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阿洋咔

2、第 2 章 “小丫头长

　　程一满头大汗的坐起来。
　　好久没做噩梦了。那些想要努力掩盖，当做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果然还是无法忘却。想到在梦里不断坠落的感觉，程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外面还很冷，程一套了件外套走到天台，点了根烟。
　　前面的屋子零零散散的亮着灯，程一有些恍惚。
　　其实她不爱抽烟，也没有烟瘾，但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点上一根。她爱的是吐出的烟圈，有点白又有点透明，缓慢，柔和，好像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是这样的。但事实也正是如此，看上去洁白的东西，却有着无数的有害物质。
　　程一喜欢孤独。这是一种长年独自一人造成的病态情感。
　　“小夏，奶奶告诉你，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记住，保护好自己。”
　　程一想起奶奶的话，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当初如果没有顾哥，她也就没了。但现在她还活着，还过得挺有声有色的。
　　这个年纪正是青春期，对生活，感情总是会产生各种各样的不满。周围很多小姑娘就是，天天想着要这个要那个，对生活也极度不满。
　　但程一真的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因为她知道未来会更好。
　　抽完一根烟，程一觉得心情平静了些。转过头却看见顾清倚在门口，穿着整齐的家居服，很单薄，外套都没套，不知站了多久。
　　顾清走过来，递给程一一张纸巾。程一这时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哭了。大概是风太大吹的吧。
　　“又做噩梦了吗？”顾清是知道程一的毛病的，当年刚来他这儿的时候，天天晚上做噩梦，那时候还小，顾清抱着她睡。常常半夜被克制的抽泣声惊醒。
　　“嗯，不过现在好了。”
　　“过来。”
　　顾清用力抱了程一一下，摸了摸程一的头。
　　“小丫头长大了，都不用哄了。”
　　其实顾清在看到李娟的时候就知道这丫头晚上肯定得睡不好了。
　　李娟是程一的亲妈，但这亲妈十六年来在程一脑海里留下的记忆屈指可数。
　　上个月，程一才见到这亲妈第一面。李娟却是三天两头来，颇有程一不认她这个亲妈就决不罢休的架势。
　　对这个妈，程一说不上什么感觉，总觉得她有什么目的，不愿意和她太接近。而且程一觉得被顾清领回来后，生活一直很平静，有节奏。她不想别的什么人打乱这种节奏。
　　“行了，还要好一会儿才天亮，赶紧去睡吧。”顾清说。

