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风华》琴键君

5、入五峰派做弟子 中 疯癫模式s

　　沈一寒收好衣袖，半蹲在怨灵面前，仍是冷峻，问道：“这是你的怨灵？”

　　等级低的亡灵是可以作为宠物般收养，顺然，高等级亡灵便不那么容易驯养，从恶灵等级便不存然了。

　　常白奣自然听不懂，摇摇头，道：“不知，不过它是同我生活的，它没吃过人，也很听话，不会干坏事……”

　　不知怎的，常白奣在沈一寒面前会有压迫感，不敢多说，在某人面前却是姣姣不同。

　　陈景也走出大石拱门，仿佛不知做解，只道：“师尊，他是孤儿，我看着可怜便带回来了，那怨灵真是没害过人，我们门派不是有神兽鬼怪之地么？能否……”

　　终是说出了实话，憋在心里好生难受。

　　沈一寒转身，对上朝这边走来的陈景，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漠，道：“若为师对你百般好你便为所欲为了？”

　　陈景竟是心慌意乱，从他被待好后便从未见过师尊这般冷漠的神情，他本以为师尊还能如以往一样听进几分，至少不会这般冷漠。

　　果真还是高看自己了。

　　常白奣看着寒气逼人的局面，愣是不知所措，他又低头看看怨灵，那怨灵似是睡着一般，未再口吐鲜血，本是颤抖的身体此刻一动未动，眼睛却终是瞪的硕大，仿佛一直望着常白奣。

　　活像个死不瞑目的怪物。

　　常白奣慌了，此情此景，他是这辈子都不愿再见，因为这对于常白奣来说是一道伤疤，深深不可磨灭的伤疤！

　　登时，焦急和惊恐布满全身，他第一次这般模样，似是哭了般，道：“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常白奣拍拍怨灵的脑袋，仍是不见反应，快哭了般吼道：“……你知道我开不起玩笑的！你知道我会生气的！！你动啊！！！你蹭我啊！！！！”

　　呐喊着，头发又脏又乱，衣服破烂不堪，尘土更为遍布全身，简直与乞丐疯子无异了。

　　“你给我活过来啊！！！！！”

　　尖叫声响彻云霄，朦胧间隔着远山还听见了回声。

　　心如死灰，绷不住的泪腺肆意妄为，好似有个锋利尖刀，一刀，一刀，毫不客气地刺向心脏深处，刻刮着全身每一寸。

　　这个伤疤，终究再次被狠狠割开，皮肉外翻，鲜血淋漓，神经仿佛崩断了，不再感受到丝毫痛苦，因为……
　　心，死了。

　　他本以为，从前的一切，早已便为泛黄书章，既然翻过去了，便再也看不到了，不曾想，仍是能翻回来。

　　“小奣……”
　　陈景赶忙跑到常白奣身边，本想安慰他，不料却迎来了更冷的目光。

　　常白奣似是疯癫了，摇晃着乱糟糟的脑袋，乐呵呵大叫道：“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怎样？如何？你满意了？你开心了？你是神经病吗？祸害别人你就欣喜至极了？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景无言，皱皱眉，解释道：“我没有，我真的不知怎么回事！我真想帮……”

　　常白奣挥挥手，连忙打断大叫道：“够了够了，别恶心我，让我反胃，果真是倒霉，遇到你这种变态，看来这上辈子没好好积德行善呢，我活该，我活该……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半响，常白奣只觉喉间微凉，似是尖物刺上皮肤，顺着剑身往上，一双骨节分明的白指入眼，沈一寒仍旧冷漠神情，细长锋尖又增添积分凉意。

　　沈一寒处面不惊，道：“为师的子弟，轮不到外人评判。”

　　常白奣又道：“啧啧，这是要杀人灭口啦？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五峰派竟是这般龌龊下流卑鄙无耻？哈哈哈哈哈哈哈……来来来，太浅了。”
　　说罢自身便向前移动，那锋尖正刺常白奣的喉咙，登时鲜血涌喷，顺着白皙的皮肤，殷红的血液流至衣领口。

　　常白奣似是毫无感觉，表情竟丝毫未变，征征地，恍惚间，眼前一片模糊，终是栽倒了。

　　血口无感，心然成殇。

　　仿佛万般蝼蚁涌入心口，遍布全身，挑着身体最为疼痛之处，不停啃噬着。
　　心脏，好痛，好痛，好痛……

　　陈景岔为惊讶，冲上前，扶起常白奣的身子，好似瞪着沈一寒，狠道：“你干了什么？！”

　　沈一寒悠悠回道：“为师自有分寸，死不了。”
　　又道：“果真寒心，景儿长大了。”
　　皆是悠悠转身，收起长剑‘寒霜’，摇摇头，晚晚叹息。

　　.

