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欢言》林似愚

9、卿须怜我我怜卿 黑夜漆漆。

　　黑夜漆漆。群鸟在郊外边一处郁郁葱葱的树林上惊飞而起。发出阵阵翅膀拍打的声音。许久后，一只巨型金鹰盘旋在树林顶端，确认了目标后飞速扑下。

　　金鹰停落在白云非手上。

　　他的眼神不由得变柔。

　　那金鹰曾是他与相思在郊外拾到，然后艰辛地喂养大。是一种十分识得人性的鹰。白云非摸了摸金鹰的下巴。然后从金鹰爪下拿出一张纸条。

　　他与相思，可谓青梅竹马。只是相思的身子骨从小便不好，容易受病。中这样的毒连他都觉得意外，平常的相思只来回在他的诋府间。又怎么会得罪上江湖中人？更何况，这样的毒，即使是江湖中人，也难弄得到。

　　看到府上送来报告相思情况的信。才微微松了口气。还好，相思暂时没事。那女人……没骗他。头仰向天，似追逐乌黑的流云。

　　放飞金鹰。白云非疲惫地靠在身后的树上。

　　从小到大，他很少离开过相思。即使要出去处理生意上的事，也有金鹰为他传递心中的思念，只要看着信中相思写的字。即使思念再折磨人，他也能熬过，可是，已经两个月过去了。他甚至不能回去看望她，只因怕回程耽误了时间。

　　他……很想她。

　　他想他的相思跟以他无法拒绝的小女儿姿态叫他，云非哥哥。

　　她说，云非哥哥，以后我们在你俯上搭建一座水中凉亭好不好？没有桥的那种哦。

　　她说，云非哥哥，你要小心哦。我不想为你包扎伤口。

　　……

　　她的一颦一笑，总能牵动他的柔情。在知道她的命在旦夕的时候，他便知道，如若相思有事，他决不苟活。

　　夜空上悬挂着一轮明月。阵阵湿热的风吹过，扬起他的发。

　　树枝摇曳。清爽的气息让他丝丝冷静下来。

　　风里，飘带着一股清香。

　　他冷笑了声。这样的夜，似乎并不寂寞。

　　“蠢女人。”他说。

　　不远处，火红色的丝绸衣随风而起。

　　许临安在树上坐着，双脚悠哉地摇摆着，习惯性地手支着脑袋。一副庸懒不已的摸样。弦月静默地挂在空中，淡淡散发着温暖孤绝的光亮，白色的月光映着碧落山的万丈雪域，照得她眼睛发疼。山上的风很大，树梢上的积雪落到我的身上却显不出颜色，似她与这里的一切早已合而为一，苍白且没有生机。

　　看着白云非跳上树枝找地方歇息时她笑了，“好梦，云郎。”

　　随即提身飞出树林。红裳在明月照应下显得格外妖娆。

　　她在无苍城的城门下停下。城门已关。上头有官兵把守着。许临安一笑，点地飞上去。她落地时几乎没声音，只是落地时的力道过大，不得不蹲下以防站不稳。

　　左右看了下。媚眼闪烁着俏皮的光。

　　没有人。

　　似乎是落了个好地方。随即大摇大摆地站起，往阁台走去。

　　无苍城虽是中都，却也不见得防守得有多严。那艳红色的鞋轻巧地踏在城楼上。才想反身跳进城里。身后便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不知姑娘夜闯无苍城有何事？”

　　许临安一顿，脸上的笑却更媚人。她没转身，却感觉到对方的剑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声音虽温和，杀气更是无声无息。只是，剑气逼人。只消半寸，便能刺破她的胸膛。

　　这人的武功不弱。否则她不会连他的靠近也不知。

　　可是，若连这样的威胁都逃不过，她又怎配当江湖所敬怕的“魅焰”？

　　“倏”一声，许临安在他的剑刺来之时翻身飞到他身后，“啧啧啧，奴家可没想到朝廷的人都这么阴险。背后偷袭一姑娘。”

　　男子转身，一副温和的书生模样，脸上的微笑更是无害至极，白衫如玉，不沾闲尘般。“在下佩服，姑娘真是好身手。”

　　“哟，没想到是这么温柔的一书生，奴家也不必偷偷摸摸了不是？奴家可从来不喜欢那些又壮又傻的士兵。”

　　那男子似乎很年少，只不过十五六岁。许临安饶有兴味地看着对方，笑容不减，唇红欲滴，“弟弟的武功不错。可惜……”

　　话到这里，嘈杂声已近，看来是那些士兵闻声而来。

　　许临安突然靠近那少年，少年的笑容不变，神情自若，许临安调皮地以手挣少年的肩，借力跳下城内。声音仍远远传来，“小弟弟，你的轻功有待加强啊。”声音里传来阵阵娇笑。甚是媚人。

　　那闻声而来的士兵，带头的望着已然逃跑的许临安，声音里地着抱怨，“三弟你真是，怎么放了个女飞贼进城，真是，看来明天又得贴通缉昭示了。”

　　少年望着女子背影的眼里带着丝精光，可很快又恢复了，他温和地笑笑，带着丝无奈，“二哥，你忘了我不会轻功吗？”

　　“……”那雄壮的身材僵了僵，他的确忘了……

　　“不过，昭示还是不用了……”少年低声浅笑着说，“二哥，咱们回去吧。”

　　“为什么！？”大块头立即吼起来，一看便知这人性情急噪，难成大器，“万一出了什么事……”

　　少年再次打断，那笑让人如沐春风，“二哥，她没带武器，应该不会出错才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