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失踪少女马一宁》半地明月

14、拍卖

　　“怎么样，这故事总算是很真实吧？”阿丹挑了挑眉毛，这可是从你们朋友圈里原原本本地整理出来的前因后果。

　　王三水捂住了额头：“你这不是故事，你这是戏精……”

　　“你这是对我总结概括能力的嫉妒！赤裸裸的嫉妒！”阿丹身后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好啦好啦，”沈瑶瑶忍住笑意，“阿丹讲的真实一出好故事……”

　　阿丹不满地坐了下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我看好像有一个转发集赞的活动，你们朋友圈里就跟过年一样，全都转了，你们要不要转啊？一百二十个赞，就能得一免费画集呢，反正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说，你们可别当成我想对你们好……”

　　说话间，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沈瑶瑶放下了正要往阿丹身上拍的手，王三水艰难地咽下滚烫的茶水，就连邻桌的灵猴，因为耳朵被白袍小哥花江树拧着，正在滋儿哇乱叫，发现周围的人正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小声嘟哝了两句，缩进了花江树的领子里。

　　“今年是故事拍卖会的第二届，欢迎各位前来百晓阁捧场，今天是拍卖会的第一夜，将由我万木春来主持，”二楼平台上的棕发青年待朝台下鞠了一躬，身后的白翅膀，随着动作的幅度，微微扇动着，“俗话说得好，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沈瑶瑶向王三水附耳，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要不是我确定在鬼市，不然的话，我还以为自己是春节联欢晚会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哦对了，还是那种非洲友人的拜年环节……”

　　王三水点了点头：“没错，以及你看翅膀，他怎么不把翅膀扇动地厉害些，刚好他站的地方也高，不仅能凉快些，也能去去臭味儿，毕竟大厅里挤了这么多人，咱们身边还坐了一个狐狸，万一就有狐臭……”

　　阿丹猛地回头：“呸，你才有臭味儿……”

　　沈瑶瑶朝阿丹吐了吐舌头，倚在王三水身上，看向台子上的棕发青年。

　　却发现棕发青年翅膀并不扇动了，仔细看时，身形好像还有些僵硬。

　　总不可能听得到吧，声音都这么低了，王三水扭了扭被沈瑶瑶压得有些酸胀的脖子。

　　桃花眼和尚见王三水不住地看着台上，低声道：“这就是近百年来新晋的百晓阁主人，听说妖界很多人打听过他的来历，可各种查考之后，发现他并不是西方准提、接引那边的人，耶和华门下的人也说并不认识一个棕发灰眼的男子，是以谁也不能够知道他的因果何来，也是每年上元节灯谜竞猜的一个经典题目了……”

　　阿丹悄悄地啐了一口：“这些个谁不知道，用你这个妖僧前来聒噪？”

　　桃花眼和尚不以为意，抚了抚手中的并蒂红莲，笑了笑。

　　灰眼睛的棕发青年收拢了自己的翅膀，朗声说道：“凡是参与百晓阁拍卖的故事，都是百晓阁以千年声誉为担保的没有重复过的好故事，上一届的拍卖成果，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

　　棕发青年随手一挥，身后出现了类似浮空数码屏幕的样子。

　　屏幕上并没有出现王三水认为的3D特效，而是如投影仪一样出现了一张老旧的纸片样子，仿佛连环画的封面，上面几个字，王三水倒是熟悉的很，“一双绣花鞋”。

　　棕发青年很是得意：“当时红极一时的绣花鞋妖，便是出自第一届拍卖会里的……”

　　沈瑶瑶偷偷捂住了嘴：“我的妈呀，这不是□□时候盛行的鬼故事之一，虽然我文学史学得并不好，但是也知道的，毕竟在特定的历史环境里……”

　　“让我们再来看下一个……”棕发青年突然噎了一下，手一挥，屏幕倏忽间换了画面，棕发青年顿了顿，“狐妖一直是竞争激烈的岗位，各种稗官野史中都有涉猎，但是像上一届拍卖的这个故事，还从来没有这么火锅……”

　　十里桃花盛开灼灼，占尽了九分春色，屏幕中央，一只九尾白狐从桃花雨中穿梭而过，几个闪烁之后，白狐不见了，一个白衣女子在桃花间奔跑，白纱的裙角像蒲公英一样地飞起来，仿佛能听到银铃般的笑声。

