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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战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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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一早就被宣入宫中,谁都知道那二位势如水火,晋王如今是个闲散亲王,若是当今不想看见晋王,不召见的话晋王也不会赶着到当今的面前碍他的眼。偏偏当今喜欢三不五时的召见晋王,两人在御书房中也不知密谋些什么。
不过,御书房中却没有他们所设想的那般充满火药味,反而一派清净和谐,两个十分亮眼的男人相对而坐,矮几上摆着棋盘,一旁燃着淡淡的熏香,手边还放着茶盏。
“这趟出去倒是收获颇丰,还带了个女子回来。”
“不过是一名女子罢了。”
晋王倒是不以为然,执起一枚棋子,缓缓落下。
“西南传来最新的战报,西凉出兵北境,如今咱们与夷国接壤之地也调派了两支军队过去驻守。若是中招了就不好了,虽说云傲月要的是北境,可她野心这般大,北境只怕满足不了她的胃口,若是趁机攻过来,我们没有防备,只怕要吃大亏的。此外,北境本就不安宁,如今被云傲月的铁骑逼急了,难保不会将心思动到我们这边来。当年北境侵吞西凉,逼得西凉南下,好些城池均被北境占为己有。”
“这又有何奇怪。云傲月素来不掩藏其居心,如今以南屿为起点,将西凉发展起来了,人强马壮,又怎会忍耐的住?”
“难道不是你推波助澜的结果?”
“夷国不识好歹,惹人生厌,本王也是看皇上如此烦忧,才促成此事罢了。西凉到底比没有教化的夷国好掌控,云傲月是聪明人,而聪明人一向忌惮颇多,不会轻举妄动,自然不会轻易出兵我朝,待云傲月蛰伏下去,即便她对我朝有所觊觎,我们也可借此机会做好准备。”
虽然云傲月将来会是一个劲敌,但这是必然的,比起夷国三不五时的骚扰,还不若直接和西凉对上。即便是西凉取回北境领地之后,实力会更上一个台阶,士气也会更加高涨,但是战争所耗损的元气还需要时间恢复,况且大兴也并非夷国那般,云傲月目前还无法和大兴抗衡,她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做蠢事,损兵折将还挫败了士气。
况且,北境被夷国占据已久,而西凉也盘踞在南方许久了,打败了夷国也并不意味着真正取回了北境的领地,还要花费时间和心力将北境发展起来才可。以他所见,云傲月打败了夷国之后,定然会迁都北上,以此来整治、带动北境的发展,同时迁都北上对于西凉百姓而言,有着无法言喻的情感影响。
“晋王好谋划啊。”
凌云天说罢,执起一颗棋子,落下。
晋王听出他话中的讽意,并不放在心上。
新帝太年轻,本不是帝位的候选人,先帝在时,大臣们瞧不起他,且凌云天少时即随景王前往北境,远离京城喧嚣,更加无法拉拢人心。如今一夕即位,大臣们自然蠢蠢欲动,大兴能从皇甫改国姓为凌,但凡有野心的,谁不想趁新帝势微力弱的时候将新帝架空推翻?
再者,晋王本是呼声最高的帝王,背后有庞大的势力支持着,如今果实被人摘了,想着从龙之功的那些人又岂能甘愿?看如今晋王与新帝势如水火,处处打压新帝,新帝一时动他不得,却也不会甘心如此被人羞辱,大兴恐还有一场大乱。
“宋家世代皇商,忠心耿耿,如今云傲月身边有秦穆轲辅佐,你如今要打压宋家,若任由西凉夺回北境,西凉休养生息之时,不正需要更多的金银来发展我大兴?如此一来,岂不是自相矛盾。”
“大兴人才辈出,不差一个宋家。宋家太过繁盛,只怕会影响国运。”
“定国公已逝。”
“宋家已攀顶,再不打压,难道要待他们爬到皇权之上时再来打压?”
