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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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荒？
何为灵？
何为仙？
何为神灵？』
早已枯竭的天井里有什么在复苏，苍老的声音虚无缥缈地世间回荡。
汝可知命？
……
……
身后十变十一在意料中。
“小师祖。”纠结一番称谓，叶永康叫不出口“小奶奶”，干脆就这样别扭地叫了一路。
“？”王虞回头看他，不明所以。
“我能否拜入门下？”他踌躇许久，终于在进入“丹道”前开口。
“魂蜡未被掐灭。”王虞答非所问，但变相说出宗门未承认她离开。她不打算按《长生诀》来，毕竟这才是成品世界，她的每个选择都会影响未来。就算是咸鱼，也该长有脑子。
“后生榜不录入夺舍者，但转生者近百名；皇室秘境只认骨龄。”而后她话有所指，且属于明示。
叶永康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转生者不是秘密。他沉默许久，突然行礼，道：“小奶奶。”
弟子间一直流传虞美人是因为顶撞执法长老并窃取宗门功法才被逐出师门，但现在看来是早有预谋。
王虞深深看了他一眼，知他思量已久。毕竟是某外门长老的孩子，回去见见父母很正常。再者骨牌递回的信息是两位长老迫不及待地想见他，特意请假正飞来相认。
“…………恩。”果然是由于加了关键字所以秒回么。要是平时再加上此地时差，最快也要三日／外界半个时辰。
“小奶奶，您——能否预测天数？”正要踏入光门，妤娴妙拉住她的衣角。
外界虽只过一时辰，但感官上时间漫长真实存在。
“八日。”王虞收回脚望眼大殿淘汰碑，说到。
这批人整体质量高，而秘境默认两处异度成绩低于九成人的会被强制停止，再者有违规或“死亡”的，用时短实属正常。至于想拖时间的……规则会惩罚。
“哦——也就说还要熬四天……”
“所有人都一样。”阿木尔忍不住提醒这个呆姑娘。
“我知道——”
“走了。”王虞打断闲谈，进入“丹道”。
……
……
“山路走完即刻回到茅屋。”王虞再次嘱咐完，踏上台阶。焦卓妻女在山顶的另一处空间，时间与外界相通。
‘速度要快，否则会被看见。’她不禁蹙眉。
“山路”，视觉里台阶环山直上不见尽头，每踏一步重力增加。可走捷径，如果撑得住骤然上升的压力。
『攀山。』确认四下无人后，她用荒语说出密令。
不久之前似乎有“人”也用过这种语言……而这个世界，会的生灵离开大半，在外颠沛流离。
莫名有些感伤呢。
“咔——轰！”山体应声裂开一道直上的半尺宽缝隙，而后一条十分陡峭的云梯缓缓浮起。
王虞上去走了几步，回头看，没了后路。她深吸一口气，半兽化趴下，五阶一步迅速攀爬，像只矫健的猛兽。
‘不愧是师姐的骨头。’一柱香后的山顶上，她无语地收回〈驺虞〉特征暗自腹诽。
“咔吧——”活动活动筋骨，王虞找准方位撞了进去。
入眼是鸟语花香的世界。没时间欣赏，她摸清气运所在飞速蹿去，不由分说两道禁锢缠绕。将母女二人装载成功后，她直接被闪回大殿。
“时间到，”那道怪异声音响起，“接受你们的奖励——”
大殿中央石碑上的一百个人名发出白光，而后名字的拥有者头顶一束白光倾泻。
『气运……』王虞低声呢喃，神志短暂清明。
『《食运》确实是好用的心法。』
融合度，八成。虞美人真是废呢……罢了，她三魂彻底融合，岂是次品能媲美的。
忽然脖颈处发热，她下意识摸了把，发现莫名出现一条双层项链。低头一看，外观是两条咬尾蛇。唤出水镜一看，锁骨上原先的蛇纹消失。
“？”所以为何在此时显形？她下意识望向小孩。似乎一直在等她，四目相对后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被闪到眼睛的王虞偏头捂住心口，暗念那日的狠辣果然不是出自他手。联想自己缠过去的魂力，她顿时倍感无奈。
