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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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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林府却灯火通明。
苏九辨不过才及冠了几年而已,没想到他到的各个地方的媒婆都这么坐不住。
其实他原本是不想住在姨母家的,因为一旦住在这里,他很可能就会面对这样的情况。
“苏小将军真是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啊!”那富商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似的,“我家小女的年纪与小将军正好相符,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妨一同去游游湖看看风景的。”
“多谢厚爱,只是我留在此处的时间不长,怕是难以与小姐一同游湖了。”苏九辨挂着得体的笑容拒绝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天底下的才俊千千万,这些个小姐怎么偏就想和他一起?
富商也知道,以苏小将军的门户和本领,便是尚公主也是使得的。自家在朱仙镇排的上名号,可放到京城里就什么都不是了。根本是不可能搭上苏小将军的,而且苏小将军又是这般懂礼数有修养,他被拒绝了也没觉得多难堪,他又乐呵呵的离开了。接着,下一位就又来了。
苏小将军几乎是一晚上都在笑和拒绝,他真是因为苏家从小把君子之道刻进了自己孩子的骨血之中,要不然不会坚持下去的。而他那好姨母就在旁边笑话他,好像罪魁祸首不是答应办宴会的她一样。
“阿慎啊,别害羞,好姑娘是要主动去找的,哪有你这样缩在后面的道理?”姨母笑的一脸的奸诈,好像这不是自己的亲侄子。
“姨母说的是,只是九辨觉得先立业在成家比较好,所以现在一心放在军务上,不想分心给男女之情。”苏九辨如此的官方解释,别说是他姨母,就是他亲生父母也是不觉得这是真的原因。
“说不定慎儿是心中有人了呢。”姨夫在旁边提了一句,却正中靶心。
“啊!”姨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慎儿一定是心中有人了,这是哪家的闺女,竟能把我们慎儿迷得神魂颠倒?”
苏九辨知道,要是现在任由姨母漫天乱猜,明日这整个朱仙镇都会传遍“京城来的苏小将军有了心上人”,恐怕后天京城的那群人就都知道了。
有人当挡箭牌也是不错,但是苏九辨又不愿意看到最后事情发展到了无可收回的地步——陛下亲自赐婚。
要说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们苏家世世代代子嗣单薄,又对皇家忠心耿耿,拿捏住了苏家的孩子,就是拿捏住了苏家的命脉。而且苏家有这么明显的弱点,皇家为了彰显自己的宽容,也不介意给苏家赐婚,甚至说是皇上赐婚是每个苏家人都会经历的。
故而,苏九辨可不想在满城谣言的时候被皇上召去问这个谣言的女主人公是谁,而且要是被别的有心的女人控制了谣言,那就很可能回京之后就莫名其妙收到陛下的赐婚——赐给自己和一个莫名的女人。
“那姨母可就猜错了,侄儿还没有心上人呢。”苏九辨嘴角扬起微笑,看似不怎么在意姨母的调侃,心中却已有了丝丝异样。
“也罢,这种事情强扭的瓜不甜,还是让他自己看着办吧。”姨夫走了过来,安慰似的拍了拍姨母的肩膀,“我看你对宴会也不是多么喜欢,反正也快结束了,要是实在支持不住的话,就先去别处看看吧。”
苏九辨喜出望外,他一向看着是比较成熟的,可年龄放在那里,喜怒不信于色的本领自是没有到家的。苏九辨顺势就告退了。
宴会上的人不算少,尤其是还有各式各样想要与这个年轻小将军结缘分的妙龄少女,所以苏九辨干脆就从后门出了林府,到外面去透透气。
盛颜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定要去帮孙广,这种事情自然是赶早不赶晚,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要是能趁着这个时候把事情给解决了,比在白天会少不少麻烦事,就比如说御风而行。
白日能带着那老人一家瞬移到了庙中是因为有了具体的地点,可这回是顺着遗留下来的气息去寻找一个人,速度自然慢了许多,尤其是大晚上的御风而行,就好似一个红衣鬼怪飘着走一样。
苏九辨刚一出门就见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吓得赶紧屏住了呼吸。
盛颜本以为已经这么晚了,街上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人了,即使有可能也只是一些醉鬼或者是打更人了,谁料想还没飞多远就遇上了苏九辨。
不管怎么说,苏九辨也是堂堂的小将军呢,手上染过了不知道有多少的敌人的鲜血。他敬神鬼,但是也不觉得自己这样杀气重的人会遇上鬼,除却一开始的惊异,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甚至还对着“飘着”的盛颜大声的呵斥了一声
“哪里来的宵小之辈,敢在林府附近装神弄鬼!”
