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一世卿安在》岁月拾荒人

10、命局初起千年错

　　又是一年花开时，北辰运送货物回到神族，拿着钱袋思索着是留起来还是把上次那位小姐试过的其他发簪一并买来，只是自己好像还不知道那位小姐姓甚名谁？为此北辰是实实在在的伤心了一把。
　　以前北辰一有空闲时间，绝对是修炼或者寻找下一家的客源，可这几年来，北辰一有空闲时间就会在集市上乱转，还拿着自己全部的积蓄，满心满意的以为可以再次邂逅那位姑娘，然后在姑娘挑选喜爱的首饰时，可以故作大方的走上前，磊落的买下发簪，为那位姑娘簪上。
　　不得不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北辰“准备”了近百年，终于再次“偶遇”了那位姑娘，姑娘此时依然一身低调素衣，只是相比上次，没了侍卫护送，也没了丫鬟服侍，就只是呆呆的从北辰身旁经过，面纱因为流风飘然而起，但却仍旧衷心的护住了主人精美的面容。
　　“诶，我说大哥，你是不知道昨晚主城的雷电有多大，不少人都说那是神尊境的劫雷，可是整个主城，谁有那个资格在城中渡劫！？”木荣抱怨着，说着谣言的不真实。毕竟神尊境的劫雷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还会连累周边人士，若不是有着极强的防御阵法，只怕一阵雷劫之后，整个主城都要毁于一旦！
　　“……”
　　“大哥？”时隔百年，木荣再一次见到了自家大哥目瞪口呆的傻样，然后就听到这样一句：“有缘再会！”
　　看着不见人影的北辰，木荣是真的很想知道北辰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姑娘说的，还是跟自己这帮兄弟们说的。但是不管那样，呵呵，北辰重色轻友这个黑锅是逃不掉了。
　　北辰一路跟着蒙面的少女出了主城，往北方的魔族领地走去，在看到前方弥漫的硝烟之后，北辰急忙拦在少女面前，“姑娘，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是魔族与我神族交战之地。”
　　可惜，少女没理他，仍旧直直的走过去。
　　“诶，姑娘~”一下没拦住，北辰就看到那位姑娘如入无人之境，好像左右两边正在对峙瞭望的士兵都看不到那个曼妙的女子一般，北辰脚步稍作停顿，然后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想着万一那姑娘要是有危险，自己凭着怪力还可以抵挡一下，然后，这个美丽的愿望直到北辰两人走出硝烟也未曾实现。
　　北辰挠挠脑壳，还没来得及想，就发现那位姑娘的脚程实在是快，自己天天运货，也没这么快过。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姑娘身上并没有什么货物要运，所以才会如此之快吧？
　　不过这位姑娘到底要往哪里去呢？神魔界南方是神族，北方是魔族，姑娘一个女子，难不成是要去魔族投亲？
　　看姑娘如今孤苦无依，说不定真的是神族的家庭败落，才不得已在这种时节投靠魔族的亲人。诶！神族人除了活得有点长，其他就是世道无常，百年前还明盛一时，可是百年后就又家道中落，不得不说神族万万年的寿命，有时候真的是一种无限的折磨。
　　想到这里，北辰暗下决心，一定要将姑娘安全护送到目的地 ，然后找个地方好好修炼，突破神尊境，到大神王麾下找一份差，买个房子，给姑娘一个安稳的住所。
　　北辰是个实干派，下定了决心，就开始心无旁骛的当起了“护花使者”。虽然这姑娘未必知道北辰在护送。
　　北辰这几年其实挺开心的，因为他已经有了神君的修为，而且，这几年也一直在与自己喜欢的姑娘待在一起，只除了，这位姑娘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诶，姑娘，前面没路了……”这是在魔族尽头，北辰的劝阻。
　　然后姑娘一脚踩出，离开了魔神界。
　　“姑娘，这里是哪儿？”这是沙漠，北辰不小心陷在了十陵流沙里，险些丧命，不过好在，姑娘没有陷进去。就是这姑娘这么久没吃东西，怎么还是这么重？北辰揉了揉自己后背，黑色的衣服上，几个脚印分外明显。
