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侍妾还是通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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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扬的大雪似乎终于找到归处，不再四散飘扬，各家都扫起连日来积累下来的雪，以便还原一个干净清澈的土地。寺庙之中也有僧侣负责洒扫，一大早便开始扫雪，可是寺庙之外的山野，却不归属寺庙管理，依旧积累着厚厚的雪堆。
暖融融的阳光渐渐明媚起来，雪地开始融化，给秋季以来干旱的土地带来甘美的滋润，较高的山坡土地上，雪白中零星透露出几点鲜绿来，给人一种洁净高雅又生机盎然的感觉。
宋承烨正是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前来，此时很快便传入晋王的耳中，晋王也只是抿着茶，唇边悠然自得却意味不明的微笑，看得人心惊胆颤。
此时冉云云正与晋王一同用膳，看着那笑，有些不明所以。到了京城以后，晋王的传奇她也渐渐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了，当然也少不了晋王与已故的柳姨娘之间的爱恨瓜葛。听着那民间流传的故事，不难明白，柳青正是昔日晋王府的柳姨娘。这也就不奇怪，晋王为何会对柳青这样亲昵并且关爱有加。
只是，晋王既然如此重视柳青，为何还会将她拱手让人，为了成全吗？她是不信的。晋王这样的人，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天生的掠夺者，一旦瞄准了什么东西，必然会费尽心思，定要手到擒来才可。
“王爷不去看看吗？”
“虽说青儿是本王的皇妹，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她到底还是宋家妇。宋家立有大恩，皇上甫登基不久，只怕还不能忘怀，本王也不好贸然插手。不过，他宋家若要欺人太甚，本王也是绝不应允的。”
冉云云觉得总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晋王对柳青，虽然礼遇有加，并且十分体贴周到，处处呵护，可男人喜爱一个女人，竟会是这么温淡的神情吗？
她不知道晋王在打什么主意，只是隐约觉得，晋王与柳青之间，并非坊间传闻的那般。莫不是晋王真正想对付的，是宋家才是。
晋王低垂的眼眸掠过对面的小小女子，眼底深处有一丝光亮。
他看上的女子，岂可是一个无脑的？
不过这么事不关己，这样的表现，他可不太高兴咧。既然他有意让她知道，难道她还认为自己能够当个局外人？
冉云云一直觉得很神奇，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强大的自信呢？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所有事情都按照自己编排的剧本走吧，可他却这么大胆这么放心。莫非是因为古代是皇权至上，他身为站在皇权顶端的人，所以才毫不担心？
过了一会儿，又有护卫一样的男人走进来，凑到晋王身边低语。
“王爷怕是有要事要处理，民女先行告退了。”
晋王抬眼一看，没有挽留，默许她退下。
宋承烨会来是自然的，即使已经失去记忆，但是柳青如今是宋家的二房夫人，若是她和晋王府凑到一起，对于宋家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宋家想要极力挽回也是理所当然。况且，不管如何，逼得主母要远走，宋家的名声也是倒地了。哪怕是主母心胸狭窄，可为了一个小妾要逼得主母投靠他人，只怕京城里的那些贵人都会觉得宋家一团乌烟瘴气吧。
宋家的好名声也该到此为止了，深涉京城之中，还想立圣人之名，那就太可笑了。内城之中，最不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名声，唯有把宋家也拉下水，不让他专美于前，那些贵人才能睡个好觉。
也许是现代人的思维约束了她，也或许这个世界的规则让她学会缄默，不再多思多问。她不想涉足其中，就不能知道太多秘密，否则不论她参与与否，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和利益，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性命自然要成为祭品，他们才能够安心。
