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景纪》东方瑾

19、供血人

　　过了好久，小英雄师兄依然在众人面前大放厥词说着自己一个人能对付十个鬼婆婆，颜天泽听着昏昏入睡，眼看天色昏暗，是时候走一趟了。

　　刚起身，被眼尖的师兄瞧见了，立马拉住他的衣角，半推半拉到众人面前，说道，“诸位看看，这位就是我历经千辛万难从鬼婆婆救下来的师弟。”

　　“嘿，说点什么，”师兄低头靠近了几分，小声的说着，还不忘用手肘碰了碰他。

　　“我还有事儿要忙，能改日再说吗？”颜天泽一脸无奈，被他拉住，可要说上大半天，突然，在人群中后面的小路，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那不是左志平吗？他正好也往这边瞧过来，两人视线恰好对上，一个欣喜不已，一个惊恐万分，左志平立马拔腿就怕。不过颜天泽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略施小术，成功绊倒了某人，跳上石头上指着那边，大声道，“师兄，你看，左志平在那边呢，让他过来说上两句。”

　　“来得正好，哎呀，不用行此大礼，快来坐坐，”师兄热情万分的招呼左志平上台，趁此，颜天泽溜出了好远，回头一看，见左志平一张生无可恋的脸，被众人众星捧月的围着，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

　　一路上，为了不引人注意，颜天泽饶了七八个弯路，前面不远就是书院外面了，一堵高墙算不上难事，正摩擦拳脚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冒出了出来，道，“你要出去那儿？”

　　被吓得一个机灵的颜天泽顿了顿身子，扭头一看，循着声音望去，见是熟人左嘉平正靠在树上的枝干上，一脸狐疑。

　　“啊，那个，我尿急，准备解手一下。”说着，他抖动了一下衣服，作势要解手的模样。

　　“解手的话，犯不着跑这么远，都要快走出书院了。”左嘉平说着，一跃从上面跳了下来，姿势优雅，平稳的落在地上。

　　“这不还没走出嘛，话说你靠我那么近，我会尿不出来的。”颜天泽往后退了退，手上动了动，真的解开一大半腰带，试图蒙混过关。

　　“粗鄙，”左嘉平不屑的扭头看向另外一边，喝道，“你赶紧完事回去，别在这儿溜达。”

　　“是是是，不过，你能不能走远一点，我一紧张，撒你身上就不好了。”颜天泽不缓不急的说道。

　　“你......”左嘉平气的扭头看过来了，突然意识到不妙，立马后退了三丈开外，几乎是一气呵成的，转身背对着某人，说道，“这样可以了吧，真是的，你这么粗鄙，真不知道玉衡怎么会看上你的。”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好？整日嘻嘻哈哈的，没事就在课堂上睡觉，练习功课的时候也是懒散的样子，考试的时候稍微认真一下，混个名次就过了，然而玉衡就不一样了，他很敬佩她一个女孩子，比起其他同年龄的同门，即便是天资卓越，依然谦虚不自满，更加努力上进，是个不可多得的德才兼修的女修，左嘉平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见后方很久都没动静了，想看又不想看，于是问道，“你好了没？磨磨蹭蹭的，今日要不是我值班，玉衡肯定会让你吃苦头的。”

　　没回应，左嘉平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转身一看，果不其然。

　　“呼——”好不容易逃出来的颜天泽松了一口气，循着自己留下的标记一路跑去。

　　幽深的林中，常年雾气缭绕，杂草都快要赶上人的高度，想来这儿无人问津。

　　突然。

　　“大人，你终于来了，阿笙等得好辛苦。”红衣老太婆听到有动静立马转身，一脸娇羞。

　　“都说了，我不是你口中的大人，”颜天泽拍了拍横在地上的木头，做了下来，瞄了一眼老太婆，不，现在，应该改口称呼为阿笙了。看来他做的聚阴阵有效果的，她恢复的不错，从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变成了一个十七八的妙龄少女，前几天，他便有疑惑，怎么她看着有些熟悉，今日一见，他们以前果然认识，再加上她自称阿笙，大抵上他猜到了她的身份，可怜，她比他死的还要早，不过如今，他早已换了一副皮囊，不想被人认出来，免得生出一堆是非，眼下，有重要的事要做。