　　“姑娘，前面好像有浪花，不如我们躲躲？”这是行走在幽冥之海，北辰第一次与姑娘并肩而行，抵挡着左边汹涌的浪花。
　　“姑娘……”下了雨，北辰不知道从哪儿折了一颗芭蕉树，巴巴儿地跑过来，严严实实的挡在了姑娘的头顶。
　　经过人族居住的地方，北辰买了一碗蛋羹，想要给姑娘润润喉。
　　路过郁垒山，北辰砍了一颗不长眼的菟丝子，然后拖着断腿，用菟丝子的藤蔓编了一张大网，想着有个什么东西可以装一下自己给姑娘常用的“伞”之类的。如果下次还有什么流沙，这张网盖上去，也省的自己出不来，担心。
　　然而，下一次，北辰还是不假思索的把自己垫到了坑里，然后感受着姑娘一成不变的体重……
　　北辰不知道姑娘究竟要走到哪儿里，北辰只感觉自己从出生以来就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更何况姑娘的步伐完全不弱于神君境的自己，几年下来，北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怎么还没走到世界的尽头吗？
　　就这样，小心翼翼的护着不知停留的姑娘，走过春，经过秋，几次花开，几次花落。北辰终于看到了尽头，路的尽头——也是六界的尽头——北冥。
　　北辰自出生之日起就可以感知到北冥冥渊对自己的吸引，不然，自己也不会以北辰为名。北辰，北冥冥渊之上的辰空。
　　可是，北冥对于神族来说，是一个禁忌的存在，就如同幽冥之海对魔族的抑制，北冥也会无限制的抑制神族。
　　震惊之下的北辰再也不顾及什么了，直接拉住了即将踏入冥渊的姑娘。可是触手才知，这姑娘，分明只剩了魂魄，也难怪，路上那么多的奇怪的事。
　　不吃不喝，永不停歇。
　　短暂的诧异之后，北辰赶忙追了过去。不管姑娘究竟出了什么事，都要护着姑娘。更何况姑娘只剩下了魂魄，更需要人护着，不是吗？
　　北冥，传说鲲鹏的栖息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一入北冥，目光所及，俱是黑雾蒙蒙的一片，安耐下找不到人的急躁，同时抑制住内心深处的吸引，依着本能，朝向前进。
　　脚下是干涸裂开的荒地，踩上去，似乎还有风化的骨骼，磷火幽幽，却只能看到点点火星。北辰的第一感觉就是冷，冷到极致，幽幽磷火也只能在极冷的空气中艰难跳跃；还有黑，黑到只有一头撞在磷火之上，才能看到星星之火。也不担心会引火烧身，只因为极致的冷不会允许更多火星的存在。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双腿的无感是因为累极还是冷极，北辰终于在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抹光，还有那一片心心念念的白。北辰原是喜欢黑色的，可是在黑色中经历了绝望，那一抹白，就成了脑海中抹不去的存在。
　　“姑娘！”不清楚哪里来的力气，北辰飞奔过去，一头撞在发达的树根上，树根原本不会发光，但是太黑了，黑的拒绝了光的吸收，直接反射了出去，也因此，反倒成为了冥渊唯一的“光源”。
　　北辰惊讶的摸着砰砰直跳的胸口，然后就看到自己早已没有知觉的右手，轻轻的、试探着抚上了树根。来不及惊讶为什么自己直觉得认为露在空气中的是树根，北辰就直接昏了过去。
　　一团黑光瞬间吞噬了昏过去的生灵，而后恢复朦胧的光亮，继续吸引着下一个被冥渊唯一的光亮吸引而来的生灵……
　　“好暖。”暖洋洋的就像是神王出行时不经意间释放出的光热，蕴含着无限的灵气。北辰的身体自觉的吸收着充盈的灵气，然后，摒住了呼吸。
　　“唔、咳—”迫不及待的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女神站在神椿树分出的一根枝干上，弱水缓缓而流，然后一条夺目的玄绫映射着阳光从神女出发，直直的伸向自己，紧紧地缠着自己的咽喉。
　　“你是何人？为何跟踪？”
　　“咳，在，在下北辰，想，只是，想、护你。”北辰感觉真的要死了。肺部在努力的扩张，却无法获得一分子的氧气……
　　“咳，咳咳！！！”就在北辰努力的把自己最后的目光投向没有了纱巾蒙面的神女，想着刻印这世间最后一眼。
　　“我且信你一次，不要再跟我了。”神女看着北辰将死的神情，不由得心中一紧，压下不适时宜的心悸，收回玄绫，准备离开。
