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合剑》芭蕉君

7、第五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笑拥江山，

　　笑拥江山，醉看美人，挑灯望剑，是所有渴望成为英雄的少年人最向往的事。在他们眼中英雄就意味着江山，美人，还有那份睨傲天下的霸气。潘成也是个英雄，一个整天醉生梦死沉浸在幻觉中做个英雄的孬人。这是他第十七次欠醉生楼的钱了，连老鸨都没耐心再去潘家要债。潘家早在第一次时就申明潘成已经被赶出来，从此再无瓜葛，恐怕潘成的颓唐也和这件事有关。不过之所以潘成十六欠钱十七次还能进去喝酒。一是他有个心软的妈，二来醉生楼的红牌是他的红颜知己。
　　“看看你那样！说出去谁相信这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执明公子！”风兮兮在不接客人的时候，瞧着潘成就骂一通，再把空空如也的酒瓶统统收走。
　　“兮兮，别闹了。”潘成一把拽住她的手，揽入怀中，喷着酒气在她耳边厮磨，“酒，给我酒……”
　　风兮兮气得发抖，一把挣脱他的怀抱。喝！喝！喝！他真的要喝死才甘心吗！自己怎么就这么贱，明明知道这个人没得救了，还一门心思的为他。“潘成！”她一横心，一个耳光甩出去，“这次别指望我在帮你了！”
　　老鸨巴不得这句特赦令，生怕风兮兮又反悔，急匆匆叫人把这醉鬼拖走，扔得远远的。当然扔前少不了一顿暴打，酒钱算了，气可不能不出。
　　潘成彻底被抛弃了。也好，他想，以后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天下谁少了谁不能活呢。过去是他年少无知，真以为自己是情场杀手，错把滥情当纯情，可笑可叹啊！
　　“他是不是三师叔啊。”蓝衣少年悄悄地问。
　　“……”
　　少年很能理解身旁五师叔隐忍不发的怒气，任谁都不想在这个时间与三师叔相认。太丢人了！闹市口，一个人顶着张猪头脸歪七扭八地走着路，口里还大呼小叫，自己是情圣，是他先甩掉白羽翎的。少年都不敢看五师叔的脸了。掌门太绝了，居然派极端恪守清规的五师叔来抓三师叔。三师叔，回去后晚辈会为你烧香的。
　　结果，潘成没被弃半个时辰，还未呼吸够自由新鲜的空气，便让他师门——天璇派抓回去了。

　　“成儿，你让为师太痛心了！”上位的老者痛心疾首道。
　　潘成被五师弟一盆冷水浇头，还处于宿醉状态，“您老为我痛心也不是一两回了，早该宽心了。”
　　“你这是什么话！”老头被识穿后，很没面子。“好歹我们天璇派是名门大派，出了你这个劣徒百年难见啊！”
　　“天璇派建派不才五十年，哪来的一百年啊。”
　　“潘成你是不是非要气死为师我！我说一句你就非得顶上一句。”
　　“弟子不敢。”毫无悔意的回答。
　　老者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这个弟子给他惹麻烦不是一两次，也不是一两天，他早练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这次为师抓你回来是有原因的。”潘成翻翻白眼，老头决定当作没看见，继续说：“为师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占据掌门的位子时日太久，也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你要让给我？”
　　“怎么可能！”
　　“……”如此明目张胆的打击人。
　　“如果你会一点武功，开点窍，就是把天璇派弄翻天为师都会考虑把掌门之位传给你。”
　　“真的？”
　　老者稍稍心虚下下。既然是假设的东西就根本没有存在的可能性，于是他又信誓旦旦保证说：“为师还会骗人吗！”
　　潘成懒得计较太多。师父明里给自己面子了，自己也要知好歹。“您说吧，这次让弟子来，做什么。”
　　“这次传位，我打算在你二师兄，五师弟，六师弟，七师弟中挑出一个。为了公平起见，我让他们四人在天下间各帮我办件事。并非成功者就胜出，而是事后要最符合我的心意才行。”
　　“…………”搞了半天，还是属于暗箱操作啊。潘成觉得这个比试浪费精力。
　　“成儿你要做的是——”
　　潘成走出密室，立刻破口大骂。这老头竟叫他堂堂执明公子做四人比赛时的麻烦制造者。
　　绕过剑坪亭，就见一人在无边的剑坪里舞剑。身后山气袅绕，山体隐现，霞光穿透云层，逼人睁不开眼。潘成一晃神，就是那个身影让他在五年前来到这里追逐不属于他的刀剑世界。过去他没见过有人能把剑舞的那么美，那么神情合一，现在也是只有他一人。那个人会活在剑的世界里直到永远吧。潘成有些自私地想，对于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他会放弃，却也不希望别人拥有。突然他决定接受老头的要求，掌门之位，他要他势在必得！
　　风小小和潘成两个人的命运在这一刻终于归入一条线上，或许在日后这条线上会有无数个岔点，毕竟天意让两个人有机会相识了。

