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景纪》东方瑾

26、悸动

　　“呜呜呜——”被捂住嘴的新娘，惊恐万状的看着船离河中心越来越近，眼角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成两行。

　　“别怨恨我们，我们这样做也是被逼的，”一位水手走到船板上，解开新娘身上绑在柱子上的绳子，然后推着她一步步来到船头边上。

　　“呜呜呜呜——”新娘身上穿着的大红衣服被汹涌的河水打湿了一半，害怕的想要后退，但是水手怎么会随她所愿，他大手抓住新娘的肩膀，面对船下开始澎湃的河水，声音洪亮的说道，“伟大的河神在上，今日好运镇特意献上一名新娘，希望您能遵守我们这些卑微子民的约定，带给我们丰收吧！”

　　似乎河神听到他的呼喊，河流的速度明显发生了变化，河水中央，在船的附近，一个漩涡显露出来，越变越大，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大哥不会有事吧？”左嘉熙瞧见那个不寻常的漩涡，心急的问道。

　　“先等等，”穆煜祺搭上左嘉熙的肩膀，安慰道，同样的，脸上也有几分不安。

　　“大家准备好，如果河神亲自露面，活捉他，如果开启的是门，我们跟随在后。”景焕不动声色的说道，右手握住身侧的佩剑。

　　“好，”众人应了一声，几道火光闪过，避水符的符文附在身上，于是，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船因为漩涡的出现左右摇摆，而且越来越靠近漩涡，似乎要被吸进去了。

　　“河神大人，河神大人！！”水手连续唤了几声，一见苗头不对，竟然不如往常一样接应新娘，看这架势要把这艘船吞了，急忙跑到船尾，扑通一下跳船游水逃跑，而留在船头的新娘惊吓的无法动弹，哆嗦着往后退，但是船体已经开始倾斜了，她抓不住船杆，整个身体滑了出去，掉进了漩涡中，绝望的眼神看向众人这边。

　　“走！”岸边的几人御剑飞到河中心，瞅了一下河神开的漩涡，不是一般的深，似乎通到什么地方去，弯弯曲曲的看不清。

　　“别怕，我们来救你的，不过暂且要委屈一下你了，”傅俊楚掏出一张符纸，念了一口诀，符纸燃尽化作一道光附在那位姑娘身上。

　　“你做什么，这样会被河神发现的。”景焕来不及打断他的动作，在他说完之后，漩涡变得越来越小了，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难道我们要见死不救吗？”傅俊楚脸色变得很难看，施了一个法术，一把飞剑挑起了新娘送往岸边。

　　“这样一来，我们查不到河神的位置了。”景焕叹了一口气，御剑在漩涡周围转了一圈，找不到入口处。

　　“好了，你们先别吵，事发太突然，我们都没商量过怎么做，难免会出现意见不一的时候。”颜天泽左看看右看看，他们两人生气的还真是如出一撤，不过心里也是一阵暗爽，继续意见不合的话，傅俊楚就可以远离景焕了。

　　“嘿，你们在做什么？”好一会儿，左嘉平和左志平从水里冒了出来，见他们几人在岸边干站着，疑惑的问道，“我们差一点就可以进去，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傅俊楚帮新娘除去身上的绳索，并念了净身决，身上的衣服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刚上岸的两人见气氛很微妙，颜天泽和左嘉熙在另外一边和一群老人谈论什么，而傅俊楚明显的离他们站着有些远，景焕一脸冷漠的看向远方，穆煜祺在一旁沉默不做声，见他们来了，也是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完了，河神一定会发怒了，太可怕，太可怕——”老妇女被解开禁锢后，喃喃自语的重复念叨着“太可怕了”，仿佛入了魔怔了一样。

　　其他人在一一解禁后，看到这么一副画面，表情如临大敌，差点冲上来要对他们动手。

　　“啊，芸儿，芸儿。”其中一个晕倒的男子醒来，看见新娘完好无损的站在岸边，欣喜的跑过去。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新娘的手高高扬起。

　　“芸儿，我错了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男子突然跪下，拉着新娘的裙摆，不断的求饶着，“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话说到这儿，颜天泽等人大抵猜到了大概，没想还会有这么一出，这男人，竟然可以抛弃自己的妻儿的性命，要把她献给河神，如今不成，还想着和她在一块儿，世上怎么会有如厚颜无耻的人。

