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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战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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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三月,挥兵北上的西凉王云傲月此时正傲然骑在一匹通体火红的强壮马匹上,看着她手下的大将率领兵马在城门前叫阵。
夷国的城池不多,多数都过着游牧的生活,百姓之间分散开来,只有以都城为中心,修建了三座简陋的城池。大军来临,很多小部落在不敌之后就迅速败走,以保存实力,而他们终究会汇聚到这三座城池之中,成为其中的一份子,若有人就此消失,也不足为奇。到底夷国和西凉之间实力相差甚巨,不可能获胜。
云傲月手握缰绳,身着盔甲,看着前方将士攻占城墙,眼里没有一丝波动。
“殿下,秦先生来了。”
先生,幕僚尊称也,秦穆轲虽只年长女王几岁,十分年轻,可这西凉国上下,无人敢小看这位年轻家主,女王少时,曾得秦穆轲指教,如今更是不遗余力的为女王殿下出谋划策,不仅才智过人,更是坐拥万贯家财。
云傲月看一眼城墙那处的情况,随即跳下马,将爱骑交给随从,独自往后方扎营处而去。走入营帐之中,便见那如玉公子坐在案桌之后,自在品茗。
普天之下,如此风流人物,她只见过两位,一个此时正坐在她的面前,至于另一个,便是大兴的晋亲王。不过两人又有些不同,晋王唇红齿白,相传长得与他母妃十分相似,有一种妖冶之至的美感,一笑起来只怕少有女子能够无动于衷。阿轲则全然不同,棱角锋利,神态温和,相较之下更显阳刚。
“阿轲。”
“殿下辛苦了。”
秦穆轲最爱品茗,府中珍藏无数名贵茶叶,多半都是从大兴西南一带采购的,那一带阳光明媚,山地未曾开荒,常年云雾缭绕,所出茶叶十分独特,产量稀少,自然十分昂贵,普通富户即便有银子也无法购得。
为讨秦家家主欢喜,许多人便想尽办法寻了上好的茶叶送来,可惜收效甚微。秦穆轲看似温和,可确实满心算计,不会轻易欠下人情,他贵为秦家家主,又可堪称西凉帝师,天下珍宝,尽纳手中。
“你怎会来此?”
“自然是来恭贺殿下旗开得胜的。”
“可阿轲眼中却无半分欢喜,让人着实不懂。”
“殿下喜欢大兴的江河土地,此乃人之常情,只是此时不宜妄动,如今大兴大批军队正驻扎在国境,只要殿下有丝毫动静,就会引起两国交战。”
云傲月撩起衣袍,在主位上坐下,眉梢微挑。
“阿轲这是觉得我们斗不过大兴那群酸儒?”
与大兴崇文不同,西凉尚武,在南下迁徙以前,与夷国并无多大差异,自称是骑在马背上的国家,只是比起夷国,更开明一些罢了。西凉迁都以后,将大兴的南屿纳入国土之中,秦家这样讲究风雅,本当受人鄙视,可南屿说起来是秦家的,并不是西凉的,不过是名义上是西凉国土罢了,那时的大将军与秦家家主交好,在往后的岁月里,秦家更是以雄厚的财力以及实力证明了自己,成为西凉的一股庞大势力。
没有人敢小瞧了秦家,更没有人敢小瞧了秦穆轲!
“并非如此,夷国不堪一击,但是大兴即便不插手此事,也不会不防备一些。如今大军压境,我们并无胜算。”
“难道就这样放弃?”
“自然不是。”
秦穆轲悠然抿着茶,一点也不急。
云傲月有几分聪明,自迁都南下以来,西凉从前重武轻文的习气就有了很大变化,虽说仍是更看重武多一些,不过此时西凉仍未取回北境,自然有所图谋,重武也是自然。不过朝廷上却也多了很多文臣出谋划策,不再一味使用武力,云傲月自幼得到太傅教导,自然也知道权谋,可到底还缺了些火候,待她在位二三十年以后,或许能成气候,如今却是不够看的。
至少,对上大兴的晋王,云傲月这点聪明还远远不够。
“此时大兴的晋王爷正盘算着将宋家打下去,阿月不妨等上几个月,也许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也不一定。”
晋王不会盘算很久,大概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宋家不会坐以待毙,自然也就有好戏上演了。
“阿轲说话总是神神叨叨的,从不讲明。不过,阿轲说的,左右不会出什么差错。”
秦穆轲心下琢磨,都是经商之人,他对宋家十分了解,对于大兴皇室的那些事儿也十分清楚,但是对凌云霄这个男人,他却有些吃不准了。本以为晋王会是新帝,谁知最后竟是那不起眼的十一皇子坐了上去。那时凌云霄风头无两,正是势力十分鼎盛之时,皇位在即,却是没有坐上去。
自此以后,他便开始分外关注凌云霄这人了,不过晋王府实在厉害,他很难安插眼线进去,只能靠京城中布置的眼线来获取大兴的消息。
如今将夷国攻下不过是这几日的事,胜利在即,他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却也看不明白。景王原是戍守西南,如今西凉和大兴达成和解,而西凉挥师北上,凌云霄答应不插手,可在北境布置军力也实属正常。
他也是怕阿月一时被冲昏了头脑,中了计。哪怕晋王是有意将宋家打下,可不必与他们合作,如此迂回,自然他也能有些明白,比起夷国这样的对手,凌云霄可能更喜欢西凉多一些。聪明人不怕,总归大家斗智斗勇也就是了,可最怕的就是没脑子的愚勇之人,总是三天两头的搞出什么麻烦事儿来,虽说没什么损害,可每日提防着麻烦也是累,倒不如找个聪明点儿的。
聪明人多好啊,有脑子就会有顾虑有思量,行事之前总要再三盘算,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了。
不出所料,夷国很快退守到原来的领地去,北境被西凉侵占,西凉的旗帜也挂在了城墙之上。
云傲月走在夷国王宫之内,脸上难得的有了几分淡笑,傲然的接受来自诸位将士的崇敬目光。不过这王宫倒是比南下之后兴建的王宫要差多了,十分简陋,但是胜利的果实依旧十分甜美。
就在此时,传来了军报。大兴竟在此时侵占南屿一带的西凉国土!
