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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别离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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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语说了一会儿,见某人气息平稳,安静的睡着,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对着空气说话,怪没意思的,准备起身回自己的床榻,不慎踩到自己的衣摆,身子一歪,往前倒去,幸得他眼疾手快,飞快的伸出双手,在紧要光头的时候撑住了身子,还差几寸的距离倒在景焕身上,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他心里暗暗的想,抬眸,无意间看到原来睡着的景焕是这样子的,如墨的长发散开,静静流淌在肩边枕侧,正是最佳年华,他拥有着令人叹息的容貌,美如冠玉,双眼微闭,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偶尔动一下,俊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侧脸,万年不变的脸上竟浮现着丝丝笑意,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看不到平日的清心淡寡。转瞬,眉头紧蹙,又变回原来的冰山样,双|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
“长的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该常笑笑才是,”颜天泽不自觉的伸出手,替他抚平眉间的皱痕,轻叹道。
似乎听到他的话语,某人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声变得平稳。
“这样才对嘛......”颜天泽喃喃说了一句,嘴角上扬,刚要收回手,不经意的拂过他的发丝,甚是光滑柔顺,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日,他安静的坐在铜镜前,他则站在他身后,认真的替他绾青丝,那时,时光流的特别慢,心里也是百般滋味,如今想来,他好似明白了什么,心一动,借着酒意壮胆,半个身子侧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把某人的发丝缠在手上把|玩,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倦意袭来,只觉脑袋沉重,视线渐渐模糊......
半夜,景焕感到呼吸突然困难,身体上方像是被压大了一块巨石,似乎还有一个热气喷在脸上,猛的惊醒,目光所及,一个熟悉的身影趴在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腰,睡得正香,口角那正溢出来的口水令他不由得皱眉,一脸嫌弃的推了推。谁知他抱得更紧,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声清晰而听,顿时他的睡意全无,正要发作,又见某人眉头几乎纠结成一条线,嘴里还小声的念叨着什么,很不安的模样。
以是,景焕贴近几分,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脸上,怪不舒服的,但当他听清天泽嘴里呢喃着的话,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玉衡,别离开我~~~”自语间,带着三分哀伤,七分乞求......
他到底有何德何能才遇到这样一个人,明明从一开始,他不过是利用了他。
遥记得,年幼时,他身子薄弱,常常卧病在床,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待在屋子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城里的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都无法查明他的病因。一日,父母请来一位正云游在外的高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高人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不久便在家中小住几日,替他布阵施法,事后,他的身体果真好多了,亦能迈出屋子,同时必须遵守高人的约定,成年之前不得穿回男装,即便他有多么不愿,但为了能见见外面的世界,倒也心甘情愿。
只是仅仅这样是不够的,高人指明了一条道路给他,去左家修道,父母听闻心惊不已,百般不愿,但在高人游说之下,便同意了让他前往。
可能这就是缘分,出门在外,让他以一名女子的身份独自在左家生活十几年,还不能被他人发现,对年幼的他来说异常困难,在被拒绝一人单独住一房的时候,他想着没希望了,可没想的是,他遇上了他。
他威胁他必须保密他的身份,否则有他好看的,第一次这般做,他心里多少有些底气不足,但想不到他同意了。尽管今后他们对外要宣称他们定了娃娃亲,将来会是一家人,听起来有些别扭,但结果也不坏,不是吗?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他对这个扮演这个身份十分起劲,对他嘘寒问暖的,弄的他浑身不安,每日还要被一群人指指点点,羞的他不知往哪儿钻,但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他必须静下心来,努力修炼。
不知何缘由,这些修炼心法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曾在哪儿见过,有种铭记在心的感觉,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功力大增,远胜于他人,心里自然是高兴的。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颜天泽实力非凡。
同时,那是个印象深刻的教训。他不该不听他的话去追那个奇怪的声音,到后来结果是,青衿身负重伤,颜天泽浑身是血的倒在他的怀里,他不知道他是如何解决那个鬼尸,但是他知道他受了很重的伤,昏睡了整整一个星期,期间脸色惨白的吓人,偶尔几次气息差点断了,好在熬了过来,他醒了,又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他便暗自下定决心,今后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他人。
但是,他依然是被保护的一方,颜天泽三番几次的救了他,他理应该对他说声谢谢的,总找不到机会说上一句。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调戏诸多师姐师妹还不够,还变着法子调戏他。幸亏他是知情的,这一切不过是演戏罢了,久而久之便习惯了,任由他来。
于是,在好长一段日子,他一边努力的练习功夫,一边努力的锻炼自己的意志,渐渐地,对某人的行为举止也是见怪不怪了,一些恶趣味的衣裳亦能面不改色的穿下。偶尔,他会有感而发,颜天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种看不透的感觉,明明与他年龄相仿,活着却像一个看透万千红尘的僧人,他抱着这个疑问想了很久,直到,他翻到了一本手册......
传闻,在人间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有条忘川河,那里,种满了一种植物,名为曼珠沙华,它开在秋彼岸期间,又名叫彼岸花。彼岸花,花开彼岸,开花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当彼岸花花开之时,三界的交界线变得模糊不清,其中有一朵花花期最长,凡人得到,可以延长寿命,修真人得到,可以增倍修为,甚至可以羽化成神,是不多的宝贝......
脑袋像是被人突然狠狠一敲,恍然大悟,回想起颜天泽身上发生的种种怪事,他不敢相信他是那一朵花,那朵人人都想得到的花,可若说他不是,该如何解释他背后那几朵如丹青刻在身上盛开着的曼珠沙华,栩栩如生,又该如何解释他失血过多的时候,身上爬满了曼珠沙华,像是活过来一样。
这一切,他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可是,他听到第三人道明了颜天泽的身份,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令人害怕。如若这个身份公布与众,他的下场会是如何,细思恐极。不得已之下,他消除了河神的记忆......
继续任由这般下去,定会有第四人,第五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心里明白,自尝过他的血之后,像入了魔一样,恨不得一饮而尽,榨干|他的血躯。尽管颜天泽自认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如今,他的身子愈来愈弱,是时候该面对了......
见他睡意正浓,如同刚出生不久的婴孩的一般,双手环着他的腰,侧着脑袋,整个身体快融进他的怀里,脸上写满了满足。要是一直能这样安静多好,景焕凝眸看向他,嘴角噙着一抹笑。
翌日,颜天泽打着哈欠在空无一人的房内醒来,收到桌面上某人留着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饮酒伤身,下不为例”。当即便笑了,景焕竟然变得如此通情达理了。
想着待在屋内也是乏味,因为这几日是回乡日,院内特例放假,大多数人陆陆续续的回去了,只剩下少部分人孜孜不倦的修炼,但凡有例外,比如他。
滋溜的翻过高墙,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轻车熟路,游刃有余了。
一个飞快的影子穿过茂密的森林,来到一处山洞处。
“阿笙,阿笙,在吗?”
没人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他高声喊道,终于把要见的人盼来了。
“些许日子不见主人,不知所谓何事?”阿笙掩袖,娇羞一声。
“自然是有要紧的事,”颜天泽把来意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询问解决的方法。
“抱歉,主人,恐怕这次,阿笙帮不了你了。”听完之后,阿笙摇了摇头,劝说道,“主人何必执着与此,人固有一死,这些都是他的命数啊——”
难道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他做不到,“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主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要说真的有没有法子,”阿笙顿了顿,说道,“倒是知道一个......”
带着一身失落回院,颜天泽显得特别无精打采,脑袋回响着阿笙对他说过的话。
一命换一命。
好一个一命换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