盛颜真的不是有意的要吓着苏九辨的,被呵斥了的他背对着苏九辨,僵直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下解释一番。
苏九辨借着这个时机,趁着门前的烛光,看到了盛颜地上模糊的影子,也就确定了这人果真是在这里装神弄鬼。苏九辨大步跨上,手往腰间摸去,才突然想起自己把宝剑留在了房间内,另一只手犹如铁钳一般钳住了盛颜的手臂,一个用力,就将盛颜的身子掰了过来。
昏黄的烛光打在了盛颜的脸上,眉目如画,斯人如玉。所谓灯下看美人,犹如雾中看花,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会更加诱人,就连一向不重女色的苏小将军一时也看呆了。
盛颜却只觉得羞愧难耐,不过是不小心路过别人家被当做贼人,自己还没有解释,反倒是真的落在了人家的手里。现在这种情况,盛颜怕无论自己怎么解释,人家都不会相信的。
“你,”苏九辨回过神,却发现眼前人的模样似乎在那里见过,“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盛颜本以为这个手劲奇大的男人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第一句话居然只是搭讪而已!
“是有一面之缘,我在今日晌午的时候无意间撞到了你。”盛颜说着,一边想要掰开苏九辨的手,可没想到这反倒让苏九辨想起来自己抓住这个人的真正原因。
“你在林府附近是要做什么?”苏九辨手上没松开,反而抓的更紧了。
盛颜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今日的气运不大好。本以为晚上行事会更方便一些,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个煞神。
他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不过是要寻找一个人而已,顺着那人的气息过来,不过是路过林府而已。”
苏九辨心中的怀疑还是分毫未少。且不说他此时正是刚刚打败了敌国,朝内朝外不知有多少人因为他的功绩想要给他使点绊子,就说刚才盛颜使出的那诡异手法——御风而行,就但是因为这个,盛颜就不能被轻易洗脱嫌疑。
盛颜看不出苏九辨面上有什么情态的,但是他能感觉得苏九辨对自己的忌惮和疑虑跟刚才一开始的时候一样,分毫未少。
“若是不信我的话,不妨就随我一同去寻找那个人吧。”盛颜不想再因为这种小事耽误时间了,毕竟是人运的事情,他不想再耽误下去了。
“也好。”苏九辨自觉也是无事,不妨就跟着他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是也可以。
虽然苏九辨并未真正的认识盛颜,但这几面下来,盛颜早就将他当做有些熟悉的人了,如今也是坦坦荡荡的拉着他的衣袖,一同“飘向”盛颜要寻的地方。
苏九辨见这人如此坦荡的样子,也打消了些许疑虑,只是对于盛颜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还是有些忌惮。
也许是夜深人静的缘故,两人都没有说什么话。没过多久,便是到了百里之外的广平南县,也就是孙广的宅院所在的县城。
那广平南县是个稍稍逊于朱仙镇的一个大县,但是其繁华也是不可多得的。只可惜的是,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与朱仙镇中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风气大相径庭,虽是繁华,却少了人情味,县中多是些重利的人,像是孙广这样的人物是少之又少。
“你来这广平南县要做什么?”苏九辨一路上被盛颜拽着衣袖,如同腾云驾雾一般,面上不显,但是心中却是震惊不已。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抬头就看到了“广平南县”的牌匾,来不及多想直接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来救一个人。”
“可是现在还没到时间,城门都没开,你怎么进去?”苏九辨看看周围一片漆黑,也就城墙之上还有一点缥缈的烛光,估计是城里的守卫点在哪里的,方便夜间行走。
城墙之上有人,他们二人说话的声音也未曾刻意压住,苏九辨只以为上面的守卫打盹没发现,却根本想不到其实这都是盛颜布下的小结界的作为罢了。
盛颜听到苏九辨这样的问题,扬起了嘴角,有些自嘲自己做了几日神仙,就把凡人的想法快要忘记的一干二净的了。
苏九辨只以为盛颜正在思考要怎么进去,因为这里实在是太黑了,他眼睛还未适应,也就没有看到盛颜的笑容。
“你抓紧我的衣服,我这就带你进去。”盛颜将自己的袖摆伸到了苏九辨眼前,等到苏九辨抓进了之后,他就直直的向坚石垒成的城墙走去。
苏九辨模模糊糊的看着盛颜就要撞到墙上了,下意识的想要拉住盛颜。这种和平时期建造的城墙,可不像是战争的时候临时建立起的那种一碰就倒的土城墙,这是正儿八经的垒砌的,严丝合缝,时不时的还会有朝廷的专门人员过来维护和检查,盛颜不过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撞破城墙!
苏九辨还是没能拉住盛颜,甚至连自己都被盛颜的力气带到了墙壁之中。
没错,就是墙壁之中!
这人竟然会穿墙术!
苏九辨不是没有听说过各种和尚道士的神通广大的名头,但是他一直觉得那些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就像是什么桃木剑插到黄纸剪出的小人身上,会让小人流出血什么的,也不过就是偏偏无知百姓的小把戏。所以,当一个对这些一点都不相信的人真真正正的体会到自己从不相信的东西的时候,他的三观就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我,我是在做梦吧。一定是这样的…..”进了县,苏九辨无意识的松开了拉着盛颜的手,往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不疼,真的是做梦啊!”
“你当然不疼了,掐的是我!”盛颜这几日练就的喜怒不形于色终于还是败给了苏九辨的手劲。
苏九辨扭头一看,就看到盛颜眼中闪烁的泪光,顺着盛颜的话,他往下看去。
“对,对不起。”苏九辨赶紧把自己放在盛颜胳膊上的手给收了回来,他还是头一回出这么个洋相,一时间羞红了耳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