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如梦之梦2 沙哑 ...
-
沙哑的铃声在空旷的沙漠中打破了闷热的寂静，却带不来生气。天上的云印下的影子薄薄浅浅地盖在林见鹿身上，不知是想给予保护还是压迫。坐在骆驼身上的林见鹿，紧皱着眉头，看着走向的远方，心里的不安与烦躁拉扯着他的心，心跳扑通扑通的声音似在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不再是苍黄一片，多了一些不真切的黑点。
不多时，便到达了之前的黑点处——那是一小片房屋。房子是由压紧固化的沙子建成，颜色较黄沙更深几分，但仍是单调。黄色，深色的，浅色的，林见鹿抿着干裂毫无血色的嘴，感觉脑子里的某一根神经跳个不停，说不上的难受与窒息几乎要令他死去。
……
“你好，外乡人。”不远处的屋内走出了一个同样披着白袍络腮胡子的壮硕男子。
林见鹿警惕地盯着，因为难受，呼吸略微急促，并未言语。
“您远道而来拯救我族于水火之中，我和我的子民不胜感激。”尽管这么说着，壮硕男子眼里一片冷淡，嘴角也没有勾出一个象征性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
“这是哪里。什么意思。”林见鹿觉得说出这几个字就快要用尽全身的气力。
“让我来介绍一下。我们是久居于此的巴布克人。我族近乎要灭亡了。土地寸寸萎缩失去肥力，水塘渐渐干涸浑浊，五年都没有一滴雨落下过。新生儿活不过满月，便会以奇怪的死法夭折。这是天罚。族内祭祀预感到您是我们的救星。因此我派哈克将您接来。”说罢，族长伸手指了指带着林见鹿回来的白袍男子。
“天罚怎么肯能会得救！”林见鹿看着这处处透露着鬼畜的地方，跳下骆驼向后倒退了几步。刚刚的大喊近乎耗尽了他全身力气，喉咙已干渴的说话如刀割。
“来人，带我们的贵宾去祭祀哪儿。”族长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两个不知何时来林见鹿身后的白袍男子半推半压地带着林见鹿到了一间屋顶是黑色的屋子内。
二人敲了敲门，门便‘吱呀’一声向内打开。二人将林见鹿推了进去，并不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说是对待仇人也不过如此了。林见鹿进了屋内后，门便立刻‘砰’的关上。屋内黑漆漆的一片，但未等到林见鹿适应黑暗，屋子内突然响起了击掌声，四壁的火把便均数亮起。
林见鹿喘着粗气，不顾形象地就地坐下，死死地盯着坐在屋子中央闭目的黑袍人——白袍人口中所谓的祭祀。
“你好。”祭祀说话没有仄声，语调十分诡异，但声音却宛如高山上涓涓流下的叮咚泉水，极大地缓解了林见鹿的头疼。但咽喉的剧痛和对于未来的极大不确定使林见鹿未言一语。
“请你不要害怕。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你必须帮助我们。”
还未对荒谬的言论做出评价与回应，林见鹿脑内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必须拯救他们，你自己才能得到拯救’。林见鹿抿了抿嘴，觉得似乎也并无其他选择，便郑重点了点头，答应了祭祀。
“谢谢你。”祭祀弯了弯嘴角，似乎是想要露出和善的微笑，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困难的动作。
……
林见鹿踏出祭祀的房子后，接过白袍人给的食物和水，住进了他们安排的屋内。林见鹿仔细思索许久，也不知为何脑内会突然想起那样一道声音，声音很苍老，夹杂着岁月的痕迹，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如此深信不疑。只是不知拯救的具体内容为何。
在沙漠中，只有白日与黑夜，没有时辰的概念。随着日月交替五轮后，林见鹿跟随着带路的白袍人，到了一个湖泊旁。说它为湖泊只是因为这是在沙漠，其实只是小小的一个池塘，水似乎因为过多的细小沙子漂浮其中变得浑浊。
“圣湖中心有一个被诅咒的木盒，只要拿出它，圣湖能得到洁净，我族便可重获新生。”背对着林见鹿的白袍族长说，“奈何我族所有人都不可触碰到圣湖内的水，只有特别的人才可进去圣湖。”
语毕，族长伸出左手做出邀请的手势，请林见鹿走入湖中。
林见鹿紧盯面前浑浊的小小池塘，深吸了一口气后，在一群白袍人古井无波的眼神的注视下，抿着嘴一步一步走向圣湖。在脚踏入的那一刻，林见鹿的鞋袜便迅速湿透。他一步步迈向湖心，水位并没有丝毫变化，仅仅没过膝盖不远。在到达湖心后，林见鹿弯下腰，伸开右手摸索着所谓的盒子。
在冰冷的湖水中，林见鹿伸开五指四处寻找。不多时，便碰到一个盒子，盒子很冰，与沙漠格格不入，迅速降下的温度使指尖失去了知觉。林见鹿五指一握，拿起了那个盒子，将其暴露于空气之中。站在不远处观望的白袍人见此，富有人气地欢呼了起来，眼睛内不再是如同死水一般泛着令人厌恶的气息，而是闪着光芒的希望带来奕奕神采。似乎，是诅咒解除的征兆。
就在此时，林见鹿突然有一种自己即将死去的预感，预感清晰得连如何死去他都知晓——盒子碎裂，碎片划过他的咽喉。但他内心却突然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嘴角弯了一个释然的微笑，迎接了盒子骤然碎裂带来的死亡。
那时，沙漠很美。硕大的玉盘镶嵌在深蓝的夜空，或大或小的星辰闪着光。
……
林见鹿缓缓睁开了双眼，从床上坐起。呆坐许久后，林见鹿伸出自己的右手，似乎指尖还残留着因过冷带来的麻木，拇指与食指相接触，却并没有任何麻木的感觉。
是梦啊。林见鹿想。
但林见鹿不知道应该想着那幸好是梦，还是沮丧那只是个梦。
众人的欢呼，皎洁的明月，浑浊的圣湖，冰冷的盒子。似乎就在刚刚，就在眼前。但眼前是散发着安神香气的沉香木床的支柱。
心里真是空落落的。林见鹿一边在心底叹息，一边看了看窗外的景象。似乎已然日上三竿，近乎午时。
慢悠悠地下了床，穿好衣物，林见鹿踏出了房间。庭院因为春天的到来，嫩绿一片，生机勃勃，新长的枝桠也是稚嫩的青棕色，别了三两或含苞待放或娇艳欲滴的桃花。春天真是充满活力，和一成不变的黄截然不同。林见鹿想。但林见鹿突然间便想不起来昨日的黄色是什么了。
摇了摇头，便踱步去了前庭，看看去年栽种的海棠如何了。
柔软的白色花瓣层层叠叠温柔地互相倚靠着，似是慵懒的没人斜斜躺在贵妃椅上，慵懒的妩媚在枝头。
林见鹿伸手触碰了看似凹凸不平实际十分光滑的枝干，不轻不重的触碰，让海棠花轻轻摇曳了几下，似是美人娇笑。
林见鹿莞尔，孩童心性地多加触碰了几次，看着宛若熏熏半醉将倒未倒的美人般的海棠调皮娇憨的模样，想起了昨日那个傻乎乎的小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如梦之梦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