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无德》齐雨诺

14、噩耗

　　在随从的护卫下，柳青顺利抵达锦州，已经在锦州的别院里好好的安置下来十余日了，一直都在盼着从西南那边传回消息。可惜，消息是等到了，却不是令人精神振奋的，反而是令人大受打击的噩耗。
　　柳青面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早知这一趟不会轻松，但她以为他能够应付，这么多年来，她似乎没见什么事情难倒过他，反倒是见识了他运筹帷幄的一面。若是要和西凉讲和，理应由朝中大臣奉命前去，而宋承烨不过是区区商人，何德何能竟被委此重任。
　　“夫人。”
　　桃红担心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心里为宋二爷十分焦急心忧，又担心主子会承受不住如此噩耗，病倒在床。
　　“阿亮，二爷定然没事，兴许只是受伤困在了西南，你快派人想办法潜入西凉，定要在那些人之前先找到二爷，把二爷安然带回。”
　　“如今二爷不在，若消息传出了，只怕很多人都会忧心吧。”
　　眸中透着坚毅，“无妨，二爷将信物放在我这儿，本就是预防有朝一日他不能按时回来，我能拿着令牌号令四方。二爷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我定然会为他护住。既然有人要二爷的命，只怕二爷失踪的消息也是瞒不了多久，消息很快会传出去，我得在那之前稳住各家商户才可。”
　　宋家有自己的钱庄，若是宋家家主出事的消息传出，只怕会轻易引起百姓恐慌，急着将银子取出，各家商户便会因此而资金周转不灵，即使调动银子也是一项大工程，她得让储户们明白，即使宋承烨不在，宋家也不会倒。
　　“夫人，喝些参汤吧，你也该补补精气，二爷不在，许多事情便落在夫人头上，可别拖垮了身子才好。”
　　柳青端起参汤，小小的抿了两口，便喝不下去了。
　　“晚些时候再喝吧，如今我也是喝不下。你且退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丈夫的事业不能毁在她的手上。眼下最重要的是写信送到京中，禀告爹娘大伯，此后便是要钱庄做好准备，即使宋家没有慌乱，能够有人接手这些事情，可宋承烨是宋家的活招牌，如今这招牌不在，总会有人心慌坐不住，这不足为奇，若是将钱庄的银子大量调动，只怕届时无法向存钱的百姓们交代，届时也是坐实了宋家的没落，会将宋家其它产业一并拖垮的。除了钱庄这个重点对象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要保证宋承烨洽谈好的商务合作不会因此而出现动荡，能够顺利进行，只要宋家的产业能够稳得住，钱庄的信心自然也就回来了，这样，即使宋承烨不在，也不会有所妨碍。就怕有些居心不良之人，听闻这个消息，会想要趁机打击宋家的产业，她得小心谨慎一些才行。
　　在商业上的事务，宋承烨不曾防过她，账簿一向是交给她打理的，对于眼下宋家产业的情况她大概是除了宋承烨之外最了解的人了。在他们成亲之后，宋承烨也主动将能够号令四方宋家产业的令牌交给她，将自己的全副身家都交到她的手里，可见对她十分信任，也期待她能够坚强面对一切不好的事情，更是他给她的底气和保障。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哪个男人能有这样的气魄，将万贯家财全都交到自己老婆手里？光只这一个举动，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嫁错人了。
　　当宋家在锦州各个商铺掌柜见过柳青，看到她手中真实的令牌之后，便有了主心骨了，也佩服主子的先见之明，表明自己会遵从主母的忠心之后，便是将消息传到其它各地，联络其他宋家旗下的商铺掌柜和商队头头。柳青自从认识宋承烨以来，除了被送到晋王身边的那段时日之外，一直是跟着宋承烨走南闯北的，大家也知道这位主母是管账的能手，彼此颇为熟悉，自然不会因为她是女子便看轻了她。
　　某一日柳青自外边回来，就听闻门房通报说晋王来了，当下心里一惊，便有些不好的预感。
　　“民妇见过晋王。”
　　“你我之间实在不必行此大礼。”
　　柳青有些惴惴不安的坐下，即便她才是这院子的主人，可面对晋王这样的权贵，还是不得不谨慎以对，只怕晋王此番前来没安好心。本来出使西凉之事就不该落到宋承烨的头上，可晋王偏有本事将宋承烨牵拖进去，只这一点，就让她无法对他放心。
　　“还请晋王慎言，若是叫人听了去，只怕于晋王的名声也是有所损害的。”
　　凌云霄盯着她看，一脸的不以为然。
　　“本王还在意什么名声，又不是女子。”
　　这倒也是，不说世人对待男子总是宽容，光就晋王的亲王身份来说，也没人敢说他的浑话。只是，晋王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总要顾忌一下她的名声，世人对待女子总是苛刻，不论成婚前后，只要名声受损，这女子就该自己跳到水里去，把自己给淹死，否则世人联手的排挤、异样的眼光、思议的谩骂，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住的。
　　但是，晋王摆明装傻充愣，和他说这些根本毫无意义，还不如换个话题。
　　“不知晋王为何会突然前来？”
　　“承烨在西凉出事的消息本王已经听说了，本王业已派人前去查找相助。承烨福大命大，大概不会这么轻易就折在西凉，你且宽心。只是如今承烨不在你身旁，你一介妇道人家，又无婆母叔伯相扶持，本王也是担心你应付不来。承烨是大兴的皇商，手上掌着大兴的许多产业，承烨此时不见踪影，只怕那恶人也要趁机行事，将大兴的皇商打垮，重伤大兴的元气，引起百姓动荡不安。也许你也收到消息了，景王在交战时意外受伤，虽说不至于卧床不起，可我朝的战神竟然也有受伤的时候，再加上这场仗拖宕太久，只怕百姓们心中也要慌乱起来了。如今西南的难民涌入周边的城镇和村子，已是损害，可不能因为皇商失踪加剧百姓的慌乱。”
　　“有晋王这般人物在，百姓何须杞人忧天。”
　　“谄媚奉承的话便不要说了，总归说的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本王听着也是刺耳。如今看来，承烨不在，你也将事情打理的很好，没有辜负他的期盼，砸了大兴皇商的招牌。不过，本王眼下也不急着回京，此去战区路途也并不遥远，不若就在这儿待着。如今执掌兵符的是景王，本王去了战区也是不合适，可为了就近防备，又不好偏离西南太远，锦州正合适。恰巧你也在此，若有什么事情，本王也能照看一二，算是全了我与承烨多年的交情。”
　　“晋王贵人事忙，民妇又怎好拿这点小事来叨扰你。既然晋王有要事在身，万事当以国事为重，还请晋王三思。若说监军，最好的地点自然是通州，那里离战区十分接近，消息最是灵便。”
　　“本王若是无缘无故出现在通州，只怕有人要以为景王伤重，要换元帅了。”
　　晋王这样一说，柳青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应下，着人去收拾了院子，也好安置晋王。如今家中男人不在，晋王即便是认识的也有些交情，还是不宜靠近，否则传出什么流言来，百姓的唾液也能将她淹死了。
　　她是真心不想和晋王打交道，太累了，而且晋王如今在这场戏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她尚未厘清，此人一身邪气，行事不羁，还说不清他是好是坏，就怕在这一场谋划中，晋王就是主使者之一。若是如此，只怕他来意不善，若真让他的属下先找到宋承烨，那倒不妙了。
　　怀着满腹的心思，即使如今天气凉爽宜人，也只觉一身烦躁，坐卧不宁。如今她也只能相信，他会信守承诺，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能够早日平安归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要出门看房，先更了，免得回来太累又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