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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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仙会在这朱仙镇上，与其他地方的过年的热闹相比，也是不分伯仲的。街上人潮拥挤，人人身上都穿着红衣，好似进入了火海一般，少女头戴红绳，少男腰系红带，孩童眉间点朱色，而此时穿着一身淡蓝色布衣，书生模样的盛颜就显得格外的惹眼。
盛颜本就因为昨夜宿醉，今日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晌午了。来不及去等汇通来招呼盛颜，盛宴自己就被外面的热闹吸引住了，迫不及待的就到了街上去，殊不知自己的容貌对别人而言究竟有多大的吸引力。
浓眉大眼玉面冠，似笑非笑唇角翘，远看如雾里赏花，近看是春风拂面，一举一动，都牵着那些注视着盛颜的少男少女们。
“书生，你是外乡人吧？”终于有个少年鼓起了勇气上来跟盛颜说上了话。
“是啊，昨日刚到此处。”盛颜看看面前年轻人腰间的红带，身上的红衣，心中暗自疑惑，这里男男女女的怎么都穿的这么红火？
“难怪你不知道，这里的习俗就是在迎仙会这一天穿红衣，以此来纪念神仙的恩赐。现在还不算太晚，要是你愿意的话，不妨跟着我们一同去成衣店买一件红色的外衫。”
盛颜只觉得两颊有些发烫，难怪刚才大家都注视着自己，原来真的是因为衣服的缘故。
“当然，那就多谢这位仁兄了。”盛颜一脸假装自己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其实心中早就有些埋怨汇通了，只怪他不早说这件事，害得自己竟如此失态。
坐在村口穿着一身红衣的龙钟老态的汇通突然就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头，想不起来自己这是造了哪路神仙的念叨。
“也不知道那小花精有没有把我准备好的红衣裳给黎清上仙送过去。”汇通喃喃自语着，殊不知自己派的小花精还在花苞里睡着呢。
到了成衣店，连店里的老板都穿的是一身的红。盛颜本就少有机会能自己去自己挑衣服，看不出这红衣服中间绣个龙啊凤啊的有什么区别，就随便的拿了一件穿在了身上。
“客官真是好眼光啊！”成衣店老板一看盛颜手上拿着的衣服，连连称赞。
盛颜也没当真，他知晓的，这不过是抬高价格的潜台词而已。不过盛颜不是个缺钱的人，从腰间别的钱袋了拿了钱，爽快地付了账。
好在如今刚过了盛夏，换件衣服也不是多麻烦。
之前的那些年轻人将盛颜引到了成衣店之后就走了，八成那都是成衣店老板拉客的一种手段。盛颜穿了红衣，在人群之中也不显得多么特别了，倒也自在的逛了起来。
小风车呜呜啦啦的转着，淡黄色的糖浆被老者仔仔细细的在案板上画出栩栩如生的老虎、仙女的，卖药糖的孩童托着手上的药糖走街串巷的吆喝，‘头绳花朵小木偶’的卖货郎用扁担挑着两个箩筐招惹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围在了身边。
盛颜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原汁原味的‘人间繁华’，一时间叫繁华景象迷了眼了，没注意，竟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你没事吧？”盛颜赶紧扶着对方，连带着自己一起从地上起来。
墨发一晃眼，出现在盛颜面前的就是一张清清楚楚的面容。
眉中带锋，眼中含芒，棱角分明，薄唇微抿，一看就不像是个好惹的人物。
“无妨，只是书生你可要看着些路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冷清，带着拒绝别人的靠近的意思，只是盛颜在这里头一回见到了这么清晰地面容，就算是对方有些拒人远之，他也不怎么在意。
“那个，我撞到你了。这也算是不撞不相识了吧，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如一起去前面那个酒楼里喝上一杯，以表我的歉意。”盛颜是真心的想要结交这个人的。
能让自己的眼睛像正常人一样看清别人的容貌，这是何等的缘分！而且要是认识了之后，自己就能常常去看他，这样的话就能多多让自己的眼睛放松放松了。
“不必了，我还有些事情。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你也不必放在心上的。”男人完全不按常路出牌，把盛颜的扯着自己袖子的手从衣服上拽了下来。就大步流星的消失在了盛颜的视线之中。
盛颜一直目送着男人的离开，却没有上前追过去。
结缘这种事情，终究是要讲个你情我愿的，若是不愿的话，硬结下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善缘。盛颜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才没有追过去的。有缘的人也许还有更多，又何必追着一个无缘之人结下恶果呢？
这件事情，也不过是盛颜迎仙会上的一个小插曲。
迎仙会迎仙会，自然是要有迎仙的仪式的。
朱仙镇的迎仙仪式是在午时的时候，于朱仙镇的正中央，由一群正值芳华的貌美少女跳一场祭祀舞。