　　“懦夫！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你的。”芸儿一脚踹开男子，行了一个大礼，跪在傅俊楚身前，道，“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

　　“不必行此大礼，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傅俊楚抬手，示意让她起来。

　　“可是......”芸儿犹豫了一会，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人，身体瑟缩的抖个不停，害怕的躲到傅俊楚的身后。

　　“你这个贱蹄子怎么还活着，献给河神是你荣幸，还不快快......”一位凶巴巴的妇女站了出来，想绕过傅俊楚抓芸儿，不料被一旁的景焕抓住了手腕，稍微使了一点劲，疼的某人大叫，“哎哟哎呦”个不停，直呼他们修道之人要杀人了。

　　“玉衡？”颜天泽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便知景焕生气了，他寻常不喜接触人，不到一定的时刻，他绝不会像这样，尤其是一言不发还盯着你的时候。

　　那名妇女被他盯了一会儿也怂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在景焕放开的时候，差点瘫坐在地上，双脚双脚慌乱的要离开。

　　“现在怎么办，河神的入口应该与他们献祭的位置有关，现在仪式停了......”左嘉平思虑一番，观察他们的表情，寻问道。

　　“明日，我当河神的新娘，待路开通，我发消息你们随后再跟上。”景焕淡淡的说道，像是描述一件很简单的事。

　　“什么？”闻言，颜天泽吃惊的差点没合拢下巴。

　　“就这样，时候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歇息吧。”景焕转身御剑离开，留下一脸愕然的众人。

　　“他是为了堵住他们悠悠之口吗？这招能行的通吗？”左嘉平疑虑的靠近颜天泽，贴耳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颜天泽给了他一个白痴的表情，御剑扬长而去。

　　“好了，大伙都散了吧，此事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人命关天，可别再搞出这样事来，不管是一条命，还是百条命，我们都会尽我所能去救的，而不是把他们推进火坑，尤其是你们某些人，太特么不是人了。”左嘉平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某人，那名男子退了几步，不敢直视。

　　“景焕，景焕，你等等我，”颜天泽追了上去，见他不搭理，忙加快跑到他面前伸手拦住，“你看着我！”

　　“何事？”景焕不冷不热的说道，脚步倒是停了下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要当河神的新娘，”颜天泽挠了挠脑袋，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是问你穿女装可不可行，你小时候不是落过一次水吗，确定没问题吗？”

　　“天泽......”他居然还记得这件事，景焕眸光柔和了几分，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额，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若是自我封闭气息，与普通人无异，要是出了什么事......”颜天泽不放心的说道。

　　“不是还有你在吗？”景焕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唇瓣似乎往上扬。

　　“恩，”颜天泽突感心脏一缩，脸上一股热气传来，千言万语化成几个字，道，“说的也是。”

　　月上眉梢，大家各自回房休息，该是熄灯的时候，唯有景焕和颜天泽的屋内还有一盏烛光。

　　“怎么样？”他根本无法睡着，看着景焕运气，脸上惨白的有些吓人，真怕他会出什么事，他的魂魄本来少了一魂一魄，若不是现今的魂魄坚硬，不敢想象他会怎么样。

　　“没事，”景焕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双手收回，平放在膝上，睁开双眸，缓缓的道，“后面还得麻烦你了。”

　　“哪里的事，我们谁跟谁啊。”颜天泽扯了扯嘴角，走上前扶了他一把，昏暗的灯光下，衣裳有些汗湿的景焕，映着他白皙的皮肤更加诱人，好像咬上一口，突然大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方才他是傻了么，怎么会如此荒唐的想法，难道是禁欲太久了？与一群小毛孩在一块，他都快忘记他内心其实是个成年的男人，该需要的还是需要的。

　　“你怎么了？”景焕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气息也有些不稳，想回头一看究竟，却被颜天泽双手强行按住，道，“没事。”忙把他往房内推，不忘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关上门后，不用再对视景焕那双疑惑的眼眸，颜天泽长须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他刚才，居然可耻的ying了，还是对一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