“冉姑娘。”
“我出去走走。”
这种事……要不要告诉王爷呢？晋王和冉云云之间的暧昧，旁人不知道，可他们这些护卫却是一清二楚，晋王还是挺看重冉姑娘的。只是，如今怕也没有什么危险，这么点小事就不必请示王爷了吧。
“我就在附近走一走，不会走远的。我就两条腿，还能走到哪里去？”
“请冉姑娘行事小心些，还是早些回来，若是王爷找不到人，属下不好交差。”
冉云云微微一笑。晋王要什么女人没有，她不会把自己看得太重，也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要求特权的资本。她死了晋王只是少了一个解闷的玩偶罢了，他大可以轻而易举的找来更多的玩偶，不会有任何心痛和怜惜。
对晋王这样的人动真心，非要把自己当做女主角看待，恐怕下场会不太好。
外面还真是冷，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地上的积雪轻易就弄湿了鞋袜，寺院之中，每日都有早起的僧人扫雪，仍是干净利落的样子，到了外面才真正能够看到北方冬日独有的美景。
晋王踏出门来，便有侍从将黑色大氅递上，伺候他披上镶着皮毛的大氅，系上绑带。
宋承烨前来抱着何种目的，他很清楚，也不行阻拦宋家把人带回去。只是，强扭的瓜不甜，柳青性子倔强，素日里即便是被拿来当挡箭牌，即便是险些丧命，她都能够云淡风轻，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这其中是什么样的角色。不过，这样的人若有什么不可侵犯的底线，对于柳青而言，大概就是丈夫要纳小却要她大度宽仁吧。
带回去一个不甘不愿的女人又有何用，宋家真是没落了。
宋承烨心里牵念着那个一面之缘的陌生妻子，那覆着的面纱竟能让他心中一疼，要来找柳青他是十分愿意的，却不愿逼着她回去。只是父亲担心柳青跟在晋王身边，被晋王怂恿着站到了宋家的对立面，恐怕要对宋家不利，要他将人带回去。
将人带回去只能阻隔柳青和晋王联系，家中的僵局仍是无法打破，其实作用不大。不过在父亲看来，只要隔断了柳青和晋王，不让柳青成为晋王手中对付宋家的那把利刃也就足够了。
父亲本对扛起宋家的柳青十分怜惜和满意，如今闹成这样，只怕心中也有了隔阂，那份怜惜之心怕也淡了。柳青这一闹，即使回到府中，面对的也不过是众人表面的谦和以及暗地里的厌烦罢了。
柳青不信这里发生的事能够瞒过晋王的耳目，可晋王没有出现，代表着晋王在这件事上不会为她出头，也不会阻拦宋承烨将她带回去。她是宋家的二房主母，如今宋家人寻来，即便是晋王，怕也是不好出面，且她对晋王虽有用处却不是非她不可，她在晋王眼中的价值还没有那样高昂，他自然也就不会费心那么多。
“今日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柳青不言不语，知道自己今天势必要回到宋府，不抗争也不看他，仿佛她的眼前没有这样一个人一般。
“桃红，你去收拾行囊，派人去告知晋王咱们今儿就回宋府去了。”
“是，小姐。”
宋承烨微微蹙眉，柳青已是宋家妇，即便桃红是她带进府中的贴身丫鬟，也不该再称为小姐了，妇人怎可与尚未出阁的姑娘家相比？
晋王听得随从来报，面上微微一笑，对于柳青的聪慧感到满意，假使柳青派人来向他求助，他反而会瞧不起，甚至会放弃这颗棋子儿。唉，让柳青进了宋家，真真是有些浪费了，若她能留在晋王府，想必能带给他不少惊喜。
“你便去回话，当着那宋承烨的面儿，告诉宋二少夫人，若宋家欺人太甚，可派人至晋王府告知本王。”
那随从一听，垂下眼帘。看来晋王颇为看重这位宋二少夫人，这是要给她撑腰，在警告宋家呢。只是，如此一来，那位宋二少夫人与宋家的嫌隙便更深了，宋家会将她视为晋王党羽，对宋家不怀好意。
“冉姑娘此时人在何处？”
“回王爷，冉姑娘适才从屋子里出来，便说要到附近走一走。”
晋王看着外面的飘雪，皱了眉。
“冉姑娘还未回来？”
“是。”
“可有人跟上去？”
“没有王爷的差遣，属下不敢擅离职守。”
眼角斜睨了一眼将头垂在胸前，弯着腰的护卫。
“你自去领罚吧。”
“是。”
晋王迈开步伐，脚上的靴子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微微陷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十分明显的足迹。
在这个地方，还没有人敢对他动手，他的警惕略有放松，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去处的必要。