她前世很喜欢这小子吗？至于吗？至于吗？？连自己都坑。
暗自腹诽一会，王虞身上的魂力又不自觉的飘向王禺。
她想静静。
被秘境吐出后，他们到了一片辽阔草地上。宗门教派的长老发现后纷纷“飞”来找弟子。
王虞身后此时有十三人，多了一对母女。
“谢过小奶奶。”随李凡赶来后，焦卓向她行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女儿“贴心”地站在一旁心无旁骛地玩自己的头发，没有打扰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父母。至于吗，也才一年未见。
“有人在等我。”王虞出示邀请函，徐徐说到。
“恩？”张平伸出手，她会意，把戒指丢还给他。
“小气。”
“哼。”
“走了。”李凡笑着摇摇头，牵起他的手跳上普通鸟兽坐骑外表的〈鵸鵌〉。
“小太奶奶记得来找我们哦。”焦卓女儿焦明明和王虞小时候是玩伴，所以她这称呼信手捏来毫不做作。凑近拥抱一下顺便悄悄把九州鼎塞给王虞后，她跟着父母迅速离去。
叶永康裂开了。仔细看了看远去的虎背熊腰的焦明明，再对比矮小的王虞，他选择站柳长安身后闭紧嘴巴。
“还不走？”
“尊敬的小奶奶，再见了。”土拨鼠说着还双手递上一块木牌，那块上过伪装的法宝。
“克莱林！把你见鬼的口音收一收。”
“好的，我亲爱的小猫。”
“……咳咳，小奶奶回见。”
“有缘再见啦小奶奶。”
“……”
“……”
与他们分别告别后，王虞走到皇室队伍旁边。一排排的马车静静等待被邀请者的到来。
‘果然是要大疫了……’她眉头微皱，看着领头人身上萦绕的死气。虽然微乎其微，可生命力旺盛。
〈蜚〉晦气重，再加上坊间流传的关于他带来灾祸的传说，这大疫来后锅不背也得背。但二师兄他不是早就收放自如了么？她以前同师父探望过镇守太山的师兄，常兽无异。
莫非他的角又被偷了？
一想到师兄光秃秃的牛头她就想笑。咳咳，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管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于是她抽搐了一路。
……
皇室把他们这些青年才俊安顿好后，马不停蹄地回到皇宫继续想对策。
“阿嚏！x4”由于招待所就在皇宫旁边，所以王蜚身上的晦气非常明显，熏的她鼻子难受，连打四个喷嚏。
那味道像是鲱鱼罐头加了榴莲再配上螺狮粉的酸笋然后煮了七天七夜，异常酸爽。可这不是〈蜚〉的晦气，虽然确实会带来灾祸，但那味道像百花绽放时下了一场小雨，所有的香气融为一体却又淡淡地带丝甜蜜，仔细品还有些茶的苦涩。
能闻到是因为她和王蜚差不了多少，然后那根骨头是她本命法宝。
思来想去，她觉得师兄恐怕吸不了太多晦气，而且自身超出饱和度的晦气大概正在可劲往外流窜。这不，它凑过来了。
它钻丹田中的骨棒里了。
她被师兄发现了。
她被师兄赶人了！
王虞生气了。她生气就想对着干，所以她欣然接受邀请，进宫赴宴。
但她不太想换衣服。指尖捏起华丽衣袍，王虞屏蔽嗅觉不去问上面香薰的味道。她佛了。可面子还是要给，便沐浴更衣折腾了一下。
索性女执事贴心，拿的是一身灰紫色中性款式，不抢眼不失礼。
换完行头打听了规矩后，她打算先在宫里转转。
不知他那角在哪。
踢走一块碎石子，她叼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踱步在小路上清闲的很。至于骨牌里二师兄不断地夺命连环call，无视无视。
于是王虞大摇大摆地走到王蜚住的院子。没人看守，只有防护阵法。
随手一个法决开了阵法，“吱呀——”木门缓缓打开，内里有个头冒晦气的中年男子盘膝坐蒲团上。
“幺——师妹，你不该来。”他睁开双眼露出蛇瞳。
“二师兄，莫不是忘了我的能耐。”王虞笑弯眼眉，活脱脱一只狐狸。
“烛——不对，你这丫头，记得个甚！赶紧回去！”王蜚差点说漏嘴，改口赶人。
