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知音难觅 ...
-
黒琉酉一死,阵法自动破了。原来他就是宿主,又是一个令人费解的事实。风小小的这一夜格外痛苦和漫长,事情的结果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想。行侠仗义是每个人的梦想,他还在梦想前还小小的加上一条——不流血。十八年看似很长,对于一个人的一生而言才是个开始。风小小自认为前十年是人生最痛苦最黑暗的岁月,实际上对人生他还一无所知。事理可以学习,武功可以修练,但情感是需要自己一点一滴体会出来。
风小小的心现在很痛,和自己努力却没有得到收获的痛感不同。死,是哀伤的,特别是自己认识的人。虽说彼此间没有太多的真情实意,可还是痛。他开始有点恨自己,恨自己留下来,恨自己莫名其妙趟这趟浑水,恨自己不自量力。其实黑氏兄妹的死和他还真没多大关系,黑珠纱爱上南昊颜,黒琉酉必然要帮妹妹抓人,南昊颜肯定不会束手就“擒”,这就是个因果轮回。没了他风小小,自会有李大大,张中中之流被卷进来。即使如此,风小小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南昊颜没风小小这么多想法,出入江湖久了,死人也不是第一回见,比今夜凶险的情形多了去了。除了黒琉酉临死之前的诅咒有些渗人外,南昊颜的心里几乎没留下太多的痕迹。天生就该被人宠爱,被人倾慕的人又怎会理解爱人者的心情,若是要为每一个爱慕者伤神,他早心碎几百次几千次了,世间也再没有孟章公子。成大事者必抛情弃爱。当他离开这个房间时,没有半分犹豫,仿佛他一直是置身事外的。风小小想拦住他,但终究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本来就是段荒谬的故事,就这样结束吧。
当风小小安葬好黑氏兄妹,离开锦绵城,已是清晨。整个城镇还处在初醒状态,沿街摊铺刚摆出来,城门刚开,挑着担子进城的人脚步匆匆,一切又是重新开始。
北月村的村民近段时间很闹心,村里来了个疯疯癫癫的和尚。好心请他到家里吃顿饭吧,不去。好心请他到家里住宿吧,不去。好心请人把他送到几十里外的寺庙吧,半夜居然跑回来了。阿弥陀佛,他们北月村虽说信佛的少,但每年香火钱还是按时按量缴纳的,不知怎么就请到这么个活神仙来。和尚不念经,跑着干嘛了。要是头脑好好的,不给大伙添乱便罢了。偏偏疯疯癫癫的,说话颠三倒四,常常拉着村民说个不停。渐渐地村民避他恐之不及,只有三四个孩童喜欢戏弄他。
“作孽哦。”村西终生信佛的婆婆拿棍子作势赶走那帮劣童,看着被石子砸的头破血流的疯和尚,落泪道:“阿弥陀佛!佛祖慈悲,别再让座下弟子受苦了。”
那疯和尚躺在地下仍是嘴里含含糊糊,念叨不休,眼底一片混沌。
岸,何方是岸?苦,何处有苦?情缘情灭,尝尽孽果。这就是岸,这就是苦。本以为自己可以大彻大悟,立定成佛,原来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风小小走了大半天,可能是弄错方向,官道没了,人影也没了,这里的杂草倒是不少,有半人多高。
烦!烦!烦!!!
砍!砍!砍!!!
宛如下山猛虎势如破竹一般的一步一杀,在这场无声的战斗中,没有谁是胜者。野草倒下去一大片,风小小由于缺少经验,被刺伤多处。好在视野开阔了,山下不远处就有个村子。
“…………”
“痛吧!你们年轻人啊就仗着自己身强力壮,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要是被毒草毒虫蛰了,半个时辰就得送小命!”
风小小老老实实坐在凳上,听着陌生大娘责备,脸上的伤痕上药后火辣辣的。这儿民风纯良,风小小只是问个路,就被拉进家门强迫治疗。大娘是个热心肠,不仅免费上了药,还非要请他在家里吃饭。风小小以赶路为由,勉强拒绝了。他现在可是怕了陌生的好意。
快出村子时,见一群孩童围在一起,看他来了,又四散逃开。风小小纳闷地朝边上瞄了一眼,落魄的出家人。
“你没事吧?”风小小半蹲下身子,用手扯掉和尚头顶的杂草,泥巴和血混在一起,脏兮兮的。不好放着不管,似乎这和尚神智并不清楚。无法,风小小准备求助村民。刚起身,衣角就被扯住。
“嗯?”风小小诧异的望着和尚。
“音…………戒……音…………”
“什么?”风小小被这几个字弄得摸不着头脑。
“音!音!音!”和尚突然激动起来,猛地蹿起身子。“音!音!音!”扯着他,大叫。村人远远地望见和尚又疯癫了,怕他伤人,好心好意地拿起来棍子驱赶他。只是这次和尚铁了心地抓住风小小衣服不放,任凭如何恐吓打骂。
风小小无奈地想,我又招谁惹谁啦。就这样归家的旅途中莫名地插进一个同伴,说同伴够看得起他了。简直是个麻烦精!跟屁虫!怎么甩都甩不掉他!一次风小小实在受不了,运起轻功,刚飘出百丈,就听后面有人大喊大叫。硬着心肠不理会,又飘出千余丈,将那恼人的叫喊声抛掷脑后。
入夜,起风。风小小拨拨柴火,看着火苗随风摇摆,脑海又响起和尚的叫喊声。
“啪!”甩掉拨火的木棍,风小小气呼呼的躺倒睡觉。反正自己绝对不会在管闲事了!翻来覆去,寝睡难眠。
“音……音……”
风小小睡得朦朦胧胧,又听见那个声音。“别想了,人都走了,好困……”他喃喃呓语道。
“音!音!”