　　做了几天正牌的公子哥，使风小小的人生信条受到很大冲击。试问有几人能抵抗得住溜须拍马的谄媚，有几人能在周围人真切实意的仰慕中不飘飘然。都说了风小小只是个平平凡凡的小人物，涉世不深，加上前十年的存在感一直是被忽略，此次面对糖衣炮弹的猛烈袭击他理所应当的败阵了。在夜深人静每日三省的时间里，他睡得很香很甜。对于这段美好的幻境，他还不愿醒来。

　　都说六月的德州最值得逛的是城西头的柳池。柳絮飞扬，荷花点点，不远处还有一座登高望月楼，三面环山，一面临湖，是这里著名的才子佳人聚集地，曾经现在正在上演着无数可歌可泣令人遐想的爱情事故。
　　“三师兄！”阮星宏不知道这位不学无术的师兄老跟着自己干嘛，这次下山他是帮师父办正经事，可不是游山玩水，“你要去玩自己去玩，我先走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扫兴啊！我记得你小时候没这么一本正经的，那时候要闯祸要偷吃大家不都是一起的吗，哪来这么多顾及！”潘成打定注意先对付看似最好摆平的七师弟，想方设法拖延时间。至于另外两个，山人暂时没有妙计。
　　阮星宏红了红脸，小声道：“还不是以前不懂事，被三师兄带坏了。”
　　“哈！现在你就很懂事了吗？我是你师兄，辈分比你大，你现在听我的话了？你去帮师父办事，我又没阻拦。赶路赶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来到德州，我只不过想去看看这里的美景，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你就开始说三道四。”
　　阮星宏撇撇嘴：“我知道我说不过你。既然师兄要去，那我们就去看看吧，但今天一定要离开德州。”
　　“这是当然。”潘成暗付，到时走不走，还不是我说的算。那老头虽然说让他去给四人制造麻烦，却并没告知那四人到底要做什么事，所以潘成还不能太着急。七师弟心最软，最天真，他打算从这里找出答案。
　　潘成本不是个急性子，还自诩有几分风流。一路上悠闲自得，时不时洒下几颗多情种。阮星宏走在一旁默默不语。对付三师兄他们师兄弟几个的心得是，别理他，越理越说不清。潘成斜眼观测七师弟的表情，真想不到老头会考虑阮星宏，他现在大概也就是十六七岁吧，论武功论资质论处事技巧都不是上选。难道是来凑数的？潘成的思想中已经根深蒂固的认定某人是下任掌门，其他人有在大的优点也会无视之。谁让他情人眼中出掌门呢。
　　其实柳池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沿岸载着些柳树，湖里种着些荷花，自个家不也是有湖有荷花，大热天的跑这来了。风小小偷偷打个哈欠，风妈之命不可违。她觉得儿子大了，就要履行开枝散叶的功能，而且现在正是相亲相爱的最佳时节。在柳池这个充满传说的地方，她特意包一座画舫，请来德州城里的小家碧玉们，供儿子挑选。
　　“小儿，你可有看中的。”风妈悄悄地跑到前舱，打探儿子的口风。
　　风小小心想，您能不能换个小名叫我，家里就算了，在外面很丢人。“娘，您下次别这样了。儿子还小，不想成亲。”公式化的语言，风妈自然不买账。
　　“你啊你，在山上待傻了是吧。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怎么能叫娘不急呢？”
　　“……”风小小几天来初次头痛。每个少年都怀春，可不代表他见谁就发春。看那些小姐的第一眼就让他想起紫玉门的师姐师妹们，旧日时光，惨不忍想。况且现如今他是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过早的将自己束缚在婚姻的牢笼里，不是本愿。
　　最后风妈对着场无疾而终草草收场的相亲大会结果十分失望，只得带着一帮小姐逛茶楼，丢下风小小独守空船。说空船也不全对，眼下就有两人想登船。
　　“这位公子今天这船被包了，还请您坐别家的。”
　　“被包？这里一个人没有。”
　　“三师兄，你还要游船啊！”
　　风小小来到甲板，道：“我现在就走，船家要载客随意。”说着便离开。
　　“他是谁啊？”潘成问。
　　“他啊，德州风家的大公子。人品好，家世好，长得好，学问好，师从名门。”
　　潘成无奈的想，我问一句，你夸他那么多干嘛。到底不顾阮星宏的反对，潘成强行拉人上船。
　　“要是五师兄你绝对不敢这么做！”阮星宏站在尾甲生气，不用说今天出德州的计划泡汤了。
　　潘成坐在后舱暗自好笑，我又怎么会跟着五师弟呢。桌上茶杯未收，留有余温。潘成端起一杯，掀盖细闻，清明后毛峰。端详了一阵，放下茶，出舱来到阮星宏旁边，笑道：“你也别怪我啦，本来我就是无聊兴起，都怪那个什么公子，他一出来我就不好推却了。”潘成习惯性用着哄溺的口吻，他本在红尘间翻滚有道，说起谎话得心应手。阮星宏不懂情事，自然听不出暧昧，但也有说不出的怪异。
　　“好了好了，谁让你是我师兄！”言语间气消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