
就在刚才的震动中，大地上出现了一道比之前他需要跨过的裂缝更大更深，更长的裂隙。这巨大的裂隙仿佛直通地底，季星河看不见裂缝的底。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那闪烁着电光的如远处类星体一般明亮的通道就在她的眼前、就在他们的眼前。
“该死的。”
她一下子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瘫坐在了地上，却又不得不在后面的人督促下站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那个他根本就不知道名字的同僚看上去很平静，“我们总能够想到办法。”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她不相信的反问了一句，往后退了一步，只要季星河再往后面走一步，她就会跌入那深渊之中。
后面的人都陆陆续续急赶了过来，大裂缝也是。
人群主动地为他们的首领让出一条道路来，这个传奇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这一切都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是吗？”
“我原本的计划是在第一次就成功。”季星河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她还是表面上只是有些愧疚，“然后让你们所有的人都离开，我也离开，回到我原先平静的生活去。”
“闲聊的时间应该结束了，现在我们要干点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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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定会非常痛。”
“总比你死了要好。”
季星河不解地去看他的地球人同僚：“为什么不是你们先走？”
“那是因为我们要遵循女士优先的原则。”
“我不喜欢这个原则，你们才更应该离开。”她颇为不满的说道，“我在来到之后，就一直被你们逼着去做这做那——尽管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很崇拜你们，我想成为你们的一员——但比起你们的一员，我更像是个道具。”
“在你心里还是对我们有认同感。”
季星河愣了一下，她发觉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反驳这种说法。
“况且我们没有理由抛下任何一个同伴，那你先走，只是因为轮到了你，而不是因为其他的理由。”
四周似乎安静了，但实际上。这里根本就没有供声音传播的媒介，只能说是她的戒指里没有传来任何的讯息了。
那第一个来到此地的地球人说：“等你成功的到达裂隙的对岸，用你的戒指呼叫我们。”
季星河听到这里也不再推迟，而是尽力把自己的身体缩成团。尽管在真空之中，她根本就不可能遭受到空气的阻力。外星种族的绿灯侠身强力壮，她现在只希望自己在落地后灯戒残余的能量能够保护自己。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她的血液全部上涌。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景物，身体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虽然承受了一定的冲击，但却并没有过多的疼痛袭来。
她爬了起来，转过身去，看见练裂隙另一边的人群。她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蹦出来一句：“季星河呼叫OA,我成功了。”
与裂缝的另一边相比，这一边的建筑虽然摇摇欲坠，但也相对而言完整很多。大裂缝仍旧在不断的吞噬旧的事物，体轻的的、身材小的率先被抛了过来。
这其中就包括她的几位地球同事。
看见他们安全着陆，季星河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盖·加德纳用力的拍着她的肩膀：“我刚才就说了嘛，现在说再见还太早了。”
话虽如此，现在的情况仍旧不容乐观。大裂缝已经触及到他们了，那场熔岩暴雨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降下来，在降下来的时候会不会变成石头？
尽管那些大力士们尽力了，能够成功跨越裂缝的，连之前人数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凯尔·雷纳指了指大裂缝另一边的人：“他们来不及了。”
“他们怎么会来不及？”有着姜黄色头发的地球人猛然的转过身去，他想要去救他们，但之后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跌坐在了地上，用手锤着地面，咬住牙。
那些没来得及跨越裂缝的人，只是慢慢的看着他们变淡的身躯，竟然没有丝毫的悲伤。
地球的绿灯侠们排成一排，远远的朝着他们敬礼。
但没有更多的时间用来悲伤了，过去真的消失，未来却不知在何处。
大裂缝的速度减慢了。
天上去有一块石头掉了下来。
——不，这不是一颗石头。在之前情感光谱的爆发之中，OA星的大气层已经完全被摧毁。陨石降落，失去了大气的摩擦，就没有变成流星。
尽管灯戒仍旧有一定的保护作用，但这样的保护作用毕竟是有限的。面对满天的陨石暴雨，不及时躲避的人被迎头痛击之后，几乎没有生还的几率。
同时，大裂缝仍旧在继续收缩，受到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扰动，他们戒指中的能量消耗得空前的快。
他们只能继续向前走。
一个被抛过来的同僚却被陨石击中，他的双腿已经被砸断了，没有办法继续行走。季星河看见凯尔·雷纳正在他的身边，试图把他拉起来。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拿着能量走吧。”他把自己戒指中的能量输送给了凯尔·雷纳。
类似的事情还在不断的发生，能够陪伴他们继续走下去的人越来越少。
他们此时已经站在了那通道之前，余下的几人脚步却停住了。季星河不知为何：“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
“我们要把OA之书送过去，这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约翰·斯图尔特说，“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让你去做，我们会把能量输送给你。”
季星河似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为了死物而放弃生命，这难道真的是值得的吗？”
“谁说我们要放弃生命了，”哈尔·乔丹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季星河的肩膀，“只是这个通道很不稳定，我们需要你先去做个实验，就像刚才一样。然后我们需要给这个通道注入更多的能量以维持它的稳定。”
“而且，只要知识和历史能够流传下去，绿灯军团就永远不会终结。”
凯尔·雷纳把她往前推了一把：“别犹豫了，我们很快就会跟上，现在我们要把你送回你的世界了。”
“等到我们到新世界之后，我要好好的为我们大家画张像。”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张折叠四起来的纸，塞进季星河的手里面，“这是之前画的，不过你不在，就没有你。”
季星河握住那张纸。
那本巨大的书被率先送了过去，她干脆闭上眼睛把手伸了过去，没有怪诞的吸力，也没有压力。
季星走进了那镜子一样的通道之中。她发现自己正站在另一个平和的星球之上，她回过头去，自己能通过那个通道，清晰地看见那边的景像。
“这边安全。”她说，但对面却听不见一点的声音，她试图把手伸过去，但这个通道是个单向的，只能过来，却无法过去。
好在那边的人也能够看见这边的景象，他们看着她。季星河也听不见那边的声音，她用力地去砸那个，仿佛窗户一样的通道。
“你们说过，要保留最后的光。”
对面的人把手贴在通道上，轻微的摇了摇头。
他在说话。
她无法听见任何的声音，只能去看他们的口型。
"你们为什么不过来？"
“We are powerless.”
“You must go on living.”
“不——”
“You must forgive us.”
“休想。”
“You must know——”
她感觉自己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Beware my power, green lantern's light!”
“绿灯长命，万世光芒。”
那个通道正在渐渐消失。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泪水却止不住地落下来。
“季星河呼叫OA。”
“季星河呼叫哈尔·乔丹。”
“季星河呼叫凯尔·雷纳。”
“季星河呼叫盖·加德纳。”
“季星河呼叫约翰·斯图尔特。”
“季星河呼叫……”
这是一个荒蛮星球，天空中挂着一明一暗两颗恒星。四周生长着陌生的植物，不知名的虫子在这一片寂寥中鸣叫。
古树参天，远处一颗流星正在陨落。
无人应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便成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