　　第二天，顾清和程一两人顶着明显的黑眼圈来到了学校，都是一夜没睡的样子。顾清把程一送到西门，正巧碰上了苏芮。
　　刚下车，苏芮就跑了过来。“哎，一一，刚刚那谁啊，这么帅？”
　　程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楞了一下。
　　“我哥。”
　　“怪不得，你们家基因真好。”
　　“哎哎哎，快打铃了，我们快走。”苏芮拉着程一小跑着去教室。
　　高中刚开始的课程都比较轻松，许多东西都是学过的。但程一听得还是很认真，她不爱打盹儿，上课听课，偶尔不听的时候也是在自己写题。
　　要说这个习惯还是顾清给带起来的。以前程一还没上学闲在家里的时候，看顾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很通宵学习。那时候顾清也爱玩儿，认识不少游手好闲的男孩。程一觉得很奇怪，顾清那么爱玩儿，为什么学习起来那么认真
　　后来程一问顾清的时候，他就说了仨字儿：好玩儿。
　　学习有什么好玩的，程一觉得枯燥极了，但由于某天顾清忽然说希望她能考个好大学出去看看的时候，她忽然想要好好学了。
　　其实劝说这种事儿，大部分人做都是无用功，但顾清不一样。或者说顾清对程一而言不一样。顾清的话，程一是会毫无理由去听的。
　　于是，程一同学开始用顾哥的好玩儿理论，假装学习很好玩儿。学久了，不知道是自我催眠还是什么别的，发现真的挺好玩儿的。
　　有句被说烂了的老话：读万里书，行万里路。你别说，这书里还真有很多程一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下午班会，选班干部。自我举荐环节毫不例外的没有人站起来。于是老杨自己点了几个，说先做着。程一成绩还不错，被指定为学习委员。
　　下课的时候，程一正收拾东西，程宇逸和苏芮在进行每天的例行打闹。一个带着半框眼镜的高个男生走过来，很斯文的样子。
　　“你好，我是林念。”
　　程一看了看，是老杨刚选的班长，他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叫程一。”
　　林念没说什么就走了。
　　所以只是打个招呼？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学期，程一和周围的同学渐渐熟悉起来。高中的孩子比初中的更懂事些也更敏感些，但也都还是孩子，很快就能打成一片。
　　程宇逸还是天天和苏芮拌嘴吵架，有时候听着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更有意思的是程宇逸对夏深的态度。
　　按理说，两个大男生之间应该也是打打闹闹。更何况程宇逸这么暴躁的性子，但两个人却相处的非常......可以说是融洽吧。这种良好关系，大部分原因是程宇逸对夏深的特别待遇。虽然苏芮对程一和温和，但程一总觉得程宇逸对夏深好像和这种不太一样。
　　这期间，程一接触的比较多的还有一个人，林念。
　　林念这个人看着有点儿阴暗，但做起事来还挺靠谱的。班干部事儿多，也多亏了林念，程一还能轻松些。
　　顾清这阵子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接程一回家后，就出门不见了人影。
　　这天晚上，苏芮让程一和她一起出去玩儿。
　　“一一，你有没有去过酒吧啊？”
　　“没，太吵了。”其实程一是去过的，还险些被卖了。
　　“不是啦，我们去清吧，这附近有一家叫“深时”，听说晚上有个帅哥在这儿驻唱，我们去看看吧。”
　　小地方去哪儿都能碰到熟人，路上碰到了程宇逸这个小冤家，于是不可避免的口舌大战又开始了。
　　三人一行来到了“深时”。
　　“看着飞舞的尘埃掉下来
　　没人发现它存在
　　多自由自在
　　烟火里的尘埃
　　可世界都爱热热闹闹
　　------
　　”
　　一进去程一就感觉歌声有点熟悉，好像是......
　　“顾哥？”顾清今天穿了一件白T，身材好，穿什么都跟模特似的。
　　顾哥怎么会在这儿，原来那个传说中很帅的驻唱就是他啊。
　　苏芮也发现了，“那不是你哥吗？”
　　程一应了一声，点了杯饮料，坐在旁边边听顾清唱歌边和苏芮他们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
　　当然大部分时候是在听歌，回过神儿来却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林念，你怎么也在这儿？”
　　没等林念回答，门口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电光火石见，外面有群人冲进来，竟然打起来了。一时场面很乱，程一他们出去不得，呆着也危险。
　　混乱之中，程一想到顾清，转头看，顾清竟然也在打斗的人群里。程一下意识往顾清那边去。忽然一个玻璃瓶被丢出来，程一以为自己要被砸到了，这时候，一双手挡住了瓶子，献血一下流出来。
　　是林念。
　　但程一这时候顾不得别的什么了，心里只担心顾清。
　　外面传来警笛的声音，那伙人这下终于散了。程一跑到顾清面前。
　　“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同学出来玩儿呢。”程一见顾清活动自如，只有手臂上有点擦伤，忽然想起林念。
　　林念，好像受伤了。
　　程一回头看，发现苏芮和程宇逸还在，林念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
　　她跑过去问苏芮。
　　“林念呢，回去了吗，他好像受伤了”
　　“对啊，他手流了好多血，刚刚我和程宇逸说要送他去医院，他非要自己去。哦对了，他还问你哥是谁呢。我不知道你哥叫啥，就说是你哥。”
　　程一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跑到酒吧门口，发现林念靠在墙边，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然后走了。
　　背影，好像有点落寞。
　　晚上顾清被带到公安局例行公事调查了一下。
　　原来是酒吧的老板的家里事，据说是老板被小三，原配过来闹事了，并且老板还是男的。
　　苏芮气愤不已“没想到来个清吧都能碰到这种事，真是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
　　与苏芮告别后，程一和顾清一起走回家。
　　程一想起顾清在酒吧打架的样子，心想好久没看到他打架了，身手还是这么好啊。又想到顾清唱歌的样子，嗯，真好看，不愧是我哥。
　　顾清就不一样了，心情复杂，其实程一来了没多久他就发现了。本打算唱完下首歌去找她，没成想看见了林念那家伙，还和程一靠的那么近。顾清正要过去，就出事了。
　　“下次出来玩小心点儿。”
　　程一正想着林念受伤了，心想要不要买点药给他，毕竟是因为自己受的伤，不过林念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他们也算不上熟吧。
　　“程一，想什么呢？”顾清见程一一副愣神儿的样子。
　　刚巧路过一家药店，心想顾哥好像有点擦伤，林念那里终归也是为了帮自己才受的伤。“啊？没什么，顾哥你等会儿，我去买点药。我同学受伤了。”
　　“同学？林念吗？”顾清抓住程一的胳膊。
　　“你怎么知道，你们认识吗？”
　　顾清沉默了一下，放开了手“去吧。”。
　　林念这小子，顾清是知道的，他倒想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程一顺便买了药回来，见顾清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又想到顾哥似乎很在意林念。
　　“顾哥，林念是我同学。你怎么也认识他？”
　　“不熟。”
　　什么嘛，说了和没说一样。
　　不过顾清不想说的事情，程一也从来是不会去问的。
　　回到家，程一给顾清上药，发现有几道伤口还挺深的，看着皱起了眉头。顾清一直沉默不语，不知道想什么的样子。
　　程一上药上的仔细，自然没注意到顾清的目光。
　　顾清看着程一细碎的睫毛，专注的神情。
　　忽然有些感叹
　　不知不觉，这么多年了啊。

作者有话说

　　bgm：烟火里的尘埃-华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