天上不断飘着雪花，新雪覆盖下来，将前人的足迹完全掩埋了。如果要追踪，这种恶劣的自然条件下，是很容易跟丢对象的。一如往年的雪景，晋王此时却没有了欣赏的念头，反而觉得厌烦。
晋王一行人找到冉云云的时候，她正往更深的林中走去。
“你想干什么？”
冉云云闻声回过头来，看着冷着脸的晋王带着一队随从。
“王爷。”
“你想干什么？”
晋王不耐的又问了一遍。
“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
晋王看了一眼那密林深处。
“回去吧，冬日里也有冬日的危险，要是不小心惹怒了潜伏的野兽，可真要小心了。”
待冉云云走近之后，晋王才解下身上的大氅，亲手给她系上绑带。大手牵住她冰凉的小手，眉头一皱。
“出来也不知道多穿一点，仔细别让自己冻伤了才好。”
“柳青会怎么样？”
晋王低头看着她，但她垂着脸，他也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
“柳青是宋家二少夫人，自然是要回去的，闹脾气也要有限度，否则便是她的不是了。本来柳青出身不高，若非蒙宋家二少爷看重，这样的出身，万万是不能进宋家这样的门第。”
柳青这时候不回去，才真正是在做蠢事。她太过坚持的话，原本可怜她的那些人都会倒向宋家一边。若真的是不吵不闹，别人又只会觉得她是个度量大的正室，宋家二房添人也只是件小小的喜事，不足挂齿，所以要把握好尺度啊，既要彰显自己的伤心和愤怒，却又不能太过了，人心是很容易发生改变的。
到目前为止，柳青做得还算聪明，这也是他欣赏她仍然看重她的原因。
“那我们……”
他们这一趟是为了陪柳青散心，现在柳青回宋家去了，所以她也要准备回庄子上去了吗？
“本王也不能离开京城太久，你跟本王回府去。”
跟他回府？她没名没分的，算是小妾呢还是通房呢？她其实更喜欢住在庄子上，只需在他偶尔前来的时候应付他。晋王府，想也知道规矩一大堆，京城的环境又很复杂，再说他的后院也有其他女人，她真的不喜欢过那种日子。
不过，恐怕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吧。皇权之下，站在皇权顶端的晋王想做什么，又岂容她反抗？既然他开口了，她便只能顺从，知道多说无益，只会惹恼他，她也就闭嘴不言了。
“回去收拾东西吧，咱们今日便入城。”
“我娘他们……”
“你且安心，本王自然会安顿好他们，派人去告知他们，待过一段时间你若想出城看她们，本王也可陪你。”
如今是多事之秋，他要回去好好部署，一子错，满盘皆输。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岂能毫无所获。
一行人当日便匆匆离开，进入城中。
到了晋王府门前。
晋王瞥了她一眼，率先抬脚踏了进去，王府上下恭迎着回府的主子，不敢抬起头来，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侧多了一名年轻女子。
石侧妃和孙侧妃却不一样，她们也算是主子，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让晋王牢牢记住她们，抬起的脸蛋，满是娇艳和媚人，在看到冉云云之后，娇艳的面庞似乎扭曲了几分。
王爷不重女色，如今主动带着一个女人回来，她们心里岂能没有一点想法？
晋王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眼中满含警告。
“将本王院子旁边的寝楼收拾好，冉姑娘是本王的贵客，不可怠慢。”
王妃都可以轻易暴毙了，两个侧妃又算得什么。若是真的让他不痛快了，他不介意死两个侧妃。从前他不顾忌，如今更不必顾忌他人想法。
“是，王爷。”
晋王领着冉云云回府，无疑是平地一声惊雷，轰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冉云云也有些不自在，她毕竟是现代人，即使如今身处古代，知道三从四德，也知道三妻四妾，但真要面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一路上便也沉默的垂着脸，不言不语。
“委屈了？”
“王爷想多了。”
“陪本王用膳。”
她默然，她又不能说不，难道还要她感谢他给了她这个机会陪他用膳吗？还是算了吧。即使现在是人在屋檐下，她也不愿意过得太憋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侍妾还是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