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伤》七月堇

2、伤之苏醒

　　（四）
　　树下，李贝一本正经地问我“月，你有没有和别人说你和武清他们之间的事？”
　　“很重要么？”我一脸不在乎。
　　“恩！”大家一致点头。
　　“没有啊！我每天都和你们在一起，哪有时间去说他们的事情啊。再说我们之间的事你们都是很清楚内幕的，我没有必要再说啦。怎么啦？”
　　“那个现在外面有人在传你说夏篱是第三者的事，真的不是你说的吧！”李贝小心翼翼地告诉我。
　　“我晕，我有这么笨吗？说这个干什么啊，又不是什么好事，很丢脸的事情啦。没有哦，我真的没有说过啦，你们要相信我拉。”其实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我们相信你啦！”大家一起点头，得到我的答案，大家似乎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宁月，你太欺人太甚了，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 ……你太不要脸了！”武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听见“清，你别乱来！”小雷的声音。
　　回过头就看见武清被小雷等人拦住的场面，我有些回不了神，“……不要脸？……”我没反应过来，李贝马上把饭盒一扔，站起来挡住武清，“有种你把话再说一遍，你不要太过分了！”见到武清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平静的心一下子被打乱了，原来自己还是很在乎的。
　　“你说什么？”我把饭盒递给小文，也站了起来。走到武清的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雷，你让开！”武清推开拦住他的人，站在我面前。“宁月，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从来没想过你居然是这种人！你太卑鄙了！真的很让人厌烦！”冰冷冷的口是我没有感受过的。我埋下头，深呼吸。身子微微颤抖，有点站立不稳。
　　“月，你没事吧？”李贝立刻站在我身边，扶住我。“你到底要说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月很过分！”李贝大声向武清吼道。
　　“哼！她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武清生气地别过头。
　　“我做了什么？”我缓缓抬起头，强压住哽咽问，其实在看见他的时候，我的伪装开始破裂了。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武清很厌恶地说“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你……你为什么要到处造谣!”
　　“谁告诉你的，谁说是我说的？”我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我不知道是谁要这么陷害我。
　　“还用人告诉么！你做了什么害怕别人说破么！”武清扬起手，又颓然放了下去。看见他扬起手时，我完全失望了。
　　“是夏篱说的么？”李贝猜测地问。
　　“不是，小篱只是一直哭，我逼问后才知道的，反正是宁月自己做过的，哼！”武清已经完全把我定罪了。
　　我直视武清的眼睛，“武清，如果我说，这不是我做的，你相信么？”艰难地开口，我已经预料到结果了，只是我还是抱一丝幻想。
　　他摇了摇头。
　　我低下头，把一只戴在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银戒一直戴在我的右手上的是他送的。戒指在阳光下泛着点点银色的光，灼痛了我的双眼。右手中指上有两道红红的环印，被戒指覆盖的地方的皮肤明显比其他地方的皮肤白一些。戒指的印痕划入我的眼睛，刻进我的心里，我很清楚的知道一切真的结束了。
　　我明显地感觉到血管的血液开始凝结，身体开始不住地寒冷，我颤抖地把头抬了起来。我伸手把戒指递给武清，哆哆嗦嗦地说“还给你！我们以后互不相欠，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没说过你们什么！以后也不会去说你们什么！我不想再提起你们的事情了，你放心好了！最后，祝福你们快乐！”武清接过戒指，我头也不回地离开，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对不起”。我不停地打着冷战，现在虽说是夏末，但是我却仿佛置身于一个冰天雪地之间，好冷。我不停地绕着操场跑圈，希望身体会暖和些，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圈，只记得双腿在不停地交替。