“大师姐的四根骨头可是在我体内，二师兄觉得……？”
“哦？那幺妹能否帮师兄我寻来角？”
“阴阳怪气，不帮。”
“切，分明是你这丫头不记得如何找！”
“那师兄怕不是要失望喽。”说着，王虞抽出身后的骨棒，摆出几个奇怪的姿势。
“不不可能——”
“快露原身！”
“你你你！”
“我什么我！搞快点，我要嘲笑你！”
王蜚不情愿地收回人形化作兽身，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如果有角可能更威武。
“哈哈哈哈x99”王虞毫不留情地捶地笑哭，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又突然话锋一转眉头紧蹙问道『能撑多久？』
『三个月。』
『晦气呢？』
『……跑了。』
『难受不？』
『啧。』
『还能说人话不？』
『滚！』
“哈哈哈，我先走了。”说着，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反正师兄不能动。
王蜚变回人形无奈目送，眼前却突现阴影。拿下一看，是〈貔貅〉毛发编织的斗篷。他一时难以言表此刻心情。这斗篷有诸多福运（buff／私设）加持，而且可以包住晦气。
但它快坏了。
『师弟要是知道他送给师妹的斗篷被我用了，会不会过来揍我？』他有些不切实际地低声呢喃。师弟离开这个世界似乎有万年了……
而他这幺妹永远都长不大了。
毕竟死在十八岁。
似察觉窥探，他眼皮一跳披上斗篷，顺便捡起投掷失败褪去一切伪装的青色木牌（〈扶桑〉镌刻，能吸收负面物质、掩饰信息／私设）。说来也很久没见过师妹了，是不永远站成了一棵树？
四师妹也是，记忆封了、转生性别都换了。
时间埋葬一切啊，
他们终要各奔东西。
此时溜到花园遛弯的王虞郁闷地坐于秋千上仰望蓝天。
烛……她在异界看过《山海经》，怎可能不知。不过到底是有差别，因为这里才是相对的真实世界。
感受到后背蠢蠢欲动的纹身，她闭上双眼，尽量不去触碰自己曾设下的封印。她还有事未结，不能就此打住。
下意识捂住心口，灵魂深处那根燃烧多年的蜡烛散发光热，温暖心房。
她不是接受能力强，而是冥冥中知道真相。
……
小酌一口茶水，王虞默默地又塞一口糕点。小孩不在，四下又无人相识，她只能静静地看人表演。
差不多是新女主散发魅力的时刻了。回想自己主魂进入异界后所了解的这人，必然会按剧本流程来。
（人有三魂七魄，主魂为三魂之一）
比如她接下来会——
天空一声巨响，老子闪亮登场。
“砰！”一阵烟雾弥漫，当中有个曼妙的人影扭动起来。
可不知为何，此景令王虞联想到毛毛虫的蠕动。虽然她不怕虫，但难免恶心。于是她喝口清酒，中和胃里的不适。不屑地瞥眼对面小部分被惊艳的修士，继续慢条斯理地吃喝想事情。
‘二师兄角掉过后便非常不结实，再加上太山时光裂缝诸多，想必是某日睡觉不规范拱进外界或者传送到六界某处了。’
（时光裂缝，或随机传送地点，或进入三千世界）
“噗——咳咳咳咳。”她又没忍住笑意。恩，看在师兄给她玩过角的份上，她会尽快拿回来。
“虞修士可还好？”女执事吓了一跳，连忙问到。
“呛到罢了，无碍。”王虞摆摆手示意她安静。
她这里的小插曲没有影响众人，因为他们都专注地看着姬月。
“阿嚏！”香味太重，她十分不习惯。要不是为了看戏，她至于吗？至于吗？于吗？吗？话说女主用的何种香料？她这七八丈的方位都能无风闻到，未免太可怕。
“阿切！”隔壁桌也打了个喷嚏。她不经看过去，呦吼，男——一二三四五六七？那什么，怎么形容外貌的？一头火红滴秀发、一身火红滴衣胡，以及妖艳滴脸蛋。
叫啥忘了。
她是不是应该犯花痴？可是她不喜欢柔美的皮囊，并且真的像姑娘。电光火石间，她，打了个哈切。
鲁迅说过，以不变应万变。（鲁迅先生：？）她还是继续保持后排吃瓜的姿势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