　　王三水正想倒杯茶喝，看见屏幕上熟悉的身影，一口茶差点喷到沈瑶瑶衣服上：“惊呆了！这不是著名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吗……”

　　沈瑶瑶放下了捂嘴的手：“可不是因为著名的抄袭事件而出名的吗？”

　　棕发青年咽了一下口水，动了动嘴唇但最终没有说什么，王三水见万木春手慢慢攥紧，又缓缓张开，长舒了一口气：“算了，山重水复疑无路，病树前头万木春，我们还是来看这一届要拍卖的故事吧……”

　　眼前的景象白茫茫，就像冬天的北方，被呵了气的窗户一样。

　　天色并不十分明朗，竟有些黯淡，跟之前故事明明亮亮的感觉大不一样，一只小船从画面一侧慢慢地晃了出来，这时候才发现，小船驶在有些灰蒙蒙的江面上，拖出的长长的涟漪，将混在一起的雾气和水汽分了出来，雾气也慢慢淡了，显出岸边有些稀疏的芦苇来。

　　船舱里露出一点灯光，大概是因为夜色浸染，点起了蜡烛的缘故。

　　循着灯光看进去时，一个布衣书生坐在书桌前，额前的碎发掉下来，遮住了眉目，在灯光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布衣书生一手支着头，一手拿着一卷书，哼哼唧唧地不知在念些什么，忽然脑袋从手上滑下来，布衣书生仿佛猛然惊醒的样子，呆了半晌，把手里拿反了的书扔在一边，转头回去在包裹里淅淅索索翻些什么。

　　又是赶考书生的旧事重提吗？王三水叹了口气，还以为会有什么没见过的新故事呢。

　　只见布衣书生从包裹里摸出一个饼子来，抹了一把眼前的碎发，从书上随意扯下一页来，包着饼子，美滋滋要下去。

　　王三水和沈瑶瑶一齐望向对方，见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布衣书生掀开碎发之后，面目就看的清晰了，那可不是，马一宁？

　　布衣书生的饼子还没啃了几口，王三水和沈瑶瑶正要起来质问，却发现船舱的舱门打开了，闪身进来一个白衣轻纱的姑娘。

　　姑娘朝布衣书生福了一身，“马一宁”僵硬地递饼子过去：“姑娘你，要吃吗？”

　　白衣轻纱姑娘带着遮脸巾子，一双眼睛微微上挑，听见“马一宁”的声音，眨了眨眼睛，并不接话，而是直接坐在了布衣书生的被褥上。

　　“姑娘你……”“马一宁”艰难地咽着刚刚要下来的半口饼子，却没想到一口气没喘上来，噎得只翻白眼。

　　白衣轻纱姑娘眼神微嗔，走上前去，朝着“马一宁”胸口使劲儿拍了一掌，“马一宁”大咳了几声，一口喷出半块饼子来。

　　“哪有拍前胸的啊这种情况……”王三水还没来得及跟沈瑶瑶咬耳朵，却发现这一掌居然奏效了。

　　说不巧也巧，饼子刚好摔在了白衣轻纱姑娘的遮脸巾上。

　　王三水和沈瑶瑶隔着荧幕都替“马一宁”尴尬地紧。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马一宁”紧张地搓了搓手，从腰后摸了半天，扯出来一块发黄的手巾，想要往姑娘遮脸巾上擦，却发现手巾和姑娘衣服的颜色实在是差的太多，只好又掖了回去，干笑了两声。

　　王三水发誓，自己都能看到饼子上还沾着“马一宁”的口水，遮脸的轻纱可能比较滑，那丝口水在重力的作用下，隐隐有着向下滑动的趋势。

　　白衣轻纱姑娘看着自己巾子上了这口水，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深吸了两口气，一把扯下脸上的遮脸巾。

　　“竟然……”沈瑶瑶不由得发出感叹。

　　没想到的是，如果带着遮脸巾，上挑的眼角倒是有些妩媚轻佻的意思，而摘下遮巾之后，眼角的上挑倒是如斜划出一刀剑光，有些凌厉了。

　　“没想到，居然是这般杀气腾腾……”王三水喃喃道，却发现身边的阿丹从座位上噌地站了起来，也不顾身后的尾巴扫落了旁边桌子上的碗盏。

　　碗盏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大厅里尤为刺耳。

　　“白……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