　　（五）
　　越跑越觉得难过，脑海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张脸，不是很清楚，有点像武清却又不全是他。我只是觉得很亲切，却不知道他是谁。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就是记不起来。跑着跑着，呼吸渐渐困难起来。很像溺水的感觉，渐渐窒息。突然那张脸开始清晰起来，先是轮廓再是五官，感觉武清和他有点像。脑海里闪过“天来”这个名称。“……天来……天来……”我在心中默喊，心痛得无法再思考什么。是的，那张脸是我最喜欢的人。我突然记起来，那张脸的主人是天来，我的青梅竹马。
　　“够了，宁月你疯够了吧！”跑过李贝身边的时候，李贝拉住我。她张开双手把我拥入怀抱，一直强忍住没有掉下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因为天来，心很痛很痛我没哭出声，立碑就像小时候哄我那样，轻轻拍着我的背。“饭饭军团”的成员站在李贝身后没有吱声。我不知哭了多久，从李贝怀抱里抬起头，看着蓝蓝的天。
　　“贝，你说天来会不会在天堂看着我，他看见我哭他会不会难过？”我把目光从天空缓缓移到眼前的女孩面上，我透过李贝望向那迷茫的远方。
　　“月，你记起来了？”李贝苍白着脸问我。
　　我点了点头。我记起了以前遗忘的一些事情了，其中包括某人，很重要的某人。
　　“月，你不要紧吧！”我摇了摇头。思绪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还在小学，我、李贝、宝宝、夏篱、天来五个人是个小团队，天来是队长。他是个长得很秀气男生，经常被一些叔叔阿姨认作为女孩子。他的性格也确实很温和，和小说里面的那些书生有的一拼——儒雅。天来人很好，他对每个人都非常好，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而我则是个“混世小魔女”调皮捣蛋样样精通，我很喜欢欺负别人，尤其是天来。天来从来都是很宠我的，什么都让着我。顺理成章地我也由青梅竹马升级为他最重要的人。我虽然大大咧咧，但是我知道喜欢天来的人很多很多，就连我们几个玩得好的女生也喜欢天来，但是天来把他的感情只给了我宁月一个人。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幸福，天来什么都帮我做好。他舍不得我难过，更舍不得我哭泣。我也因为他收敛了多，很少调皮捣蛋。但是我还是会惹祸，都是天来在身后收场。大家都不怎么看好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但是我们真的很认真地思考过我们的未来，那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明亮的大房子的梦想。如果，只能说是如果，天来你还在的话，我们一定会天长地久，知道我们已经老去，还依偎在一起数天上的星星。
　　“我是不是忘了天来很久很久了？怎么我会不记得他了呢？”我偏着头望着远方，问李贝。
　　“不是的 ，月，你只是太悲伤了，并不是忘记他。月，你别胡思乱想，别吓我！”李贝连连解释，语速很快，有些口齿不清。
　　“我究竟不记得天来多久了呢？”我自言自语，伸出手指头开始计算。“一个月……五个月……三年……”我算了很久，终于算清楚了。我遗忘了天来三年零五个月。
　　“我忘了他这么久了 ，天来肯定恨死我了，他肯定不要我了……”我对着李贝又哭又笑。说到天来，李贝的眼眶也开始泛红了。“月，你怎么 ？”夏篱突然出现，李贝狠狠推开她。“如果不是你，月也不会这样，她什么都记起来了，你满意了吧！”夏篱一听脸色开始突变，“我 ……我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保持沉默！为什么，你们都告诉我天来这个人的存在！为什么啊 ！”我一边哭一边大声质问。有人凑了过来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大家都往这边看。“饭饭军团”的成员把人群都解散，不让人靠近来。
　　“为什么啊 ！”我嗓子开始哑了，我怎么可以让天来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地下，而自己却遗忘了他这个人。越想越心痛，我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呼吸越来越困难，我的头变得很重，眼前的物和人开始旋转，然后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识之前我还听见李贝和夏篱焦急的呼唤。
　　我又听见有人在耳边呢喃“Je t'aime ”。我真的很希望自己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天来，和以前一样，一脸紧张宝贝的样子，然后笑着指责我不爱惜身体。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以前的记忆不连贯了，因为某个重要的人从我记忆抹去，很多事情片段就开始连接不上了，而我居然没有仔细去想这是为什么，只是当作自己健忘而一笑而过。这也就是为什么男朋友换了又换，却没有难过的原因，因为我把他们当作天来的替代品了。而这次的武清，和天来的感觉有点点像，我把他当成了天来，这种错觉让我很难过很难过，仅因为天来而难过。的确，武清所做的事和天来做的如出一辙，而且他们都是那种很温和的人。
　　我睁开眼，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在我的睫毛上舞蹈，眼角还残挂着泪珠。我艰难地眨了眨眼睛，我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那道像毛毛虫样的疤痕，妈妈不准我谈恋爱的原来是因为手腕上那道疤痕。三年前我在病床上醒来，看着手腕上的层层纱布，妈妈告诉我，是因为我不小心让钉子划破的，而我也就相信她所说的话。望着那道疤痕，我真的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再割得深一点，至少现在我不会难过。我把头埋进被子大哭，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不知道天堂是否也有信箱，是否可以收到人间的信件。不知道天来到底过得好不好，他应该会成为天使吧，他那么优秀。他应该会成为宁月的专属天使吧，这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某个黄昏的河边，天来牵着我的手，放在胸口，说:“我会成为约一个人的专属天使的，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和月在一起的 ！”暖风吹过，懒洋洋地吹动天来格子衬衣的衣角，有股淡淡的香皂的味道，这是我最爱闻且已经习惯的味道，然后那个甜甜的羞涩的初吻。
　　我哭着又笑着，因为我想让天来看见的是我的笑脸，可是我又心痛的直掉眼泪。
　　被子突然被人掀了起来，李贝的脸出现在眼前。她把我从被窝里拉了起来，“宁月，够了！你别把自己埋进你自己的世界，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相信天来也不希望看见你这样子！他知道你这样的话，他会难过的！”李贝说着说着哽咽了。
　　我用手背擦干眼泪，从床头拿起镜子照了照，镜中的女孩脸色很苍白，双眼红肿得很厉害，头发凌乱。我苦涩地笑了笑，镜中的女孩也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我下床穿好鞋子，李贝拦住我“你要去哪里？你在休息一下吧！”
　　我摇了摇头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

　　突然记得遗忘的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如果不记得了，那就请不要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