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景纪》东方瑾

27、美人画

　　“布谷，布谷......”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颜天泽皱眉，想都不用想是谁了，蹑手蹑脚的去开门，看到外面一行人，果真是。

　　“这么晚了，做什么？”颜天泽给了一个眼神，小声的说道。

　　“这里说话不安全，借一步说话。”左嘉平指了指前方。

　　不到一会儿，几人围在桌上，深夜谈话。

　　“玉衡他真的这么做了吗？”左嘉平率先开口问道。

　　“恩，他现在封闭了气息，暂且和普通人一样了。”

　　“真是难为他了，”左嘉平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颜天泽苦涩的一笑，他亦有些担心景焕的情况。

　　“这件事，我也有不对之处，应当听玉衡说的，跟随她一起进去，见通往河神的门打开了，一时心急，才导致成这样的局面。”傅俊楚低眉，神色黯然。

　　“你也别太自责，明日，我们得好好想怎么进去，”左嘉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对，明日我先下水潜伏，你们等玉衡引河神开路再进去。”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左嘉平摇了摇头，“白日我和左志平一起，亲眼看到河里的漩涡很大，若是被卷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我水性很好，”颜天泽微微含笑，众人劝说几次后，还是他一人前去，毕竟避水符数量有限，他们身上带的不够多。

　　第二日，天微微亮，颜天泽昨夜没怎么睡，只是稍微打了个盹，见景焕在屋内开始忙碌起来，心里自是明白他在做什么。

　　“好了没？”过了一会儿，他问道。

　　“快了。”景焕应了一声。

　　又一会儿，半炷香过了，颜天泽靠在门口发呆，穿个衣服不必那么久，总不能说一年半载没穿过女装就忘了以前怎么穿了，他以前可是手把手教过，景焕那么好的记性，他是相信的。

　　“天泽，你进来一下。”屋内，景焕唤了一声。

　　“哎，”该不会真的忘了吧，颜天泽听到他喊了一声，心咯噔了一下，顿时有些想入非非。

　　进到里面，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了，景焕穿的整整齐齐，一袭红衣上面用金色的细线勾勒出曼珠沙华，栩栩如生，三千青丝随意自然的垂在腰间，见他进来，景焕指了指旁边的凤冠，道，“这个，我不会。”

　　原来如此，颜天泽走近，站在景焕身后，铜镜里的人，与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大红色的喜服充满了喜庆，整个人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颜天泽拿起旁边的木梳，一手托起他的发丝，认真的帮忙梳理，不禁感叹，手感真好，丝滑如绸缎，从指缝间流走，在某人灵活的双手下，一缕缕的把发丝分开，然后把鬓角的发丝顺着梳到两边，层次分明，再一一固定，垂下来的发丝在后脑勺盘起来，拿起一旁放置的花胜一一插入，两两对称，最后戴上凤冠，长长的流苏互相碰撞，发出叮当的声音。

　　笔尖轻轻的勾完最后一笔花钿，真美，颜天泽被惊艳到了，如画中仙一般，有着闭月羞花的容貌，一双美眸秋波微转，一代佳人呐，这般看去，景焕像极了一位待嫁的新娘。

　　“走吧，”景焕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恩，”颜天泽觉得自己的魂快要丢了，目光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

　　刚出门，左嘉平几人等了好一会儿，在看到景焕穿着喜服走出来，一阵目瞪口呆。

　　“霍——”身后的一位水手同样也看到了，吃惊的张了张嘴，若不是他早知景焕身为男儿身，在见到他的瞬间，几乎以为他是从天上来的仙女姐姐，亭亭玉立的身子，一身红衣娇艳惊人，月貌花容，秀丽端庄的走来，每走一步，呼吸变得困难无比，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黯淡了，眼里只剩下他一人。

　　“喂，你，还不赶紧准备。”颜天泽凑近某人的眼前，挥了挥手。

　　“好的，公子，这边请。”水手咽了咽口水，抬手示意方位。

　　一会儿，他们来到岸边，如同计划一样，颜天泽率先下水，接着是景焕上船，假装河神的新娘献给河神，待路一开，左嘉平几人随后跟上。

　　“唔——”这儿变化还挺大的，颜天泽在水里游了几圈，浑浊的黄沙，粘在身上黏糊糊的，怪不舒服的，不过此刻他在水里，不敢乱使用法术，查看四周情况后，便静静待在一边等上方的情况。

　　约莫一炷香后，他感觉到了，四周的气开始运转起来，越来越强，混在水和黄沙中，不断的搅拌着，从哪儿来？颜天泽放眼看去，河水太浑浊，目视不到几丈的距离便黄沙一片，于是，凭着感觉往那边靠近。

