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文 ...
-
“我又做噩梦了。”男孩早上起来，走向客厅，对着正在厨房做饭的妈妈说道。
“到底什么事啊？这么大个男孩子了，整天被做梦吓到，丢不丢人！”厨房里的母亲传来不耐烦地声音。
王凡的表情很冷漠，两个眼睛眼窝深陷，煞是憔悴。
他已经两个月都没有睡好觉了。
王凡今年十四岁，在当地一所普通中学上学。他家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父母文化水平也不是很高。父亲在一所工地工作，母亲则在平时找些零工做。
他们住的地方是城市中心区外围的一个贫穷的角落。四五十平米的屋子里光线昏暗，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他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做噩梦了。
前两天他没有在意，以为只是一时的状态不佳。可是三五天过去后，他开始有些受不了了，心理上的恐惧，生理上的疲惫，都让他有些不堪忍受。他尝试着跟妈妈说这些问题，这时那个梦境总是在快要醒来的时候被忘之一空，只留下挥之不去的恐惧。
王凡妈妈在他无数次支支吾吾说不清之后，终于不耐烦了。开始不在意，甚至批评他。王凡也在多次交流无果后变得沉默，这次跟母亲说一声，本来也没打算得到什么回应。只是明知道得到这个‘妈妈不在乎自己’的结果，还是要自虐一下，让他的心情更加沉入谷底。
没有得到关爱的王凡日渐消沉。慢慢的，他开始以第三者的眼光去看待世界，觉得自己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躯体无趣的生活在这个世界，想要反抗，却只是灵魂在痛苦的挣扎，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或者，有时候，他觉得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无法理解别人的世界，别人更走不进他。一切都过于主观，过于意识化。
他的成绩开始下降。
他开始失去同学的交际。
可是这些问题并没有被母亲所关注。她本来也没有对儿子的学习抱有多大期望，甚至如果王凡考上大学，这期间还有无数的学费生活费值得她烦恼。她就在替儿子不思进取。而王凡的父亲起早贪黑，完全把主内的权利交给了他母亲。
王凡每天独来独往，渐渐地对所有东西失去兴趣。他继续做着噩梦，无比的孤独，却不想找到一个伙伴。
“你做的噩梦可怕吗？”有人在他耳边说。
谁？
王凡看向四周，根本没有人。
“你好，我叫王凡。”那个声音有些活泼，却也有些魅惑。
原来是我。王凡舒了口气。
可是，为什么他有疑问的时候，会有另一个声音会立即给他答案？
他有些害怕。他知道自己有些不正常了。
可是他还是在自甘堕落。不想把自己从这个泥潭中拔出来。
说了又怎样。在自己仅仅做噩梦的时候，都没有人会关心自己，这下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吧。就算相信了，自己以后也是个更令人笑话的神经病。
“我想死。”
“死啊。”那个声音飞快的回答了他。
“不过，在这之前，你能告诉我我做了什么噩梦吗？”
“啊。你不记得啦？”
“嗯。”
“嗯……你梦到了自己在一个很黑的屋子里，不是那种黑，是很昏暗，看不清东西，天都压在肩上的感觉，很沉重，周围的东西都失去了颜色，灰蒙蒙的……”
那个声音渐渐弱下去，一会就没有了。任凭王凡怎么叫他，都没有回应。
不过他说的，好像就是自己心中的感觉。
王凡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世界。
好像，现在它就没有颜色了。
“我想死。”
“你说什么？”母亲的声音立刻提了一个高度，“不就是做了两天噩梦吗，你至于的吗？我和你爸整天累死累活的都是为了谁啊？你有这种想法孝不孝啊，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
王凡皱起眉头，耳膜生疼。
“你看不见我的脸吗？！”王凡吼了出来，他这些日子没有精神，头晕眼花，脚底发虚，已经是憔悴不堪。
王凡母亲以前没注意，这下一看，儿子的脸的确是异常苍白。
“你真的…不舒服吗？哪疼啊？给我看看。”母亲摸摸他的脸，然后翻他的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王凡内心冷笑了一声，然后甩开他妈妈，自顾自的回了房间。
晚上，王凡被窗外马路上汽车的闪光灯刺醒，他拉上窗帘，难以入眠。
睡比不睡更累，睡着做什么。
“嗨。”白天的声音好像养好了精神，又重新出现。
“我生病了。”王凡对他说。
“我知道。你别怕。”
“我不怕，我很难受。”
“那你想治好它吗？”
“可我都不知道病源是什么。”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这或许只是你一时心情不好呢。”
“它不是。我这样很久了。”
“我知道。”
“你故意安慰我。”
“对。我也没办法，我就是生病的一个表现形式。”
“你不是，你是个好人。”
“我是你。”说完，那个声音又消失不见。
“小凡，你在和谁说话？”屋外的妈妈敲了敲门，询问道。
“没什么，你听错了。”
“妈妈在床头上给你放了两盒安神的药，你睡前喝一点。”
“嗯。”王凡闷声道。回头一看，床头果然有两盒安神液。
太晚了。王凡心里默默的说。
喝了也好不起来。
不过他还是乖乖喝了。然后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恐惧。对噩梦，对那个病的恐惧。
可是妈妈还是爱他的。她只是不理解自己。
可是，不理解就是现在对自己最大的伤害。
王凡虽然昏昏沉沉，但是精神十分紧张。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被角，有种自己活不了多久的预感。
他忽然想起小的时候，别的孩子都很优秀，很靓丽，只有自己寒酸的不敢出门。
别人家的孩子会有爸爸妈妈接送，而自己只能孤零零的回家。
他们都有热腾腾的饭吃，而自己只能吃妈妈热过的冷饭，然后妈妈还会急匆匆的出门干活。
每次家中都只有他一个人，这个破破小小的房子，明明那么小，却又那么空，一点温暖都没有。
爸爸妈妈没有关心过他的学习，没有关注过他的心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如何受伤。
看不见的伤口，毁灭性更大。我明明明白所有，却没有力气自救。
泪水淌湿了枕头。他却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走吧。”耳边忽然想起一个温柔的女声。
王凡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带你走出那个噩梦。带你离开这座房子。”
“不……我无处可去。”
“天下之大，你要离开的只是你心里的桎梏。”“跟我走吧。”那个女人太过温柔，就像天堂的天使。
王凡留下最后一滴泪：“好……”
第二天。
“妈妈，我去上学啦。”一个活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哎，好。”王凡母亲看着一脸开心的儿子，有点惊喜。
看来那个安神液真的很管用。
“记得放学早点回家。”
“嗯，妈妈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