脸上的淡笑瞬间消失,云傲月的眸底闪过几分冷锐。
好一个凌云霄!
莫怪他答应的这般爽快,原来是打算趁着她挥师北上之时,攻打她西凉。
不插手西凉侵占夷国,夺回北境,原来还有这样的意思。
秦穆轲神色淡淡,倒不是很担心,南屿是他秦家的底盘,哪怕是西凉王也管不到的地方,凌云霄顶多夺取周边几座小城,但想攻入南屿,却是绝不可能。不说他那些忠心耿耿的属下,秦暮歌还在那里,这个双生弟弟可不比他的谋略差。平日里他私下离开南屿,秦暮歌便是他最好的影子,除了几位亲信之外,谁也不知道秦家还有这样的秘密。
只是,万事都不能大意,他还是要及早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此时远在大兴京城内的凌云霄,却是带着冉云云到了京郊的庄子上,打算松快松快,这会儿正哄着佳人陪他共饮几杯呢。
捷报很快传了回来,凌云霄当下便知道了,而坐在皇宫之中的凌云天也是十分满意。
云傲月想夺回北境,大兴又何尝不想夺回南屿一带?
那本就是大兴的国土,只是那时动乱,不得已让西凉趁机占了去,如今大兴国内十分安稳,国泰民安,国库丰盈不说,军队也是早早做好了准备。当年太祖死前仍不能收回南屿,乃是心中一大遗憾,如今时机一到,自然该拿回自己的东西了。
大兴的土地就是再广阔,不差这点地方,可自己的东西拿回来也是理所应当,凭什么无端让人拿了去?
冉云云自从凌云霄带着她到庄子上之后,心情就一直很好,连带着对待凌云霄也多了几分温柔和耐性。此时见他进了书房出来之后,就一直笑着,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也颇有几分惊奇。
这男人不是第一次笑,可他真正笑着的次数也不多,尤其是平时他唇角时常挂着那抹慵懒笑容,总让人看得脊背发凉,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来。
“王爷可是遇着什么好事了?”
过年那一阵凌云霄就陪着她到了庄子上,可年后恢复上朝之后,也没有回府的打算,如今晋王在朝中不任职,不必每日上早朝,其实不回去也不妨事,可到底晋王府是在京城之中,且皇帝还盯着呢,整日往外跑皇帝恐怕也要生出几分疑心来。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看样子,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这男人大概嚣张到连皇帝也不放在眼内吧。
但是过了没多久,晋王就出去了一趟,约莫走了一个多月,前几日方才回来,却也是早出晚归。
庄子上都是晋王的人,没有人敢碎嘴,如今外边是个什么情况,冉云云也是一概不知,只是这些在她眼中也并不重要,她一家老小能够安安宁宁的过日子就是好的。
“是有些事,不过是不是好事,如今下结论却还是有些早了。来,坐过来,陪本王喝几杯。”
冉云云被凌云霄管束得很严,在京城内时少有能走出王府的时候,到了庄子上,除了四周也是没能去什么地方,初初和柳青分别的时候还有几分惦念,如今却是几乎忘了此人的存在。
也许是有心逃避吧,哪怕觉着凌云霄对柳青不是那种感情,哪怕她自己也是不爱凌云霄的,可怎么说凌云霄也是她第一个男人,而她此时似乎正被他编织的大网紧紧包围住,无处逃脱。因此对他跟柳青之间仍有几分介怀,只是日子久了,思维似乎也倦怠了,也就忘了那些纷纷扰扰,隐隐有种逃避在当下的感觉。
“若非好事,王爷怎地笑得这般开怀?”
“得了些乐子,人自然畅快。”
看冉云云走过来,凌云霄一伸手,将她拉入怀中,让她坐在腿上,另一只手却将手中的酒杯凑到她的唇边。
“你不爱饮酒,喝了这一杯本王就放过你,如何?这是新得的桃花酿,味道醇厚,却有几分清冽的香气,你喝喝看无妨,若是喜欢就多饮几杯,不喜欢便也罢了。”
冉云云心知躲不过,得了两个月的闲情,对待归来不久的凌云霄,也是和软了一些,没多推拒,张开嘴将那杯酒饮了下去。
“如何?”
“是不错。”
凌云霄笑了,松开手放她坐到一边。
“那就陪本王饮上几杯。”
顺手就给她倒了一杯,自己的杯子也给满上了。
凌云霄的嗜好不多,最爱的便是下棋,不过冉云云不通棋艺,自然无法在这方面切磋。论琴棋书画,这丫头是一窍不通,真是难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