“你倒是看重宋家。”
“高估总比低估要好。”
高估能提早防备,若是低估了,只怕已失先机。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之间,棋局有些僵持不下,又到晋王落子,一枚黑子落下,大局已定。
“朕输了。”
凌云天勾唇一笑,从容豁达,余下目光看了一眼棋局,转而半垂下眼帘。
“晋王果真棋艺高超,只是这般针锋相对,让朕看着真有些伤心。”
“皇上若要人陪着下输棋,该找棋艺不佳者或甚谄媚上主者。”
“下次可要让朕五子。”
“皇上有令,本王自当遵从,莫敢违抗。”
凌云天浅笑声声,让人顿生如坠春风之感。
“晋王许久未在京中,太妃怕是惦念不已,朕也不拦你了,你自去请安吧。”
“臣告辞。”
男子不得轻易进出后宫,即使凌云霄贵为晋王,也不得在后宫久留,他原就无话可说,此时也不过是听太妃在耳边絮叨几句,陪太妃用过午膳,晋王便出了宫。
“王爷,罗缅那处传来消息,西凉已经筹备好军火,此时怕是已经向夷国宣战了。”
凌云霄抬眸看向天空,飘落的雪花落在他的头上,眼角眉梢似乎都蒙了一层雾。
正值寒冬,夷国那处荒凉地,怕是没什么物资,而西凉俱已筹备妥当,此时进攻,西凉显然占据优势。
想来不用很久,西凉就会重新占据北境。
“叫人盯着,若有异动,立即回禀。宫中也要多派人打听。”
凌云天岂是他所表现的温和无害,能够避开夺嫡之争,如今能够稳坐皇位的男子,绝非池中之鱼。
“王爷。”
“今日府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凌云霄看着欲言又止的总管,直接开口问道。
“这……”
总管也有些摸不准,这冉姑娘是王爷带回来的,王爷还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寝院旁,想来是十分看重她了,可这冉姑娘到底是没有什么名分,两位侧妃虽说不受宠,可怎么说也是王府侧妃,是王府的女主子,他这做总管的直接听令于王爷也不必讨好两位侧妃,可今日之事,他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凌云霄颇觉怪异,这总管自他出宫建府以来,便是晋王府的总管了,他们相识已久,也算是他十分信任之人,从他尚未出宫建府以前,他们便已知根知底,不知一同度过了多少风浪,怎么如今却话也说不清了?
顶着晋王怪异的眼神,总管有些头皮发麻,却仍是开口说了。此时即便他此时不说,王爷也很快就会知道,到底也是府中的一件大事。他身为总管,总领府中大小事,理应尽责禀报。
“石侧妃今日说要和冉姑娘好好聊一聊,但是不知后来怎么的,石侧妃就被赶出屋子了,石侧妃的大丫鬟还被泼了一盆脏水。”
想当然耳,发生这种事情,石侧妃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不知道王爷会站在哪一方。石侧妃是石家送过来的,脸面轻易打不得,再怎么说石侧妃也是王府的正经主子,而冉姑娘没名没分的,这事儿发生了,冉姑娘一个寒门女子,轻易就能让她们一家子就此消失。
晋王闻言,笑了起来,其余众人看见他笑了,当下便愣住了。这是晋王?晋王笑了?王爷这一笑,究竟意味着什么,众人还有些捉摸不准。
“王爷,这事儿……”
总管有些忐忑的开口。这冉姑娘究竟是个什么位置,这些主子之间的纠纷,他一个下人,也不好贸然插手。
“岁枫阁紧邻本王的濉河院,今儿能闯到岁枫阁去,改明儿岂不是也要闯入本王的濉河院去。王府几时这般没规矩了?”
晋王抬步就往岁枫阁的方向走,一路上丫鬟仆役们都恭恭敬敬的行礼,到了冉云云的寝屋内,看见她正躺着看一本杂记。
“这是喜欢看书了?”
“若是能出去,就不喜欢了。”
晋王闻言笑了。
“听说你今天狠狠闹了一场。”
“王爷这是来算账的?”
“你就不怕?”
“你一个王爷,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这样都不怕丢脸了,我赌上一条命又如何?再说,人总不能活得太憋屈,若是这样还不如死了干脆。”
重活一世,如果不是还有那几个家人要顾虑,她连凌云霄的面子都不想理会。
“怎么,委屈了?若是想着这样便能离开,你也太小瞧本王了。”
凌云霄凑近她的耳边,低语道。
冉云云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的咧着嘴。
“欲擒故纵,王爷没听说过吗?若非如此,王爷岂会对我惦念不已?”
凌云霄大笑。
“如此说来,你是欢喜着的。既然如此,本王便成全了你这一番心意,让你可以待在本王身边。”
冉云云的唇角抽搐了几下,不言不语。
面对如此混蛋,还是闭嘴保平安,否则她怕再说下去她会吐血身亡。如果因为这样而英年早逝,岂不是太冤了?
凌云霄在岁枫阁与冉云云一同吃了晚膳,没有留下来,直接去了书房。
西凉要与夷国掀起战争,大兴也得做好准备才可,若是被攻了个猝不及防,他便要自戕认罪,做大兴的千古罪人了。
他是大兴的王爷,对当今也没有什么意见,凌云天玩不过他,他便能在大兴横着走。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他是大兴的王爷这一前提下,若是大兴被西凉攻占,凌氏一族的皇权也将不复存在,他凌云霄即使是王,也不能忘了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下场。
他对云傲月那丫头不感兴趣,不过与秦穆轲的对弈,是值得期待的,只不知谁更胜一筹。
一更天时,书房的烛火总算熄灭了,凌云霄走在廊中,往岁枫阁而去。进了屋,守夜的丫鬟见了便要行礼,他做了个手势让她们退出去,她们便悄然退下了。
他脱了衣,凑到暖炉旁,将一身的寒霜去除,才躺上床,将那个往里挪动的身躯搂入怀中,强行禁锢,不允许她逃离他的怀抱。
翌日,府中上下都知道晋王夜里在岁枫阁宿下了,原本便训练有素的丫鬟仆役,对冉云云这个陌生来客,愈发谦恭了起来。只后院中的那两位,一位几乎咬碎了银牙,一位则暗自泣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