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阿洋咔

1、第 1 章

　　早上五点半，程一缓缓睁开了眼睛。外面天色还很暗，毕竟是寒冬一月。循环变换的四季，雷打不动的生物钟。
　　程一眯了眯眼，懵了十分钟后，坐了起来，瞬间从这种将醒未醒的状态回过神来。利落的穿戴洗漱好，程一朝镜子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不过表情怎么看怎么僵硬。这是她前些天在网上看到的，据说每天给自己一个微笑，会有心理暗示，一天都能有好心情。
　　然而经过程一近一周的实验，此法宣告无效。
　　程一轻手轻脚的做好了早饭，一看时间才六点半。心想顾清估计还得睡一个小时，她吃完早饭后，借着暖光开始背单词。
　　顾清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小小的一团窝在窗边，阳光落在女孩白皙的脸庞，穿过空气，穿过尘埃，落到他的眼睛里。顾清用手挡了挡，有些愣神儿。
　　“顾哥。”程一放下书，走到厨房。
　　“嗯。”
　　“顾哥，你想吃什么，蛋粥还是皮蛋瘦肉粥，哦对了，还有昨天买的面包。”
　　“都行，你看着办吧”。顾清看着程一忙碌的背影，心里竟有些百感交集。颇有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却又有一丝烦躁。
　　洗漱完已经快八点，所幸家里离学校很近，顾清又有车。今天是程一高中开学第一天，迟到可不好。程一抬起头就看见顾清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挡在她前面。顾清的衣服大多是清一色的黑色，这身校服大概是他唯一的白色衣服了。
　　顾清穿便装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懒散的感觉，程一从前以为是衣服的原因，直到后来看到顾清这身校服打扮，才意识到完全是顾清个人气质的原因。有些人就是这样，穿着校服，站那儿什么都不做都像个校霸。程一这样想着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顾清抬起头，看了过来，棕色的眼睛带着笑意。程一知道这才是顾清，温暖的顾清。
　　“没什么。”
　　顾清撇了撇嘴，要说他见过话最少的人，他自己是一个，程一绝对是荣登第一宝座。这么多年，两个沉默寡言不善表达的人能融洽相处这么久，也是个奇迹了。
　　“小顾，一一，早啊”，楼下的林奶奶早早的在门口晒起了太阳。林奶奶大概是为数不多一个人活得自在逍遥的老年人，这个逍遥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从顾清和程一搬来这里的时候，林奶奶就在了。碰见街坊领居也总是乐呵呵的打招呼。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做做手工活，生活简朴，最大的开销大概是买花了，她的窗前，一定有一盆新鲜的花。
　　程一每次见到她，总是好像被感染了一样，特别开心。
　　后来，程一才了解到，林奶奶的过去，其实很令人心酸。
　　“早啊，林奶奶！”
　　顾清的小电驴是程一“强行”要求换的，以前顾清的座驾是一辆春风650，一发动周围30米都能听见声音。顾清倒不是因为酷炫什么的爱骑摩托车，单纯是因为速度快。后来程一嫌吵，“劝”顾清平时骑电动车就好。而“劝”的过程如下：
　　“顾哥，你有没有考虑过换车啊？”
　　“换什么车？我这车骑得挺好的啊。”
　　“很吵。”
　　“.......”
　　“顾哥。”
　　第二天傍晚，楼下就多了一辆平稳安静的小电驴。顾清想到昨天那声略带撒娇的顾哥，心想：真是捡了个小祖宗。
　　到了学校，顾清先把程一送到了教室。附中分两个校区，高一和高二高三是分开的。刚升学的高一生们总是特别活泼。一路上有很多小女生看着顾清和程一窃窃私语。
　　但两个当事人都仿佛毫不知情。
　　程一是很容易“走神”的人，话不多，仿佛老是在思考，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很神奇的一种状态，也可以被称为放空。
　　而顾清则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谁让人长得帅呢。
　　走到教室门口，看到一些男同学打量的目光，顾清忽然感到有些烦躁。低头看程一也在东张西望，像只小仓鼠，可爱极了。顾清看着一一的头顶不自觉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一，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嗯，好。”程一没觉得刚刚的动作有什么不对劲的。
　　程一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来的比较早，位置周围还没有人，后座是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正在睡觉。程一收拾了一会儿东西，把上周末和顾清一起买的小盆栽摆在窗边。
　　“你好同学，这儿有人吗？”，程一抬头，是一个很阳光的女生。用阳光形容一个女生似乎不太适合，但眼前这个女孩，有着欧美流行的“健康色”，很瘦，是特别健康的瘦，高高的马尾，五官立体。个子差不多也有165左右。
　　“没有。”程一冲她笑了笑。
　　“那我就坐这儿了啊，我叫苏芮，你呢？”
　　“程一。”
　　“诶，你初中哪儿的？”
　　“X中的，你呢？”
　　..........