“烦死了,有完没完!”风小小突然坐直身子,闭眼大叫,“我知道我不对,不该丢下他。可丢都丢了,要找也只能明天去找啊!别叫了!我要睡觉!”说罢,继续倒地睡觉。
“…………”
…………………………
风小小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睛,事实对他太残酷了,那个和尚真的追来了。
“你干嘛老跟着我?”风小小决定把事情说明白,自己绝对是没有慧根,也绝不可能跟他出家做和尚的。可正常人和疯子沟通是有距离的。风小小先是和和尚好言好语的说上一通,发现完全是对牛弹琴。气急败坏地再次睡觉,以此逃避现实。
“痛…………”和尚这次没有打扰他,而是抱着脚,待在一边蜷缩成一团。
风小小起身,沉默不语地看着他赤裸地脚上黑黢黢一片,隐约夹杂着黑色的血迹。长叹一口气,“算我欠你了!”转身去找水源,要为他洗伤口。
可和尚不知,以为他还要逃避自己,又叫着站起来,追辇他。风小小没好气地回过头,冲他大叫:“坐着!我马上回来!别跑!”大概是太凶了,这话的意思奇迹般地被和尚理解。乖乖坐回原地,巴望着他。
“……”风小小一脸铁青地去找水源。
风小小不止一次为自己的好人品自豪,被人恶劣地打断睡眠,还半夜跑出去为他找水疗伤,冒着多大不危险啊,这里可是随时有野兽出没。结果对方还不领情,为他擦拭伤口,洒上白天陌生大娘给自己的药粉,居然扯着自己头发哇哇大叫。是可忍,孰不可忍!风小小无须再忍地揍了和尚一顿,顿时心情舒畅许多。
“音……”
“除了这个字,你还会不会别的啊!”风小小不耐烦地说,现在离天明就一两个时辰了,再不睡,明天真赶不了路了。“别说话,睡觉!”
………………
风小小这一觉睡得很香很沉,他甚至梦到了仙乐,终于摆脱那和尚吵杂地嘶叫声。不过起来的时候,他还是挂着两个黑眼圈,表明昨晚没休息够。
“走吧。”包袱既然摆脱不了,只能自个儿背着了。
由于昨天脚受伤,和尚走路很别扭。风小小一开始没注意,一味地赶路程。行了几里路,回头一看,来得路上血迹斑斑,长长拖了条细线。风小小一阵内疚,人脑不好就算了,怎么疼也不知道说疼呢。显然和尚是知道疼的,脸都疼得变了形。风小小带他在路边坐下,脱下昨晚裹得布。伤口比昨晚又严重,红艳艳的血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流个不停。
“………”风小小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他一声不吭地为和尚换药,和尚递给他一样东西。细细的,像筒,上面有眼。知道一点的人就会大叫,是笛子。风小小知道这不笛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估计吹也能吹,就是不知道能吹成什么样。他怀着愧疚的心情,接过这东西,装模作样地试着吹了下。相当难听,果然是他平日的水准,一点没退步。不好意思地还给和尚。本来嘛,他风小小就和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沾不上边。忽地和尚的眼底喜意一闪,手里紧紧攥着那物,不再有动作。
风小小怕他伤势再重,只得在路边歇息。幸好又重新走回官道,耽误一两日倒也不碍事。如此又过了三天,期间走走停停,风小小口气是不好,照顾还是尽心尽力,慢慢地倒与这疯和尚有了几分患难真情。
这天,和尚的脚上好了大半,风小小依旧不急着赶路。盘缠不多,所以才急着赶路,眼下又多出一张嘴,风小小又得精打细算一番,好在这些天参天露宿比较多,在坚持个几天就到德州境内,马上便可以到家了。不知如何和父母解释这和尚的来历,风小小费脑筋地想。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再说吧。
前面有家茶店,走了半天,风小小有点渴。就和和尚进店,要杯茶喝。
“听闻此次飞霞明月楼又有新行动了,我就说他们怎么会好端端放过琼云帮……”酒楼茶铺一向是江湖八卦的集中地。无论多小的店,都不缺少爱管闲事的人。隔壁一桌眉飞色舞的高谈阔论着。风小小没兴趣。他才刚踏进江湖,哪门哪派,有几个人,叫什么姓什么,是男是女全不知晓。他不爱听,不代表别人也不听。
“主人,都说会咬人的狗不会叫,整天汪汪叫个不停的狗才不会咬人。”少女无忌的笑道。
“哦,应该是吧。”那男子背对着众人,端杯喝了口茶。
“什么!你居然敢骂我们是狗!”少女的声音不大,却足够传到在店里的每一位,摆明是来挑事的。刚刚说得起劲地几个人,蹭地站起抽刀拿枪。
“客人!客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小本生意,帮帮忙。这顿我请,我请。”店家急忙出来劝架。
“……算了,给你一个面子。我们走!”那伙人虽对着店家说话,但眼睛还是恶狠狠地盯着那对男女。
“呼,总算狗儿们要走了。”少女似乎不想事情就此了结。
“客人!”店家忙拦着那伙人,冲着少女大吼道:“行行好,要打架出去打!”