　　次日，一束灿烈金黄暖阳打在常白奣脸上，睫毛直长浓密，白皙光洁的皮肤渲染几分浅黄，本是乱遭污垢的灰发变的整齐墨香，乌黑靓丽。
　　双手叠交，正置身前的洁静白服上。

　　“吱呀”

　　陈景推门而入，手端白瓷水壶和温热饭菜，放置木桌，走向常白奣。
　　甚是惭愧，道：“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不原谅我也无妨，以后，我慢慢还。”

　　转身正准离去，只听背后冷冷一声，讥讽般道：“大可不必。”

　　常白奣缓缓坐起身子，面色苍白，似是比原来更瘦弱了几分，绷带缠绕整个脖颈，却仍能看出丝丝红印。

　　胸口闷闷的，不住烦躁。

　　只见常白奣刚想扯开绷带，陈景赶忙上前抓住他纤细手臂，道：“万万不可，你的伤很严重。”

　　常白奣猛地甩开陈景的手，扭过头不看陈景，道：“何必作假？”

　　陈景似是忍耐够了，踌躇片刻，不住道：“听好了！第一，我并非骗你，也不曾有过害你的想法。第二，那怨灵并未“死”，本就是死的还怎么死？第三，你现在是五峰派的弟子，不可违背训规记事如仇。”

　　常白奣脑袋还真翁了半会，大黑……他刚才说本来就死了是怎的一回事？它，明明还会动，不，貌似也不会动了……

　　想到这里，好似又被插了一刀，未被拔出剑柄的伤口，血堵塞在胸口。

　　良久，回应过神，原来，我已是五峰派弟子了么？
　　嘴角微微一笑，似是惊喜，开口道：“这，样，啊……”
　　他又低头看看身上的白服，整齐洁白，干净到无可挑剔。

　　顿然，只觉惭愧，自己是何德何能有日竟能穿上五峰派的衣服。

　　黯然心道：不配。

　　陈景摇摇头，叹了口气，终是解释完了。

　　转身走向木桌，端起盘子便往门处走去。

　　常白奣不安，道：“你去哪？”

　　陈景回道：“这饭冷了，热了再给你吃，你就坐着等会罢，不会很久。”

　　常白奣又道：“不必，就此样吧。”

　　“吃冷饭怎行？等下就好。”陈景仍是端盘准离去。

　　刚踏出木门半步只见常白奣正要掀被起身，又反折回身，连忙跑向常白奣。
　　似是气愤道：“你就如此不爱惜自己？”

　　常白奣道：“无碍。”

　　一手拿起陈景手里的饭碗，低头吃起饭来。

　　只叫人无可奈何。

　　陈景放好白瓷水壶，又倒了一杯热水，置在一边待凉。

　　而后坐在另一床头处，好生有趣般看着吃着饭的常白奣。

　　面前的人，举止优雅，细嚼慢咽，洗净的白脸更显秀气，两须邃黑的发丝正落颊处。

　　弯柔眉，桃花眼，白兔牙，浅梨窝，薄粉唇。

　　陈景看的迷离，呆滞几分，幻真幻切，好似坠入，未能出苏。

　　“我吃完了，喂？喂！怎么了？”常白奣递着洗过般的瓷碗，征征问道。
　　因为不知陈景名讳，只好喂喂的叫。
　　许久，陈景被拉回思绪，摇头半笑道：“没，给我罢。”

　　又是刚转身便回头，陈景嘱咐道：“待会我带你去练场，先休息着，正午给你换药。”

　　常白奣点点头，掀起被，似是困了，缓缓躺下身子，平静如初。

　　陈景望了一眼，离去。

　　待陈景走后片刻，常白奣终是进入梦乡，和周公谈起话来，不巧的是，那周公竟是不待见常白奣，半会，一声尖叫传入云霄，仿佛院中树林也抖了三抖。

　　“娘！！！！！”

　　嘶吼声让自己都恍惚几分，常白奣挣脱着抓住他的壮汉，不顾冲向面前被打了几十棍，奄奄一息的娘，鲜血遍地，部分干涸，只见她的手臂和腿骨像是被打断，无力般松懈着离开身体。

　　常白奣跑到血灰遍身的娘身边，眼眸闪闪，脑袋一翁，不住地流出晶莹泪珠，紧抱着面目狰狞的娘的脑袋，痛哭流涕，发疯般，道：“娘！！！！！”

　　世界，仿佛在此刻，崩塌了。

　　懦弱，悲痛，恐惧，此刻一点及燃。

　　“狗贱子！别在这鬼哭狼嚎！真是污了我的耳！来人，把他也给我打断手脚丢到荒山野岭喂兽，为我可怜的小红报仇！”

　　说话的人必然是常白奣的主子，不远处，一只血毛交错混合，被开膛破肚，粉肠掉出的红鸟便是他的灵鸟小红了。

　　而一旁的树丛中，似是有何物不停乱蹿，树梢绿叶“沙沙”作响。

　　场面倒也十分混乱，死的死，吵的吵，嚷的嚷，没人注意。

　　只见，一位高大壮硕，膀大腰粗，皮肤黝黑满是胡茬子的汉子手举木棍，一步一步，朝常白奣走来。

　　“不，不……不要……”

　　常白奣又抱紧几分娘的脑袋，努力往后挪了挪，却如何也无法。

　　只叫常白奣惊恐万状，哆嗦着。

　　“别过来！！！”

　　常白奣猛地低下头，害怕至极，豆大般汗珠顺着颊额流下，未曾停过。
　　瞬然间，那木棍眼看便要落在常白奣瘦小的身体上，

　　“匆匆”

　　一旁的树丛中，飞一般的速度，蹿出一身黑影，极为之快，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獠牙，“啪嚓”，登时那壮大的汉子成了四分五裂般的碎肉块。

　　血涌狂喷，竟是飞溅到黑影的半身，定眼一看，着实吓得魂魄出窍，那竟是个庞然大物――身披坚硬黑磷的巨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