　　“是，不过瞧着你们真像，一不小心就认错了。”阿笙也跟着坐了下来，道。

　　“上次你说的，接着说吧，”颜天泽随手扒了一根草，叼在嘴里，转移话题。

　　“好。”

　　可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从阿笙口中，他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回答。常人三魂七魄，少一魂一魄足以痴傻疯癫，景焕之能保持常人，多半是因为他上一世魂魄强韧超乎常人，才会有今日的他，不过依然有个致命的弊端，他缺少了重要的命魂，他日来临，残魂不完整，入不了轮回。

　　所以，他时日不多了吗？眼瞧景焕的生辰不多了。

　　“大人请放心，阿笙识得一些鬼怪，有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什么法子？”

　　“大人的血力量非比寻常，可延长凡人寿命，亦能增强修炼之人的修为，待大人的心上人早日突破境界，便可。”

　　“......”让他当血人吗？这法子不太靠谱，以他对景焕的认识，他要是知道了，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喝的，还非得弄死他不可。不过也不是不行的，没必要直接给他血，偷偷放在食物上，不让他发觉就好了。

　　想想好像哪里不对，他的血不是对鬼魂有效的吗，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强，但是给活人喝的话，有没有问题的。

　　似乎阿笙也看出他的疑惑，道，“如果大人担忧此法子不行的话，还有一个法子。”

　　“快说。”

　　“这个法子不能保证一定成功，即便是成功了，也有一定的潜在隐患，”阿笙想了想，凝神看向颜天泽，一字一顿的说道，“寻回她另一半的魂魄。”

　　“这怎么可能？”颜天泽激动的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世间那么大，要怎么找？”转而一想，假如他真的找到了，千千万万的人海中，他运气好找到了呢，又该怎么做。想到这人，他立马抓住阿笙的肩膀，急促的说道，“那你说的隐患呢，是什么？”

　　“无非就两个，融合成功，或者失败，”阿笙如是解释，“如果她另一半的魂魄在飞禽走兽的话，成功率会高很多，如果是人的话，恐怕没那么简单，得两个人同意才行，即便是融合成功，不一定是你的心上人做主，说不定变成了另外一人，又或者变成了一个你都不认识的人。”

　　怎么听起来那么可怕？景焕会变成另外一个人，那景焕相当于死了吗？颜天泽想想觉得后怕，这种法子要不得。

　　“一切看大人怎么选，保守一点便是大人牺牲一点血，助你的心上人早日突破，如果要冒风险的话，阿笙也会助大人一臂之力的。”说着这番话，阿笙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怎么帮？”颜天泽凉凉的吐出几个字。

　　“寻魂魄的法子，”阿笙微微颔首，说道，“现在的我实力恢复了一大半，再过几日便可以帮得上忙了。”

　　“哦，”颜天泽应了一声，然而脑袋一番思绪乱糟糟的。

　　连续几天夜里，颜天泽为了这件事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遍，但还是没有想出一个好的方法，阿笙说的轻松，但是他不敢贸然去试，说到底，他大可不必为了他这么折腾，可是内心又放不下，为什么，十几年的同窗好友感情吗？好像又不仅仅这样，他对他的关注太多以至于都快要忘记他重生的目的是要做什么了。

　　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床铺，上面叠放着整整齐齐的被子，似乎好久没见过他了，好不习惯，景焕在的时候，经常帮他梳头发，琢磨着第二天给他打扮成什么样，带出去自豪感满满的，偶尔会吵吵架，大多数是他打扰到他看书了，景焕就会让他闭嘴，静坐，他不依，因为看书实在太无聊了，便搞一些木偶回来，在屋内扮演木偶戏，天天唱给他听，终于景焕忍不了，跑去外边寻一处清净的地方了。

　　他自是认为他对他是极好的，无奈景焕不领情罢了，想来这么多年都过了，也不差这几年了，献血也罢，寻魂也罢，上山的时候百年答应要照顾他的，等他日能改命之时再离去，不能做个言而无信之人，不是吗？

　　想通了，颜天泽能睡个好觉了，不过还是没见他回来。

　　待下完了一个夏季的雨，落完了一地的秋天，漫长的冬季开始了，天空飘着鹅毛般的雪，一片又一片。

　　一日，他听到了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