　　神女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一醒来就在神椿树下，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这才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北辰。努力平复体内翻滚的神力，神女走向了人群。神女不记得任何东西了，但是如果想找回记忆，不如往人群中走去，总会有人认识自己的。
　　北辰咳够了，就那样目送着神女离开了。毕竟自己对于神女来说，不过是一个过路人，根本不认识啊。
　　秋风阵阵，神椿偶尔落下的叶子标志着又一个八千年的流逝。神椿，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北辰哀怨的看了不知时间流逝的神椿一眼，却在这一眼，看到了神女掉下的面纱。
　　神族的市集一如既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却总在找人的时候显得多余。突然，又是一片熟悉的白，北辰盯着地面正在懊恼，却听到一声天籁：“你在找我？”
　　“！？”猛然抬头，刻骨的容颜就那样，再一次映入了眼帘。
　　“？”眼中的疑惑更甚，神女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可是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少年有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这，应该也是刚刚自己为什么没有杀了这个少年的原因吧。
　　“我，姑娘的面纱落在神椿树上了，我，我是来归还于姑娘的。”北辰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可能是刚刚突破神尊境，所以还不适应。
　　“多谢。”捞起面纱，转身就走，原来那股熟悉感只是因为自己的面纱在他手上。自然而然的蒙上面纱，清冷的少女在戴上面纱的一瞬间气质更加高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北辰此刻，就觉得，自己直视神女的动作，就是对神女的亵渎。。一时间竟然不敢再看，更不敢继续拦截神女。以前还不觉得，如今自己亦是神君境，这才发现，这位姑娘的修为竟然比之自己还要高出些许，称呼一句神女，也是应有的尊重。
　　北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想着自己还剩下的钱，觉得自己还是租一个比较便宜的大通铺好了，剩下的钱，还不如交了报名费，在大神王麾下某个差事，将来再次遇到这位神女，也好有勇气问一个名字。、
　　叹了一口气，想要离开，却看到视线中依然有着捧在心尖尖的白。
　　“你认识我么？我失忆了。”无辜的语气听得北辰心中一乱，北辰连忙说：“不，不认识。”
　　“打扰了，抱歉。”
　　“姑娘！”
　　“有事？”
　　“姑娘若是暂无去处，可，在下可先为姑娘寻一处住所，以便停留。”
　　“……”
　　“姑娘放心，我叫北辰，绝无恶意，我……”
　　“呵~”姑娘掩唇一笑，北辰虽然看不到面纱下俏丽的笑颜，可眼角淡淡的笑意却是让北辰痴了。“多谢！”
　　“啊？啊！”答应了！
　　拿出全部的家当，为姑娘租了半年的上等房间。
　　“诶，你要去哪？”姑娘见北辰还要出去，不懂。
　　“我，姑娘且先歇息，在下，还，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是我考虑不周，叨扰了。”说着弯腰致歉，北辰赶紧扶起，有连忙收手，从来没有感觉这两只手有些多余，哪放哪不合适。
　　“姑娘不必客气，此生能帮到姑娘，是北辰三生有幸。”
　　“公子说笑了，我与公子相逢若木，公子不如先称呼我为若儿，何如？”
　　北冥憨傻一笑，努力舒展舌头：“自，自是可以，姑娘也别称，称我公子了，我叫北辰。”
　　“是，北辰。”
　　“……嘿，嘿嘿。”
　　两个萍水相逢的人，本应互不相干，却交换了彼此的名姓，一时间一个傻笑不止，一个觉得可爱好笑，倒也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