长袖盈盈，秋水剪眸，旋转之间的腰肢惑人，玉足之上的铃铛醉人，盛颜今日才知步步生莲原竟不只是一个词语。
食色性也，美色当前，盛颜也是移不开眼，不过他只是简单地欣赏而已，应该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场有些惹火的舞蹈只抱着一种欣赏的态度。
可是美好的事物，美好的心情总是短暂的。
“你这老头，我都说我们府上的粥都没了，你还非要讨，难不成你是来抢劫的不成？”雄厚的男声传到了盛颜的耳朵里，叫刚刚才欣赏完舞蹈，尚还留有些欢喜的盛颜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人都面不改色的，因为那男子离此处大约有数十里的距离。男子的声音能传到盛颜耳中也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过洪亮，而是因为盛颜的五感太过灵敏，一不小心忘了控制，就听到了声音。
盛颜想着，闲着也是无事，不如去看上一看。
一抬脚，一落脚，这数十里的距离就荡然无存了。
盛颜看着那庄重的‘林府’牌匾之下，倒在地上的老人家。他约莫已经七八十岁的样子，白发槽乱，衣衫褴褛，手中还攥着一只破了一个口的碗，心中不由多了些怜悯之意。
再看那门前的站着的凶神恶煞一般的壮汉，一看就是林府的仆人，盛颜看不清他的的神色，可做神仙的，感觉到凡人的感情还是简单的事情，再说了，其实跟本就不需要感受，猜也猜得到那个仆人的仗势欺人的心态。
“你就行行好吧，我那七十岁的老伴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您行行好，再给我点粥吧！”老人家从地上爬了起来，乞求着那个人能大发慈悲的给他一点粥。
不过是一点粥而已，那仆人却是一点也不愿意施舍，手拽着老人家苍老的手，要把人家往外推，嘴里还说着什么：“都说了粥没了，你还非要在这里纠缠不休，你是听不懂人话么？”
“住手！”盛颜上前一步，从那边指指点点的人群中走出来，一把扶住了又要被推倒的老人家，“大家都不容易，你又何必刁难人呢？”
那仆人也是半点都不退让，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还斥责盛颜：“今日是我家老爷好心施粥，如今粥都没了，我们正要把东西都收回去。这老头非要挑着这个时候上来讨粥，我们哪有什么粥给他啊？”
仆人下来，仔细看了看盛颜，又说：“我看你也是个读过书的人，应该是明事理的。施舍这种事情，向来都是自愿的，哪有逼着人家，叫人家去施舍的，那岂不是成了明抢？你说是也不是？”
盛颜一愣，觉得那仆人说的竟有些道理。只是这施舍的人又不是他，而是林府的主人，他做这番姿态又是何道理？
仆人见盛颜不理会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占了理，更是腰板都挺直了，话也说的更加咄咄逼人：“你要是有这个善心，何不去自己买了吃食赠给他？要在这做什么假惺惺的好心人？”
盛颜不理会这人，不过是在看这林府的气运，想看看这林员外是真善还是伪善，没料到这仆人说话竟是这般难以入耳，一时间反倒是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这仆从，好生无礼啊！”盛颜将老人扶好，安置在一旁，才不急不慢的说到：“这林员外做善事，发善心，而你却在这里损主家名声，你可问心无愧？再说，我并非是要林员外‘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只是你考虑也不考虑的就拒绝了，这是你主子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人间本就苦不可言，生老病死是苦，聚散离别是苦，可更苦的就是人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而失了自己的本心。万物有灵，钱财更是有灵，善心之人，钱财聚之，心有不善，钱财散之。”
盛颜的话云里雾里的，那个仆人本就大字不识几个，哪能听的明白？只是盛颜的话音刚落，从那仆人腰间就掉出了一串铜钱，粗红绳子串起来的钱财，一看就不像是私人的物品。
“李大柱，这不是主家今天早上给你的那些钱中的一串么？你看那绳子上的疙瘩比别的钱上的多一节，肯定是那个钱！”
无需盛颜解释，旁边另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就说话了。
“不是，你看错了。你看错了！”李大柱赶紧把钱往怀里揣，可谁料这串钱就跟抹了油似的，怎么也藏不住，一放到怀里，他自己就往下掉。
“哦，没想到啊，这李大柱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竟然连主家施舍给穷苦人的钱都要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就是就是啊！谁能想到呢？”
“我看啊，不如赶紧把他拉倒老爷面前，让老爷评评理。也叫老爷知道，我们才是兢兢业业手脚干净的人。免得成天就这个李大柱入了主家的眼，都觉得就他一个人可用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