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飞花宴上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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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是花，应该……是朵玉兰吧？白白嫩嫩的，很可爱。林见鹿想着。
……
在和家人共进午餐后，林见鹿收拾一番，换了件月白色圆领襕袍，用温润羊脂玉打造的发琯将发仔仔细细地整理好，带上小厮，乘上在门外恭候多时的马车，前往城北的鸣玉山，受邀参加上月答应的飞花宴。
在到达鸣玉山脚时，已有不少年轻公子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身后跟着负责拿物什的小厮，谈笑风生，眉飞色舞，个个都是春风得意的模样。林见鹿踏下马车，刚站在一株柳树旁，便被一位着鹅黄衣袍的公子用扇子轻轻拍了拍右肩。林见鹿扭头一瞥，发现是自己的好友——礼部尚书之子杨启贤。
“杨兄，什么风把你也吹来了？”林见鹿弯了弯眉眼看着身旁一脸不耐的杨启贤。
“估计是西北风吧。“杨启贤撇了撇嘴角，”还不是我爹要我来多交些朋友。真是无聊透顶！这种文绉绉到泛酸水的宴会有什么参与的意思！“
“话不能这么说，近日里春光正好，来此鸣玉山赏赏风景，也不失为佳事一件。落英缤纷，浅酌小酒，人生何其有幸。至于酸不酸，又有何干，看山赏水才是重点。“林见鹿扶着杨启贤的肩膀向不远处的蜿蜒小溪走去。
每年春日在鸣玉山举行的飞花宴，参与者均是远近闻名的才子或是贵公子。宴会主题每年不定，玩乐方式是沿袭古人的曲水流觞。鸣玉山自山上流下的小溪是天然的好场地。装着佳酿的酒杯从高处放于水中，酒杯随着溪水，蜿蜒流下，在弯弯曲曲如犬牙差互的岸边摩擦碰撞，若是停下，则离其最近之人需饮尽杯中酒并吟诗一首。在和煦的春风拂面时，轻柔的薄嫩的花瓣或拂过眼前，或落在身上，鼻尖是浅淡花香，吟诗后众人应和夸，十轮过后，众人推选出最好的诗篇，作诗者便可获得佳酿十坛——飞花宴可以说几乎是京城每一位公子都喜欢的活动了。
今年也不例外。世家公子均数来此，三三两两盘坐在放置好的蒲垫上，等待飞花宴开始。今年主持者是京城最大的文墨阁华砚阁，佳酿是在地底放置了十年的梨花酒。
一位年轻的白衣男子站在溪流旁一块巨大石头旁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恭贺各位公子参加今日的飞花宴。沈某不胜荣幸能够站立于此主持此次飞花宴。今日主题乃是‘花容花貌’，请各位公子品想一柱香。一柱香后，飞花宴将正式开始。”
许多坐在溪边的公子与身旁好友在皱眉思索后，小声分享讨论推敲了起来。
“哎，林兄，你说，这花容花貌，指的是女子还是花朵”坐在一旁的杨启贤用折扇拍了拍林见鹿肩膀。
“不知。”林见鹿老神在在地坐着，眼神都没有给杨启贤一个。
“哼。一会若是轮着了你！”杨启贤轻哼一声，对好友的反应早有预感，也未有不适。
“各位，今日飞花宴于此刻，正式开始！”白衣男子话音落后，丝竹与筝袅袅之音飘悬于山中，飞花落于溪水，公子们皆是正襟危坐准备一展风姿。乐曲落后，装着梨花酿的酒杯被放置于清澈的溪水中，慢慢向下游飘来。
哒。酒杯停在了一位天蓝色衣袍的公子面前。
“张兄！”那位公子附近之人皆拍手叫好起来，坐等他念诗。
蓝衣公子端起酒杯起身一饮而尽后，念出了自己的诗句。
“沉鱼落雁在何处，闭月羞花应此时。”
“秒啊！”“这诗句，形容的出神入化，让我辈望尘莫及！”“好！”……许多人无论听清与否都开始叫好。
……
眨眼过去了六七轮。
第八轮时，酒杯‘哒’的一声，停在了杨启贤面前。杨启贤望着面前泛着莹莹之光的佳酿，面色如土。谁人不知，礼部尚书家嫡次子杨启贤最厌烦读书之事，哪怕被他爹如何整治，无论是站在冰雪中，还是一天不许吃饭，都未有丝毫动摇，且闹得人尽皆知。幸得经商头脑极佳，这才让礼部尚书叹着气退步。如今参与飞花宴怕只是一时兴起，但曲水流觞本意是祈求平安喜乐，若是断于此，将显得不吉利。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没有说话，看向杨启贤。
杨启贤铁青着脸，站了起来，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后，张口道：“桃花落下花美是花容，梨花酿酒酒浓是花貌。”
……。在寂静半晌后，众人忽然热烈地鼓起了掌，口是心非地开始夸赞。
“杨公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诗句，竟然如此应景！我曹某果然只配拾人牙慧！如此高度今生难及！”
“对啊对啊!返璞归真，脱凡超俗！”
……
杨启贤黑着脸坐下，酒杯重重向身后一扔。怒瞪身旁整张脸诡异崩着憋笑的林见鹿。
“哼！”杨启贤抱胸盘坐在旁，盯着面前不长眼的溪水，皱着眉头，义愤难平。
……
飞花宴结束。被推选为第一的是去年的状元郎——李赐期。他在众人夸赞声中，接过拔得头筹的证明——取酒书，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微微颔首点头。杨启贤觉得十分刺眼。
“今日飞花宴真是无聊至极!”回去的路上，怒气未消的杨启贤应为打开折扇力气过大，纸面裂了一条大大的缝隙，杨启贤觉得折扇都在咧嘴笑他，气不过的撕开扔给小厮，不愿再看一眼。
“如此多的人，偏偏中了你，这有什么办法呢。”林见鹿悠哉的笑着，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我就说今日不该来！”
“来了便是来了。飞花仍是美的，春风仍是暖的，美酒仍是醇厚的。何必为了如此琐碎小事大动肝火。”
杨启贤深呼吸了几下，压下了心头烦躁，道：“你这个样子，说不定哪天就出家了。”
林见鹿嘴角无奈一撇，看了看好友，道：“若命中有此定数，那便出家吧。“
“我说笑的！“
“我知道。“
……
归家后，林见鹿想着今日那‘返璞归真‘的诗句，分享给了自家爹娘。
“这小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果然是块璞玉！“林老爷抚须大笑。
林母也坐在一旁莞尔。
……
杨府。
“哼。”晚饭时，杨老爷怒瞪着自己不争气的嫡次子，黑着脸。
杨启贤也黑着脸。
一看就是父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飞花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