　　程一虽然话少，但基本的社交还是会的。两人边收拾东西边聊。苏芮心里挺喜欢程一的性子的，不温不火。以前听人说，有些人就是会让人有相见如故的感觉，她以前不信，今天体会到了。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老师也来了。
　　后桌的男生终于醒了，他用笔戳了戳程一的后背。
　　“哎，几点了？”
　　程一转头看见一张刚毅的脸，颇有点外国雕塑的意思。她不太喜欢这个陌生男孩的行为。没等她回答，苏芮却炸开了锅。
　　“程宇逸！？你怎么在这儿？”
　　“哟，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程宇逸挑了挑眉。
　　“就你那成绩，去二中都不行，还能来这儿？靠关系的吧。”
　　程宇逸冷哼一声，没说话。
　　“你们认识啊？”程一见两人水火不容的架势，有点好奇。
　　“初中一个班的，他这人坏得很，你别理他。”
　　班主任还挺年轻的，听说刚入职一年，就带过一届高一。
　　“我呢，经验也不太丰富，希望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们能一起进步，一起成长，以前的学生都爱叫我老杨或者杨哥，你们怎么顺口怎么叫就行。”
　　老杨可一点都不老，跟学生似的，扔到学生堆里都挑不出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年轻老师的爽朗和亲切，不一会儿就熟悉起来了。
　　位置老杨也让同学们自己看着办，苏芮和程一坐在原来的位置，第三排的靠窗边。程宇逸也没走，他旁边坐了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叫夏深，挺腼腆的。
　　老杨让大家前后桌组成四人小组，于是程一，苏芮，夏深，程宇逸这奇怪的搭配就成了。苏芮虽然极不情愿，但也只能被迫接受，同时时不时挑衅几句程宇逸。
　　“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一一，多多关照呐”见识过苏芮对程宇逸的语气，程一觉得面前的苏芮特别温柔。
　　“好。”
　　开学第一天没什么课，打扫完教室卫生已经到了午饭时间，程一和苏芮正吃着饭，程宇逸领着夏深坐了过来。
　　“诶诶诶，你干嘛呀？”又进入了一天无数次的苏程大战时分。
　　“交流组员感情呗，你说是吧夏深？”
　　夏深微微一下点了点头。一顿饭下来，除了程宇逸和苏芮不停地斗嘴，都挺和谐的，程一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苏芮老说程宇逸坏，她觉得他就没礼貌了点。
　　下午没什么事，就傍晚的时候需要领一下书。苏芮跟着她爸妈去看电影了。程一正想要干什么，顾清短信来了。
　　“在干什么？”
　　“在学校随便逛逛。”
　　“一个人吗？”
　　“嗯。”
　　“在哪里？”
　　“C区。”
　　程一本来想着顾清能给她推荐一些去处的。等了一会儿，顾清没回短信。没一会儿，上课铃响了。程一边看手机边往前走，忽然被抓住了书包带子。她转过头发现是顾清。
　　“顾哥？你下午不用上课吗？”附中抓的很紧，照理来说，高二高三都是回校稍作整理就马上开始上课的。
　　“不用，走，带你去逛逛。”
　　程一觉得很奇怪，但想着顾清应该不会为了带她逛逛就逃课。
　　顾清带着程一在学校逛了一圈，不愧是K城最好的高中，继承了K城的特色，绿化率很高，有很多花花草草，空气也很好。程一看了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才去领书。
　　程一正想问顾清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忽然被顾清抓住了手腕，程一的鼻子撞在顾清的后背上，疼的眼睛都红了。
　　“顾哥，怎么了？”程一摸着鼻子，红着眼睛问顾清。
　　“等会儿。”
　　过了一会儿，顾清松开了程一的手，继续往前走。程一看到那边楼梯口一个中年男子拿着教鞭走过，心想是不是教导主任。
　　“刚刚那个教导主任啊”
　　“嗯。”
　　程一第一次见到顾清这个样子，觉得很好玩。转念一想，顾清竟然要躲着教导主任，难道是，逃课了？真的是逃课来带自己逛学校的？这样想着，她心里觉得有点开心，不自觉笑出声来。
　　顾清听到程一的笑声“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哥你是不是逃课了？”
　　“嗯。”嗯的理直气壮。
　　程一心情特别好，走路也快起来，这是程一的一个小习惯。就跟小时候很多女孩子高兴的时候喜欢拉着手蹦蹦跳跳一样。
　　顾清看着程一的背影，知道她挺高兴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挺高兴的。
　　顾清领着程一去了一间看起来废弃的教室，打开门，里面却是各种各样的乐器。程一知道顾清会写歌，晚上也经常熬夜写歌。但没想到竟然还组了乐队。
　　顾清的钢琴弹得很好，除了小时候有一点基础之外，大多都是自学的，并且用的都是学校的钢琴。程一好多次都感叹不已，大概这就是天赋吧，那她的天赋又是什么呢？
　　听着温暖的琴声，程一像一只慵懒的猫，趴在桌子上，有点昏昏欲睡，她恍惚间觉得，顾清真好看啊。
　　晚上领了书，和顾清一起买菜回家。
　　程一心想，今天好像真的很不错，难道每日一笑应验了？
　　然而回到家看到的身影还是打碎了她的梦境。
　　“阿夏......”
　　看着那张保养得当的贵妇的脸，程一觉得好像一切都还是那样。
　　那样毫无起色。

作者有话说

　　小萌新，想讲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