　　“要开始了，”左嘉平凝神看着河中心显露出来的漩涡，一脸戒备。

　　快了，颜天泽快速的伸展四肢，转眼来到漩涡中心的附近，河水里升起了几道水柱，弯弯曲曲的，看不透通向那儿，他顺着下方一直游，小心翼翼的避开水柱。

　　一路顺着，可见度越来越低，视野也越来越暗，几乎看不见前面的东西，河水也开始变得冰冷，颜天泽渐渐的感到四肢有点发麻，心里寻思着，到底还有多久才是个尽头，同时也暗自担心景焕的情况，不知他如今什么情况。

　　亦不知过了多久，好似没个尽头一样，水柱逐渐变小了，颜天泽见此心急的加快速度追上，终于，他来到了目的地，视野一下变得开阔起来，河底下竟然别有洞天，一座金碧辉煌的王宫赫然出现在眼前，几条巨大的柱子盘旋着五爪金龙，气势磅礴，五彩斑斓的珊瑚在水中摇曳，好不气派......

　　“来了来了，河神的新娘——”沉重的石门推开，一个老龟游了出来，迎接被水球全身包裹着的某人，眼神空洞无神，颜天泽见此，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呼吸有点急促，差点就动手了，不过现下是个好机会，趁老龟慢悠悠的游过去，他游到石门前，望了一眼昏迷中的景焕，暗暗的握紧了拳头，闪身进去。

　　石门后，颜天泽四周巡视一番，不得不感叹，这儿还真大，每条道不知通向何处，往后一瞧，见老龟驮着景焕缓缓往他这边游过来，当急之下，他连忙躲向旁边的柱子，平息心中的气息。

　　“恩？有陌生的气息？”老龟在水中滑了几下，停留在颜天泽刚刚停留过的地方，张开了鼻孔嗅了嗅，又张开口猛的喝了一口水，好一会儿，又长长了吐了一口水，“是我老糊涂了？”

　　吓死我个娘啊，颜天泽紧紧捂住自己的鼻口，在老龟吸水的时候，倒了一些景焕用过的胭脂水粉，混搅了它的感官。待它驮着景焕走后，颜天泽这才从柱子后面游出来，回到石门前，约莫他们应该到了，四下寻找石门的开关，各种角度敲了敲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动静。

　　“颜兄，颜兄，有听到吗？”来自左嘉平的传音，看来离他并不远。

　　“听到了，你们都在门外吗？”颜天泽问道。

　　“是，这儿有一扇门，我们进不去。”

　　“你稍等一下，我在找找开关。”颜天泽再一遍仔细观察石门，丝毫没察觉到身后一个人渐渐靠近，接着，吐气如兰的说道，“这位公子，你在找什么？”

　　“呀——”惊吓到颜天泽出了一身冷汗，当然他在水里感觉不到冷汗，身体自然的僵硬了几秒，准备反击的时候，回头才发现，原来是个鬼魂，一个漂亮的女鬼。

　　还好，不是什么厉鬼，身体透明空灵，死因应该不是什么重大变故，生前也没有什么执念，是个好鬼，但为何留在此处不投胎呢？颜天泽有些不解，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知道的事，他指了指石门，询问道，“不知姑娘可知打开石门的法子，请告知一二。”

　　“打开石门的法子，我自是知道，但是那与我有和好处呢？”女鬼托着腮帮，围着颜天泽绕了一圈，若有所思，道，“我瞧公子你异于常人，能目视鬼魂，若能答应我一个请求，我便告诉你。”

　　“好，什么请求？”颜天泽应了下来。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待时候成熟，我定会来找公子实现这个诺言。”女鬼空灵的声音甚是好听，说完，她飘向石门。

　　“没问题。”颜天泽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女鬼，只见她那只仿佛随时消失的右手，在石门前那些坑坑洼洼的石块上，“咚咚咚”上下左右有节奏的敲了一下。

　　沉重的石门缓缓地打开。

　　不到片刻，左嘉平一行人全数进来，被黄沙搅得灰头土脸，颜天泽看到后强隐忍着没笑，带着他们去追景焕。

　　游着游着，颜天泽突然感觉有点不对，他似乎听到了风声，转头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没有，”众人纷纷摇头。

　　“公子小心，你们被人发现了，”刚才消失的女鬼突然从一方墙壁冒了出来，“这里设有机关，小心点。”

　　说完，各位明显的看到水位下降，顷刻间，他们已站在在地上，来不及反应，前方簌簌几下，飞箭射过来。

　　“小心！！”

　　“铿”“锵”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稍停一会儿，地上铺了一层箭矢，众人见此，心悸不已。

　　“这箭，有毒......”扑通，一个重物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