那伙人虽是气极,但似乎有所顾忌,对着少女道:“不知阁下名讳,改天利通会定要讨教讨教。”
“原来是利通会的狗儿。”少女眼睛眨了眨,道:“你们回去告诉李大元,丘滇客人明日就到。”
那伙人一听丘滇,神色大变。悻悻然地一拱手,出店。
少女见那帮人灰溜溜得出去,好不得意。
“狗仗人势。”
“你说什么!”少女脸色大变,起身厉问道。
风小小懒洋洋地伸个腰,道:“没什么,说我该说的话。”
“你!”少女双颊绯红,正要气骂。
“卿婷!”对面的男子打断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说着,转过身来,正是南昊颜。
风小小点点头,他才不想和他“人生何处不相逢”。茶喝好了,人不是想见的,于是可以走路了。随意去抓和尚的衣袖,竟落了空。
“音!音!音!”安静几日的和尚突然发起疯来,这次是冲着南昊颜。
南昊颜诧异间似乎看着他又若有所思。
“你这个疯子快走!”卿婷气道,恐他伤害主人,便要赶他。可双手推出,力道不小,挨着这一推,怕是摔出去不轻。风小小抢步上前,挡住少女的手,道:“不劳烦姑娘,我们马上走。”问题是“我”是愿意走,这个“们”不行。
“好了!你别发疯了,我们走!”风小小大力拽扯着,想把和尚拉走。
“音——!”和尚嘶声竭力地叫喊着。
“你是不是认识戒音大师。”南昊颜突然开口道。一听“戒音”二字,和尚一愣神。刚刚还拉大锯的两人,一人猛地撤力不动,另一人的惨状可想而知。风小小撞翻桌子狠狠地被砸倒。店家视而不见,躲在后堂暗自哭泣。
卿婷见他狼狈状,自是高兴,正要冷嘲热讽一番。南昊颜欣喜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和尚面前,扶住他衣袖道:“你真的见过戒音大师!他现在在哪儿?”
“音…………音……”和尚迷茫地看在他,从怀里掏出那日给风小小的那物,不知所措地把弄着。
“这是戒音大师的东西?”南昊颜伸手便拿。和尚坚持了一下,就松手放弃,任由他拿去。身上无物,心底空空,孑然一身,再无挂怀。
南昊颜翻来覆去查看这似笛非笛的东西。像出自戒音大师之手,可是不是真的不好说,还得拿去给那个人辨认才行。
“戒音大师有没有说过什么?”
“……”
“那你是在什么地方看见他的?”
“……”
“主人,他分明是个疯子!”卿婷忿忿道,她就是看不得别人怠慢她家主人。
“什么疯子傻子,明明知道他是疯子,你们还问他,不是更疯!”风小小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他最看不惯地就是装腔作势之徒,有本事你别问啊。
南昊颜对这类无聊的口舌之快没兴趣,蹙起眉头,不语。放,不放?放了,天下间在难找到戒音的消息。不放,显然从这疯和尚口中问不出任何线索。踌躇之际,和尚自己作出决定,冲出茶店。
“哎!你等等我!”风小小气急败坏地跟着跑出去,刚才让走不走,现在走这么快!等一下,为什么我要追他,一开始不是他硬要跟我吗?现在怎么反过来了!风小小对这个问题很纠结。结果一纠结,和尚就没影了。想不到竟这样来得奇妙,去得莫名。
______________________我是愤怒的男猪脚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某X:怎么还没我出场!!!抗议抗议!!!没有我看他风小小怎么受?!
作者妈:其实你也不一定是攻。昨晚我做了个梦,觉得你可能就是外攻内受型。如果真是这样,你妈我就打算放弃你了。毕竟让风小小做攻我还没考虑过啊!
某X:………………
风XX:………………………………说这么多废话,其实你是想凑够这章字数吧!
作者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